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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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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花鞋

“???”初心過來,朝窗外望了一眼,“誰?”

月一回頭,道:“是若兒。”

“若兒?”

“此事回頭細說,若兒出現在此定有蹊蹺,先追出去找到她!”

說罷,月一飛身出去,初心也沒猶豫,緊隨其後。

兩人追隨氣息一路往前,那氣息似乎也在朝著他倆靠近,臨近巷口,氣息來源從中跑出,初心一看,竟是一衣著樸素的凡人女子。女子慌慌張張沖出小巷,驚亂之間不慎摔倒,擡眼瞧見不遠處的二人,她又驚又喜,當即從地上爬起,看樣子是想求救,誰知剛一擡腳,腳底卻突然出現一個法陣。她被吸住,猛地又退回了原本的位置,身體冷不丁地撲倒在地。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初心警覺,伸手攔住月一,正欲開口,忽見女子腳下的法陣綻開。女子順勢回頭,只一眼,身體就被從頭到腳瞬吸沒入,隨著法陣的旋轉收縮,只留一聲尖銳的叫喚飄散空中。

法陣縮至掌心大小,旋轉浮空,片刻後以迅雷之勢閃向小巷跑來的另一人——青衣道長。初心料到是他,早做好了應對的準備,誰知他收回法陣後僅僅只是看了不遠處的兩人一眼,一記蔑笑,轉身就飛走了。

“他便是你之前提到的青衣?”

初心點頭,只道原以為先前遇見他是個意外而已,如今看來,他的出現竟也並非偶然。

“追上去,必須從他手裏救下若兒。”月一道。

雖不知若兒到底何許人也,但既然月一覺得她重要,那她定然也不只是面上看著的那樣簡單。初心點頭,隨他一同追了上去,但也不忘留好退路,順手就朝客棧方向放了只葉鳥回去。

兩人一路追著青衣出了小鎮,直入樹林,青衣反手扔出法陣進行攻擊,二人靈巧躲過,初心拔下簪子化作連理,一記甩鞭襲向青衣,拂塵延展猛然朝前,青衣險些沒有反應過來,手執拂塵反手回擊。

初心這次學聰明了,將連理分作兩股,一股同先前一樣纏上了青衣的拂塵,另一股直擊青衣本人。青衣吃了一驚,沒有料到她的拂塵還有這般能力,但他反應實在迅速,即便如此也能躲過,並且反手擒住連理。

見他兩手同時被困住,月一趁機施法,喚起落葉,葉片於青衣周身一一浮空,滯於他頭頂齊齊調整朝向。青衣擡頭,在葉片切向自己的一瞬間於腳下迅速劃開個法陣,雙手一松,登時就消失在了陣法裏面,葉片簌簌而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不遠處的地面突現亮光,兩人拂掉塵埃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青衣腳下的法陣,而他此時也完好無缺地閃現法陣之上。他冷笑一聲,扭頭逃竄,初心收回連理,將青衣的拂塵隨手一扔,二話不說,再次朝他追了過去。

青衣加快步伐,引著二人七彎八拐地朝著樹林深處越走越遠,直到那人跡罕至的老林隱約出現一片哭聲,月一這才叫停初心。兩人高度警惕,埋於草木之間隱藏身形,仔細一瞧,不遠處的小道隱隱綽綽地出現了一行人。

說是人,法眼之下卻能看出早已沒了生息。他們擡著一口漂亮的棺柩,披麻戴孝撒紙慟哭,跟在一執缽和尚身後,一路朝著前方的大院行進。青衣扭頭朝二人扯了扯嘴角,隨後搖身一變,變成個和隊伍之人別無二致的,兩步過去就混進了隊,跟隨隊伍一同前行。

月一凝眉:“這行人有問題。”

初心探了探,搖頭:“他們根本不是人。”

月一沈默,不知是否該繼續追,初心卻沒想太多,只道那屋院就在前面,怎麽也得跟過去瞧瞧。月一聽了不置可否,隨步上前。

前方是個不小的屋院,院外籬笆掛滿了白幡,門前另有一群人,或站或跪,也跟隊伍一樣,痛哭流涕。送葬隊伍在一路飄零的紙錢雨下來到屋前,執缽和尚站到一旁,屋前的人隨即將一蒲墊擺到隊伍前邊,再將事先準備好的瓦罐遞向排頭之人。排頭那人跪到蒲墊上,接過瓦罐舉至頭頂,猛地朝地上一摔,只聽好不清脆的「哐啷」一聲響,瓦罐當即就四分五裂碎落一地。

和尚上前,手執桃木棒在銅缽一側輕輕敲擊,看似輕巧,發出的聲音卻尖銳清晰,如一道雷電般迅速蔓延,直擊遠處的初心月一,刺得兩人又是捂耳朵又是掐手臂的,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震暈過去。

