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錯過的時光慢慢說回來

傷口處理好之後，陳弛續再也不刻意保持距離，也不再只是遠遠跟著。

他變得溫順、耐心、小心翼翼，把所有虧欠都化成了寸步不離的陪伴。

許言熙看著兩人不再針鋒相對，悄悄松了口氣，也默契地給他們留出獨處的時間。

很多個夜晚，簡渝純不再獨自靠在落地窗抽煙，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夜色漫過高樓，城市燈火像碎鉆鋪在腳下。

簡渝純倚著冰涼的玻璃，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煙，沒有點燃，只是輕輕轉著。

陳弛續坐在她身邊的地毯上，肩靠著她的膝頭，手裏也捏著煙，卻只在她允許的時候，才會安靜地點燃。

沒有喧囂，沒有逼迫，只有煙絲微燃的氣息，和晚風輕輕吹過的安靜。

這是他們獨有的、談心的時刻。

她先開的口，聲音很輕，散在風裏：

“在A國的時候，我每天都坐在這個位置，抽到天亮。”

陳弛續的身體輕輕一僵，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

“我恨過你，真的。

恨你沈默，恨你懷念過去，恨你讓我覺得，我長大是一件錯事。”

煙被她點燃，淡霧吐出，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緒，“我那時候想，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你。”

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我知道。”

“我看到你在雨裏抽煙的樣子，看到你瘦成那樣，我恨不得殺了當初的自己。”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那裏曾經被他攥出紅痕，他碰得極輕，像碰易碎的琉璃。

“我不是懷念高二的你。

我只是害怕，我給你的安穩太少，連愛都不會說，讓你覺得我變了。”

“我愛的一直是你。

你愛笑，我愛；你清冷，我愛；你抽煙，我愛；你恨我，我也愛。”

簡渝純垂眸，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虔誠與疼惜，指尖微微發燙。

她沒有躲開，任由他輕輕握住自己的手。

“我在肋骨上紋了身。”

她忽然說，聲音很輕，卻帶著釋然，“Forever free, forever love yourself.”

“永遠自由，永遠愛自己。”

陳弛續的目光，輕輕落在她的左側胸口下方，那裏被衣料覆蓋，卻像是能看見那行燙進骨血的字。

他沒有伸手去摸，只是輕聲，無比認真：

“很好。”

“阿渝，你先自由，再愛我。

你先愛自己，我再來愛你。”

這是他最鄭重的承諾。

不再是偏執的占有，不再是瘋狂的捆綁，而是尊重她的靈魂，守護她的自由。

簡渝純吸了一口煙，忽然笑了笑，是那種卸下所有防備的、輕輕的笑。

“陳弛續，”

“我不是原諒你了。

我是放過我自己了。”

他心口一酸，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沒有越界，沒有急切，只有安穩的擁抱。

煙在指尖靜靜燃著，煙霧纏繞著兩個人，把所有未說出口的委屈、思念、錯過，都慢慢融化在晚風裏。

很多個這樣的夜晚。

他們就這樣坐在窗邊，一人一支煙，不吵不鬧，慢慢談心。

她說A國的星空，說天文臺的日子，說失眠的夜，說許言熙的陪伴。

他說賽道的風，說空蕩的房子，說每一個想她的瞬間，說跨越山海卻不敢靠近的膽小。

他會記得，她抽半根就會掐掉，於是主動替她摁滅；

她會知道，他抽煙只抽淡味，於是默默把自己的煙換到他手邊。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撕心裂肺的和好。

只有煙、晚風、沈默、談心。

把那些年錯過的話、藏起來的委屈、說不出口的思念，一點一點，慢慢補回來。

陳弛續常常看著她側影，在煙霧裏輕聲說：

“阿渝，慢慢來。

你什麽時候願意回頭，我都在。

你一輩子不願意，我就守一輩子。”

簡渝純靠在他懷裏，指尖輕輕按在自己的肋骨上。

Forever free, forever love yourself.

她自由了。

也終於，願意再一次，試著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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