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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頭像裏藏的是她永遠讀不懂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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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頭像裏藏的是她永遠讀不懂的隱喻

第三十八章頭像裏藏的是她永遠讀不懂的隱喻

“有人說愛是責任,有人說愛是擔當。接下來,就讓我們一同走進《小王子》的世界,看看他眼中的愛。掌聲歡迎英語戲劇社,為我們帶來《小王子》!”

聚光燈驟然打亮,周霂站在舞臺中央,聲音清亮沈穩。褪去了平日裏的溫和靦腆,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屬於舞臺的從容光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裏熠熠生輝。

報幕的尾音落下,周霂便趁著臺下雷鳴般的掌聲,悄無聲息地溜下舞臺,貓著腰鉆進了觀眾席。他蹲在第一排的角落,舉著手機對準舞臺中央,鏡頭的焦距,自始至終都追著一個身影——鐘雲舒。

他記得很清楚,這是鐘雲舒第二次化妝登臺。上一次是兩人合唱《指紋》,那時他也是表演者,忙著候場、忙著配合旋律,根本沒機會定格她的模樣。後來特意找同學要了視頻,可鏡頭總在人群裏晃來晃去,連她清晰的側臉都沒能捕捉到,那段視頻,終究是少了點讓人心動的味道。

而此刻,鏡頭裏的鐘雲舒,像是被光徹底裹住了。裙擺的褶皺裏漾著暖光,眉眼間盛著認真,周霂看著看著,思緒就飄回了兩人初見的那個夜晚。那晚月色溶溶,她穿著一襲白裙站在路燈下,四目相對的剎那,周遭的蟬鳴與喧囂仿佛都靜止了,偌大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或許就是從那一刻起,他就動了心吧。只是那時的自己懵懂遲鈍,後知後覺間,又在之後無數次的相處裏,一次次地,喜歡上了鐘雲舒。

舞臺上的燈光漸暗,表演落下帷幕。周霂早已提前等在側臺,目光穿過散場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三位,表演辛苦了!晚上一起去搓一頓,我請客。”他笑著迎上去,語氣熟稔得像平常邀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黏在鐘雲舒身上。他心裏明鏡似的,自己等的人從來只有她一個,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能借著“三人同行”的由頭,掩去心底翻湧的小心思。

朱秦尤許將他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忍不住挑眉打趣,尾音拖得格外長:“哦?是專門等我們——嗎?”

那個“們”字,咬得重重的,滿是戲謔。

周霂的耳根悄悄泛紅,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拳,又順勢將手掌搭在他肩上,佯作兇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難不成專程等你一個人?”

“去吃烤肉吧!我知道南岸有家店超絕,肉質嫩得能掐出水,醬料還是獨家秘制的!”楊遇樂沒聽出兩個男生之間的機鋒,一聽到“吃”字,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拉著幾人就滔滔不絕地安利起來。

一直沈默著的鐘雲舒,卻在這時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晚上有點事,你們去吧。”

若是沒有中午那場猝不及防的撞見,她定然不會拒絕。可現在,只要一想起周霂包裏那些貼心到過分的準備,想起他脫口而出的生理期日期,她的心就亂成了一團麻。她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好像悄然越過了“好朋友”的界限,剩下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她忍不住想躲一躲,避一避。

楊遇樂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失落:“好吧卷卷,那我晚上拍滿屏的烤肉照片給你看!”她懂,每個人都有需要獨處的時刻。

傍晚的烤肉店裏,煙火氣裊裊升騰。周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把玩著茶杯,興致卻明顯不高。其實在鐘雲舒說“不去”的那一刻,他就想找個借口推脫。可這話是他先提的,總不能臨陣反悔,只能硬著頭皮赴約。

他一個人慢吞吞地走在最前面,腳步拖沓。楊遇樂和朱秦尤許並肩跟在後面,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

