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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風黛和風玄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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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風黛和風玄渡

初心心事繁雜,好幾天都睡不好,這夜好不容易很快入眠,卻又再次夢到了黑無塵。

這回黑無塵沒有佯裝可憐,也沒有如先前一般蹲在地上哭泣,反而是在被初心發現後,轉身潛入了黑暗,初心追著她過來,卻在沒入黑暗後醒轉。

醒來後,她直勾勾地盯著帳頂發神,好半會兒才回過神來。月一囈語著翻了個身,摟在她腰間的手也隨之離開,她扭頭看了一眼,輕輕起身。

營帳不遠處有一池潭,她披了件外衫過去,坐到了一棵倒下的巨木上。

黑無塵楚楚可憐的模樣在她腦中不停浮現,她內疚不已,莫說那是她的妹妹,即便是個陌生人,她也合該擁有存活世間的權利,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被人占了身軀,自己永遠留在黑暗裏面......

晚風冷冽,坐在海邊更是感到有些刺骨,一陣風刮過,初心不由打了個哆嗦,伸手將披衫拉實了些。這時,一件厚重溫暖的毛領鬥篷覆了上來,她順勢回頭,只見月一站在身後。

“大半夜的出來,在想什麽?”月一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不住揉搓。

感覺到手心傳來溫暖的實在,初心的內疚摻進不舍,她搖了搖頭,倒進他的懷裏。月一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問她是不是想文毓和曼渺了,頸間的人微微擡頭,沒有回答。月一不解,又問是不是在擔心雲九和大司棺,初心還是沒有說話。見狀,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眉眼一挑,覷眸說道:“不會是......誤會我跟段生,又吃醋了吧?”

初心從他懷裏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好一陣的仔細瞧看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哪一天,我離開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月一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地回答她道:“那我就去死。”

“我在跟你說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月一重新將她拉到懷裏,將她緊緊地按在胸前,“我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麽,只要你真的離開我,我一定去死。”

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間的真誠,初心一時忍不住,抱著他哭了起來。那哭聲月一聽在耳裏疼在心裏,他撫著她的背安慰她,告訴她想說就說不想說他就不問,只要別哭。

初心擦擦眼淚擡頭,正想跟他交代黑無塵的事,忽覺身後一股氣息靠近,月一也立時警覺,兩人同時起身,回頭就瞧見滿地蜘蛛。

蜘蛛很小,若不是密密麻麻遍地都是,一只兩只的根本無從察覺。兩人互看一眼,初心反手去抓頭上的連理,卻忘了睡覺時都會取下,此時正在營帳內的床邊小桌。她凝神呼喚,卻發現連理被什麽東西困住了,動彈不得。

蜘蛛群朝兩人聚攏,而後忽然停下,齊齊做了個後仰的動作。月一看懂了,立馬揚指喚起落葉,於蜘蛛群吐絲的一瞬間切落下去,將小蜘蛛全數切成兩半,蜘蛛絲隨之輕飄飄地從空中墜落。

以為這就完事了,可一擡頭才發現,圍繞兩人一圈早已布滿了蛛網——三面樹林和一面山體,以及頭頂的空間,全被封得嚴嚴實實。

月一見狀再次喚起落葉朝著蛛網攻擊,可那蛛網竟堅不可破,任憑落葉如何切割都不斷裂。蛛網突破不了不說,又一群小蜘蛛聚了過來,眼看兩人即將被擒,初心沒轍,只能拉著月一,一個縱身跳進了身後的池潭。

潭下空間並不大,游至一個窄處甚至需要兩人一前一後才能通過。水底昏暗,初心很快就丟失了視野,連自己被拉入幻境都未察覺。黑無塵在她身後出現,五指輕舞施出一記迷心訣,當場叫她昏迷了過去。

初心失去意識,身體不自覺就停止了動作,月一追上的時候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仔細瞧看,只見她四肢掙紮,嘴巴大張,似是失了防護罩溺水的模樣,於是二話不說湊上前來,摟著她的脖子給她渡氣,卻在渡氣間昏昏沈沈地暈了過去。

帶著暈厥的月一迅速找到出口出去,兩人倒在了瀑布旁,小蜘蛛再次出現,黑無塵不禁皺眉,起身沒好氣道:“倒也不必追得這麽緊,蛛女。”

