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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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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

酒過三巡,大家吃得開心也聊得起勁,文毓和莫上松都以為初心早就想不起月一這人了,卻沒想到她竟還一直惦著。

“我不同意!”提到月一莫上松就來氣,“他一魔界之人,你帶他去修行?!”

知道莫上松不喜歡他,但初心也不放棄:“且不說他如今法力被封,便是解了他的禁制,不還有天尊在嗎?”

莫上松欲言又止,轉頭傳音,質問文毓是不是帶她去了神尊閣,文毓一頭霧水,攤手搖頭,不懂他什麽意思。

“你真當他現在還是全封禁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如今他已回覆原身,雖說眼下法力依舊孱弱,但說不準哪天禁制全解他就會暴露魔性,到了那天,即便天尊願意紆尊降貴地趕去救你,不等援兵趕到,你也早就沒了。”

“今天上神是不是帶他去神尊閣了?天尊說了怎麽處置他嗎?”

回想起天尊對月一的「處置」,莫上松只覺胸悶,抓起桌上的酒猛猛往裏灌,對處置一事閉口不提。

“成魔成仙不過一念之間,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妖精野獸尚可通過修行飛升位列仙班,他為何不可?”

“總之我不同意!”

兩人爭論不休,文毓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曼渺看懂了局勢,一個舉手打斷二人,說是他也想去東嶼山。這個及時救場感動得文毓涕淚橫流,直想跪在他的面前,倒喊他一聲師父。

文毓拍拍曼渺肩膀,笑道那敢情好,他一同前去,初心能有個照應,自己也就放心了。莫上松聽了立馬問他什麽意思,難道有曼渺在,他就同意初心跟那魔頭一起了嗎。

“你先別急嘛,我沒說讓那魔頭一起去。”他趕緊給莫上松斟酒,為他順氣,“拜師也不是今天說了明天就能去的事情,不還得準備準備嘛~況且,就月一的身份,即便他跟去,東嶼也不一定能接納他呀~”莫上松聽了忍不住想發作,文毓連連拍他肩,“好了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我們幾個在這兒爭論半天沒有意義。”

他起身,連著莫上松一同拽起,只道時候也不早了,初心剛死裏逃生,就讓她多休息休息,別在這兒氣她,趕緊回去。曼渺見勢,也識趣地上手去扶莫上松。

莫上松哪裏肯走,嚷嚷著讓兩人放開。文毓一手順著他的背一手推搡,在曼渺的幫助下挪著人走,走時還不忘回頭交代初心早些歇息,別玩太晚,初心無奈點頭。

原本歡愉的一場聚餐,最後就留下了初心一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她坐在桌前發呆,不吃,也不動。一旁的仙娥互看一眼,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問,她卻提起一壺酒,起身離開了。

千月殿偏北不遠處有一觀景地,名喚隱雲臺。

此處可觀天人兩界的極致美景,平日裏閑來無事至此賞景的仙人不少,可算是天界難得的熱鬧之地。文毓曾帶初心去過一次,初心猶記得當時看到的落日,滿目霞光,爛漫醉人。此時入夜再到這裏,眼前已是一條寬寬的銀河,星星點點,耀目璀璨。

賞夜的人似乎不少,三三兩兩的各自說著各自的秘密,無人在意初心的來往。她找了個無邊的角落坐下,把腳搭在雲外,感受著流雲拂過的絲絲涼意,仰頭飲下一口小酒,望著空中不時劃過的流星。

這時,一衣著華麗的男子出現在了隱雲臺。

看見他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男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們悄聲退下,三兩下,隱雲臺便去了空。

方才的熱鬧忽然散去,初心疑惑回頭,只見身旁站了個人。她此時酒勁上來有些暈乎,搖搖晃晃地擡起頭,扯著眼角看了半天,怎麽都沒看清那人的臉。

見她暈乎得緊,那人先是有些傻眼,接著笑了起來,坐到她的身旁,也學她一樣,把腳搭在了臺子外面。看著她手中的酒壺,他呵笑一聲,道:“酒量竟變得如此之差。”

初心歪著腦袋瞅他,視線聚焦之後,總算把人認了出來。她瞇著眼憨笑,搖了搖頭:“怎麽是你啊,煩人精~”

那人先是楞了楞,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笑了:“看來這酒還真是個好東西啊,竟能做到連本尊都做不到的事。”原來初心眼前的煩人精便是天尊忱天。

忱天聳聳肩,自言自語:“那魔團子身上的東西,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聽到「魔團子」三個字,初心皺眉,伸手就去捏他的臉:“說了多少次了,別叫他魔團子!~”

忱天由著她捏,也不反抗。見他沒反應,初心覺得無趣,松了手,可腦袋一沈,身子不受控地就跌出了臺子。

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從隱雲臺墜落了,只覺得頭重腳輕,好像在穿越雲層。忱天笑了笑,搖搖頭,跟著她跳了下去。

喝醉的人也沒感覺害怕,反倒覺得好玩,一直伸手去刮那一波波的雲浪。忱天伸手一揮,固化了下方的一朵浮雲,初心重重跌在上邊,雲朵軟綿綿的,教她彈起了一個不小的高度。雖然沒有受傷,但畢竟是頭先著地,還是會疼。

她坐起身來揉揉腦袋,問這個煩人精是不是故意的,忱天輕輕地落在她跟前,蹲下身子幫她揉,只道難得能有機會欺負一下她,實在忍不住。

“煩人精......”初心吊起一只眼瞅他,“你......”