“他怎麽回事啊?蔫蔫的,好像不太開心。”楊遇樂用胳膊肘戳了戳朱秦尤許,一臉疑惑。

朱秦尤許瞥了一眼前面那道落寞的背影,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還能怎麽回事,為情所困唄。”

“為情所困?!”楊遇樂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拽著他的袖子追問,“快展開說說!什麽情況?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朱秦尤許無奈地笑了笑:“等會兒吃飯你自己問他,他應該會跟你說。”他本不想摻和周霂的感情事,可也清楚,周霂這性子悶得像個葫蘆,若是沒人推一把,怕是要把這份心思憋一輩子。

周霂和他不一樣。周霂是在蜜罐裏泡大的孩子,家境優渥,父母疼愛,他有足夠的底氣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而自己呢?童年裏那些晦暗的過往,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紮在心底,讓他連靠近楊遇樂的勇氣都沒有。他只能把那份洶湧的喜歡,悄悄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日覆一日。

烤盤上的肉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濺起細碎的火星。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品,楊遇樂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湊到周霂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周霂!我聽說,你最近有喜歡的人了?”

周霂的臉色半點沒變。中午在化妝間時,他會臉紅心慌,是因為鐘雲舒就在旁邊,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當場戳穿。可現在,她不在,他反而坦蕩了許多。

他夾起一塊烤得焦香流油的五花肉,聲音平靜無波:“不是最近。”

頓了頓,他垂眸看著盤子裏的肉,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輕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快一年了。”

他不怕楊遇樂知道。他們四個人之間,總有一種莫名的默契——有些話,從不在當事人面前說破。就像他和鐘雲舒,不會戳破朱秦尤許對楊遇樂的心思;朱秦尤許,也絕不會在鐘雲舒面前,洩露他暗戀的秘密。

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從來都不需要旁人來起哄,來摻和。

楊遇樂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料到他會回答得這麽坦誠。聽到“快一年”這三個字時,她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手裏的筷子一抖,夾起的肉直接掉在了桌上:“所以……你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偷偷暗戀了快一年?!”

她咽了咽口水,又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個人……我們認識嗎?”

周霂擡眸,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一道倩影上,嘴角輕輕彎了彎,卻沒明說:“認識。只是今晚聚餐,她沒來。”

這話一出,楊遇樂瞬間反應過來。平常能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吃飯的,也就他們四個人。今晚缺席的,只有鐘雲舒。

她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聲音都變了調:“所以……你喜歡卷卷?”

周霂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沈的嗓音裏帶著點迷茫的溫柔:“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這大概就是暗戀吧。滿心歡喜地喜歡著一個人,既盼著她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又怕她真的看穿;更怕的是,她看穿了,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從此兩人之間,只剩下尷尬的距離。

楊遇樂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裏忽然有點發酸。這是和自己認識了五年的好朋友啊,他那麽好,卻要把這份喜歡藏得這麽辛苦。若是鐘雲舒也喜歡他,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日後,他們怕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那你……會跟她說嗎?”楊遇樂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周霂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淡得像風:“等以後吧。等時機成熟了,我會說的。”

“周霂,”楊遇樂看著他,眼神格外認真,“卷卷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但我也希望,卷卷能過得開心。”

無論是哪種結局,她只希望,她的朋友們都能好好的。

“噗——”楊遇樂忽然想起中午看到的朋友圈,忍不住笑出聲,“所以你從去年開始,就在朋友圈裏暗戳戳地孔雀開屏啊?結果卷卷壓根沒看出來!周霂,你這路,任重道遠啊!”

她笑著轉頭去拉朱秦尤許,拍著他的胳膊笑道:“老許你說是不是?他這招也太隱蔽了,藏得這麽深,卷卷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

朱秦尤許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輕聲應了一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那是他用了很久的頭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孤零零地蹲在一條名叫“友誼路”的街邊。

友誼路。

楊遇樂這個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看懂這個頭像裏藏著的,那份不敢說出口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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