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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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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談心

第五十二章談心

四人一局接一局地玩著,時間像被按下快進鍵,一晃神的功夫,車子便穩穩到站。

“今天可太累了,舟車勞頓的,晚上咱們先回酒店歇會兒,再出去覓食吧。”楊遇樂一路上沒少受懲罰,誰讓鐘雲舒身邊跟著周霂呢——不管明面上是不是隊友,周霂的心思從來都明晃晃地偏著鐘雲舒。

辦好入住,楊遇樂一頭栽倒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哀嚎:“卷卷,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玩了!你們這分明是三打一!”

鐘雲舒憋著笑,故意逗她:“那下次我給你放水唄,比如把牌扔地上,讓你瞅清楚我手裏的牌。”她剛才連當了七把地主,楞是一次都沒叫到楊遇樂。

這話一出,楊遇樂瞬間原地覆活,哪還有半分疲態,“騰”地坐起身來:“好啊好啊!下次咱倆聯手,肯定百戰百勝!”

鐘雲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扯出一個略顯心虛的笑:“我相機好像落前臺了,我出去找找。”

“早去早回啊卷卷!”楊遇樂困意上湧,隨口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就準備補覺,壓根沒察覺她的不對勁。

房門被輕輕帶上,鐘雲舒腳步輕快地走向前臺。其實她早就給周霂發了消息,約他出來走走。

北海的傍晚,晚風帶著海的鹹濕,天氣好得不像話。

兩人並肩走在街邊,鐘雲舒先開了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剛剛在車上,你為什麽一直讓著我?”再遲鈍,她也能看出周霂的刻意。

周霂的手臂白皙,此刻幾道紅痕赫然醒目,那是輸牌受罰留下的印記。他垂眸看了一眼,語氣雲淡風輕:“沒為什麽,就是想讓你贏。”

鐘雲舒下意識伸手,指尖快要觸碰到那片泛紅的皮膚時,又微微頓住。“可是周霂,我不用你讓著我的。”

“游戲而已,願賭服輸。”周霂察覺到她眼底的心疼,連忙解釋,“看著紅,其實一點都不痛。”心底卻默默感謝朱秦尤許,下手看著狠,實則分寸拿捏得極好。

“我不是在意這個。”鐘雲舒咬了咬唇,認真地看著他,“我不需要任何人讓著我,不要把我放在弱勢的位置上,我可以的。不過是鬥地主,我未必會輸。”

她從來都不習慣被人小心翼翼地護著。從小到大,家人的愛從未缺席,但媽媽和哥哥總說,有些路要自己走,有些事要自己經歷,才能真正長大。

周霂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低聲道歉:“對不起,卷卷,我只是……不想讓你受罰。”他滿心滿眼都是護著她的念頭,卻沒想過這些。

“周霂,我知道你對我好。”鐘雲舒的聲音軟了幾分,“但喜歡一個人,可以做他的港灣,讓他疲憊時能靠岸,卻不能做困住他的溫室。溫室裏的花,是永遠長不大的。”這句話是鐘媽和鐘雲舒說的。

周霂怔怔地看著她。他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笨拙地以為,喜歡就是無條件對她好,把她護在身後,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鐘雲舒告訴他,喜歡是托舉,是無論何時回頭,都能看到的堅實後背。

兩個從未涉足過愛情的人,就這般帶著青澀與笨拙,一點點試探著靠近彼此的心。

“周霂,你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鐘雲舒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我希望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的人生裏,你才是最重要的。”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悵然,鐘雲舒已經沒辦法把自己放在首位了,她愛自己,但她更愛她的家人。

周霂擡眸望進她的眼睛,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睫毛上,鍍上一層暖金。“那我希望你也是,希望你能成為自己人生裏,最重要的人。”他說著,卻不敢與她對視,目光飄向遠方的天際。

兩人並肩坐在街邊的長椅上,久久沒有說話。他們原本是兩條平行線,人生軌跡截然不同,想法難免有偏差。喜歡一個人,從來都不是盲目地改變自己,那樣對誰都不公平。

“周霂,謝謝你。”鐘雲舒深吸一口氣,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這一句。

謝謝你闖進我的生活,謝謝你讓我不再是那個困在十二歲的假笑少女。謝謝你讓我知道,在你面前,我可以發脾氣,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

暮色四合,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橘紅色的晚霞漸漸被深藍的夜幕吞噬。兩人就這般安靜地坐著,連空氣都染上了溫柔的氣息。

“回去吧,他們該擔心了。”周霂率先打破了沈默。

“走吧。”鐘雲舒先站起身,像往常一樣,朝他伸出手。

可這一次,周霂沒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他望著她,臉上綻開一個極燦爛的笑容,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耀眼:“卷卷,我很高興,你願意把心裏的話告訴我。”

鐘雲舒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帶著幾分忐忑問:“那你……不會覺得我不識好歹,把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嗎?”

“不會。”周霂的目光無比認真,“因為是你。”他尊重每一個人的想法,尤其是她的。

“好。”鐘雲舒笑得眉眼彎彎,“那我也等著聽你的心裏話,有時間,一定要告訴我。”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被彼此的性格吸引,那麽此刻,他們是真正被對方的人格打動。

周霂陽光明媚,待人真誠,骨子裏滿是尊重與溫柔。

鐘雲舒堅韌倔強,清醒通透,有著自己的堅持與棱角。

這樣的兩個人,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彼此。

“走啦,該回去吃晚飯了。”鐘雲舒笑瞇瞇地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往前走。

“等等我,卷卷!”周霂連忙起身跟上,低頭卻發現鞋帶散了。

“偏不等。”鐘雲舒早就瞥見了他散開的鞋帶,嘴上說著反話,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周霂飛快地系好鞋帶,擡腳追了上去,晚風揚起他的衣角,也揚起了滿街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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