忱天低頭,想聽聽跟前這個醉鬼要說什麽,不料她實在醉得厲害,方才腦袋又重重的摔了一下,加上此時頭上給她揉得太過舒服,話還沒出口,人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忱天無語,嘆了口氣,心道明明只是給她換了副身子,怎麽搞得像是換了個腦子。

【浮沈境】

在浮沈境呆了許久,想了很多之後,月一最終還是決定返回魔界。

先前被段生抓去地牢,又被莫上松帶去神尊閣,兩次遠離初心,他體內的禁制流散了不少,法力也恢覆了一些,如今再來這棺城,他已經能為自己套上護罩了。

進去後,第一個見到的竟依然還是之前的那名女子。

“棺人要洗......”見他從池中出來卻滴水不沾,女子話到嘴邊直接拐了個彎,“棺人可要打尖住宿?”

月一擡頭:“這兒的活都歸你管?”

“棺人這是認識奴棺?可奴棺怎麽對棺人沒什麽印象?”女子楞了楞,隨即又搔首弄姿地搭上他的肩膀,“像棺人這般俊俏的郎君,奴棺應該......”不等她說完,月一拍掉肩上的手,走了。

到了內棺口,守城將他攔了下來,問他幹什麽的,月一面無表情地讓他去找段生出來,誰知兩名守城竟互看一眼,問段生是誰。

月一有些不想說話,改口道:“讓你們棺主出來見本座。”

守城聽了怒目而視:“放肆,棺主豈是你想見就見的!”

月一冷哼一聲,決定不跟兩個小卒廢話,剛擡手,突然一條骨鞭就搶在他之前落到了守城臉上。那骨鞭來得迅猛,兩名守城還沒看清就被重重甩到墻上。

守城跌落,動靜驚擾了內城的城衛,城衛出來,擡眼看清來人是誰,還沒來得及謝罪,便見那人跪在了月一面前。

“尊主,屬下總算等到您了!!!”

聽到稱呼,城衛們當即跪下,兩個守城也爬了過來,伏低了頭顫顫巍巍。

“你來得倒挺及時。”月一說著,轉身朝內棺走去。

段生跟在身旁,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先前見那神武連理有所異動,屬下就知道定然是尊主即將覆歸魔界,方才去了尊主被囚的千月湖,見尊主不在湖底,隨即又立馬趕了回來,果不其然......”月一沒有搭話,段生有些惶恐,又道,“屬下該死,屬下愚笨,丟了神武還跑了仇人!”

“仇人?”

“尊主有所不知,先前有兩人闖來棺城,一個是那千月的妹妹,另一個,屬下懷疑,正是轉生的千月本人。”

聞言,月一停下腳步,回頭:“你所說的千月本人,是本座。”

段生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想也覺得不可能,還以為月一是在為木無衣掩飾:“尊主,那女人如此對你,你還為她說話,莫不是怕屬下趁她孱弱之時,尋她覆仇?”

“本座說了,那是本座,難道要把本座被你懸於地牢之上的事一五一十道來,你才相信?”

——之前將那白發少年郎懸於地牢,還順手餵了幾鞭,若那孩子真是尊主......

段生立馬下跪,不住磕頭:“屬下該死!屬下以為那小孩是千月轉世才會如此!是屬下失職!求尊主懲罰!!!”

月一並不生氣,他知道自己那副模樣,段生認錯也是在情理之中。他沈默著繼續往前,段生見狀趕緊起身跟了上去,問他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月一搖頭:“本座也不清楚,只知道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是那樣了,之後在地牢,體內的禁制似乎松了不少,法力也在逐漸恢覆,可......”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皺眉,“可不知為何,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卻總感覺有些承受不住。”

段生聽了立馬派人去找醫棺過來替他瞧看,月一擺手,反倒不急,只道累了這許多天了,他要好生休息休息。

【千月殿】

由於頭晚宿醉,第二天初心楞是睡到了祁也上門方才醒來。

從床上坐起,她頭疼欲裂,吊著眼睛看向祁也,問她昨夜是怎麽回來的。原本正忙著給仙娥們安排分工,一聽這話,祁也扭頭就將她們支走了。她笑嘻嘻地坐到床邊,說她是不是不記得了,初心點頭。

祁也:“那你記得什麽?”

初心:“我記得...我提了壺酒,去了隱雲臺,看了星星......”

祁也:“然後呢?”

初心:“然後...有個人來了......”

祁也:“再然後呢?”

初心揉揉腦袋,說自己頭疼得緊,什麽都想不起來。祁也聽了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初心看了直瘆得慌。她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祁也的笑容愈加微妙。

神秘兮兮了老半天後,祁也反問:“你知道你昨晚怎麽回來的嗎?”

初心心道這不是她問她的問題嗎,怎麽還反過來問自己,接著就看到她臉都快笑爛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意,激動地道:“天尊抱你回來的!——”

聽到這,初心登時清醒:“你說誰?!”

只見她捧著雙手,自顧自地開心起來:“這麽多年,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天尊親自將人抱回寢殿,難得難得~可喜可賀啊~咱們這棵老鐵樹,總算是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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