隊伍裏的青衣也沒好到哪去,因他隔得近了,那聲音更是折磨,打到他身上楞是叫他身子一陣發軟,一個沒撐住就單膝跪了下去。隊伍裏的人紛紛停止哭泣,面無表情地齊齊回頭看他,他擡頭,只見眾人雙眼烏黑面色鐵青,全然一副死人模樣。他面不改色,撫了撫心口重新起身,裝作無事一般繼續站定,眾人這才重新回頭。

此時排頭那人瓦罐也摔了,執缽的和尚缽也敲了,接下來隊伍也該入院了。排頭之人伸手摘掉腳上的鞋,起身光腳踩到碎片之上,腳底被割破,一股鮮血從中流出,瞬間包裹住他的雙腳,逐漸化作一雙鮮紅的繡花鞋。與此同時,那本應沒有多少的血液卻以一個源源不斷的量徑直流往他的身後,在隊伍每個人的跟前化出一雙紅鞋。

鮮血流至隊伍最後一人仍未停歇,一個轉向,竟端端朝著初心月一迅速靠近。兩人警覺後退轉身想逃,血流速度卻急劇加快,眨眼間就繞到了他們的跟前,於兩人眼皮底下化出兩雙亮眼的繡花鞋。

“別擡腳!!!”

月一及時叫住想要飛身而起的初心,後者幸得在千鈞一發之際及時止步,將只差分毫便要離地的那只腳又給踩了回去。

“大月牙,它這是……?”

“總之別讓你的腳離地。”

初心回頭瞧看,發現隊伍裏的人除了青衣紛紛低頭望著紅鞋,半晌後,接二連三地乖乖擡腳,一雙雙繡花鞋隨之吸附上去,包裹腳面,拖著人就進了院門。

見狀,初心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回頭看向自己身前的,一陣心慌。晃眼瞧見身旁之人想要擡腳,初心扭頭一看,發現月一竟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般,恍然失神。

“大月牙,清醒點!!!”

一聲喝止,月一當即回了神。他猛地搖了搖腦袋,看向初心,讓她別低頭瞧那鞋面,初心眼角餘光不由朝下,卻發現月一的右腳此時竟已擡起。月一也頓時察覺,沒等做出反應,繡花鞋猛然吸附上他的腳,拖著他就飛去了屋院。

“大月牙!!!————”

眼睜睜看著他被帶走,初心驚恐不已,咬咬牙,轉身也朝那屋院飛去。

雙腳一離地,即便初心的飛行速度並不低,那繡花鞋卻也像是甩不掉的膏藥一般,三兩下就追了上來。初心早有準備,拿飛身時化好的玉劍反手一斬,頓時將繡花鞋斬作兩半。

原以為這就解決掉了,誰知那繡花鞋斷裂後從空中墜落,還未落出一個手臂的高度又合二為一恢覆如初,再次朝她飛來,並且這次速度更快,快到她根本無暇反應,眨眼就套在了她的腳上,然後狠狠地將她拽落在地。初心重重摔落,不由嗆出一口血,她抹抹嘴角覆又坐起,躬身去扒腳上的鞋,卻無論如何也動它不得。

鬼使神差的,她擺正腳背,直直瞧向了那繡花鞋的鞋面,只見鞋面原本是一個大大的花骨朵,卻在她的註視下綻放開來。花瓣迅速演變,在那光禿禿的花床上逐一描繪出那些熟悉的場景——她看到一男一女相擁親吻、也看到男子拽女子下水百般調戲、又看到女子為男子跳入一面圓鏡、也看到男子杵著長椎在女子腦後意欲殺之,紛繁種種,不多時就叫她入了迷,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硬生生的失了魂……

月一被拖進院內,瞧見先前看到的那些人此時竟是全數換了身行頭,個個披紅掛綠,好不喜慶。

原本院外滿是白幡,院內擺滿花圈挽聯,待月一一到,這鋪天蓋地的白瞬間變成大紅一片——空中飄零的紙錢變成了劈啪作響的喜炮,奠堂也轉瞬變成了喜堂,院中接連出現桌席,紅布披蓋滿布吃食,就連他身上的衣服也眨眼就化作了喜服,不久前還痛哭不已的一群人,此時個個「春光滿面」「喜笑顏開」,句句「恭喜」掛在嘴邊,一時間,歡聲笑語盈滿院落,一番大喜場面熱鬧又詭異。

緊接著,那敲缽的和尚兩步上前搖身一變,當場變成個頭戴大花身著紅裳的媒婆,甩著紅娟大喜喊道:“喲!新郎倌兒到了,咱這吉時也差不多了,還不快把新娘子給請進來!~”

聞言,月一頓時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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