此話一出,林間瞬時透出八只巨大的黑眼,覷眸瞧看了黑無塵一會兒後迅速縮小消失,轉而變成一個女人從中走來,女人身後又另外跟了名男子。

只見女人身著一襲如網織成絲絲縷縷的黑衣,頭上的發髻如樹杈一般分出長長的枝,發絲一縷一縷地掛在上邊,慵懶又不松散;而身後的男人則是一身碧色華服,衣袖如羽翼一般層層疊疊片片分明。

“我還是更喜歡千風黛這個名字~”

小蜘蛛們齊齊退開一條道,千風黛拖著長長的黝黑衣擺,光著腳朝兩人走來,男子抱著雙臂跟在身後,地上的落葉枝椏被踩得滋嘎作響,前者面上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只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場,後者則是一副勝者的姿態。

“我早說了那臭道士和老鬼婆不靠譜,人都到手了還放他們走作甚,就該直接帶回去交給尊主處置才是。”男子雙手分離,落於腿側,埋進衣袖的瞬間化為兩扇羽翼。

千風黛輕擡玉手擋在他身前,懶懶說道:“先不急,讓我聽聽她的說法。”

黑無塵聞言開口說道:“將月一帶回去,殺了他,或許能助封元一統魔界,但若是留著他,交給我,我能助封元拿下天界。”

男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什麽大話,拿下忱天?你真當我們三歲小兒一般無知?”

“月一體內有把弒神,是聚木無衣的靈力而生成。眾所周知這世間唯一能跟忱天抗衡之人便只有她,如今她已身死,要想打敗忱天奪取天界,弒神就是唯一的希望。”

“尊主可並沒有說過要攻上天界!”

“那不如你去問問封元,現在有個可以將忱天踩在腳下的機會,他是要,還是不要?”黑無塵昂首,盛氣淩人地看著男子,仿佛兩人的現狀對調,勝者是她。

木無衣還在世的時候封元就敢拉幫結派的叫囂惹事,如今木無衣不在,月一又被鎖了靈力,一統魔界是遲早的事。可人心都是貪婪的,沒有人會拒絕擺在面前的肥肉,若是一步之遙就能從魔界尊主躍升為六界之主,那莫說是野心強大的封元,便是眼前的蛛女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換取這個機會。

男子不是個沒腦子的,他自然知道封元會如何選,可聽黑無塵的說法,弒神就在月一體內,那麽此時開膛破肚便能取出,於是跨步上前:“那就由我親手劃開他的身子,將這神兵取出來。”

“不可。”黑無塵阻攔,“就算將他切成塊也無用,弒神只能由他喚出。”

“是不是的,待我開道口子看了再說!”男子說罷做勢上前。

“收回你的羽翼,風玄渡。”千風黛冷冷開口,風玄渡見狀只得收了勢,退至她的身後。她幾步上前,光腳踩在水石上,躬身勾起黑無塵的下巴,摩挲著她的唇瓣問道,“你的條件?”

跟這種爽快人聊天很是愉快,黑無塵促狹一笑:“只要你們配合我,給我無塵鏡片。”

“就這樣?”

黑無塵略微一想,補充道:“再給我憶夢的身體。”

“憶夢?”千風黛呵笑,“你想要我們至魅尊使的身體?”

“怎麽,舍不得?”

“又是無塵鏡碎片又是憶夢的,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可惜,同為四尊使之一,我無權給你答覆。”千風黛松手,起身看向眼前的瀑布,“況且,即便我願意幫你,我們的衍陣尊使也是不會輕易讓我動她的。”

“那道士不是有個小白臉了嗎?難不成跟憶夢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千風黛挑了挑眉角:“倒也不是,不過關系比較好罷了。總之,其他的可以答應你,唯獨憶夢,只能你自己去求尊主。”

“我現在可沒有這個時間跟你們回北域。”黑無塵扭頭看向月一,“莫說我的迷心訣控不了他那麽久,便是能,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也早就引起他人註意了,關心木無衣的可不止月一一個。”

“那你待如何?”

“我需要時間做一個充足的準備,如今月一和木無衣再次心意相通,只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我自然能取代木無衣將那弒神騙出來,就像當初無塵鏡讓他二人反目那般。”

“時間?十年?百年?還是千年?”千風黛蔑笑,側顏乜她,“你是當我傻,還是當尊主傻?我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你玩這場游戲。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不管你有沒有取出弒神我們都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可一個字的機會都沒有。”

語落,她不再給黑無塵討價還價的機會,轉身就朝樹林走去,化作一只巨型蜘蛛,幾步開外消失於無形。

風玄渡見狀朝黑無塵怒視一眼,也撲扇起他的雙翼,飛離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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