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毀滅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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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的車被卡車撞下坡底,嚴重變形。在她陷入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看見了身邊的雅琪,渾身是血,已經閉著眼睛安然離去。

讓人窒息的黑暗中,青桐恢覆了意識,卻不能動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也不知道雅琪是不是真的......

還有肚子裏的孩子,經歷了一場那麽嚴重的車禍,孩子會不會已經......

還有那正被關在幽暗牢房裏深受苦難的丈夫,他會不會已經絕望......?

黑暗中亮起一點星光,由遠及近,照亮了前面的一切,然後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現在亮光下。

死神!

“為什麽你在這裏?我死了嗎?”

“你沒有死,但是我感覺到了你的憤怒,也許你快死了。”

死神的聲音還是那麽難聽,不知為什麽,青桐雖然沒聽懂它所說話中的意思,但卻沒有了上一次見到它時的那種恐懼感。

坦然相對,仿佛他們是平等的。事實上她也確實早就不是什麽正常的人類了,要和死神平等,也無可厚非吧。

“我的憤怒?我將死去?”她不解的反問。

“是的,因為你的憤怒,所以你會選擇報覆。你的報覆,卻會耗盡你所擁有的魔瞳之能。”死神倒是直接,一點都不會拐彎抹角。

“呵,你怎麽知道我會報覆,難道死神也這麽自負嗎?”

“死神只憑自己的直覺,我覺得你會這麽做的。你差不多要醒了,那麽我也該走了,等你將死去的時候,我會再來的,再會。”

什麽叫等你將死去的時候我會再來的?關鍵是後面還要再加上一句“再會”......這是什麽邏輯?

還沒等青桐想出能夠用來罵它的語句,它已經漸漸模糊,然後消失不見。

下一刻,她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頭頂上掛著的幾個吊瓶,然後是潔白的床單,床邊坐著的,是滿眼淚痕的爸媽。另一邊坐著的,是郭進,他神色憔悴,頹廢得不成樣子。

看到她醒來,三人都是一陣欣喜,趕緊圍過來詢問情況。

她感覺身體狀態很好,掀開被子,肚子還是那般圓圓的。據醫生的檢查,在她昏迷的這三天裏,她肚子中的孩子一直都保持著強健的生命體征,頑強得讓醫生都有些不可思議。

她埋首到被褥間,止不住低聲哭泣,為孩子安然無恙而高興,也為雅琪的不幸而傷心。她不敢開口問雅琪是否還活著,因為她怕聽到她已經不在了的消息,不問出口,至少心中還能有幾分自欺欺人的幻想。

“雅琪她…她已經不在了。”郭進的聲音哽咽,卻還是說出了口。

她捂著耳朵不想聽,卻已經聽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曾經那麽要好的朋友,轉眼間就這樣不見了,她難過得連聲音都哭不出來。

“我查過了,那輛撞你們的車行車軌跡很可疑,我一定要查清楚事實。”

青桐不知怎麽開口去告訴他,她知道那一定是陸氏家族派來的,而且目標肯定是她,也就是說,是她害了雅琪。

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青桐除了對肚子裏孩子的憐愛,除了對獄中丈夫的思念,剩下的就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

不徹底將陸氏家族顛覆,他們就永遠都不會有安寧之日。也許死神的直覺是對的,她必須選擇報覆。

距離孩子出生還有一個多月,霍卿的二次審判也很快就要到了,時間對她來說很急迫。

盡管爸媽都很擔心她的健康,想讓她多休息,不過到了夜裏,她還是偷偷一個人溜了出去,她要在產前把所有必要的準備都做好,然後安安心心等待孩子出生、等待反擊陸氏家族那場風暴的來臨。

一個懷著八個多月身孕的女人,獨自打車趕往一處高級住宅區,那裏有省公安局長王平的一套居所。

青桐睜開那雙黑暗的魔瞳,就像一只鬼魅的幽靈,一路順暢的走進去。嚴密的安保措施在她面前只形同虛設,甚至就連住宅內的防盜鎖在她的瞳力之下也瞬間融為兩斷。

她輕易地找到住宅內隱蔽的暗室,又輕松的進入,又用同樣的方式打開保險箱,取走裏面的所有東西,其中就包括陷害霍卿和指使別人開車撞她的證據。

魔瞳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她看清周圍所有的人,把沿途的監控攝像頭全部燒毀,把無法避免將遭遇上的人全部致暈......沒人能想到一個孕婦竟然能做這種驚天盜竊的事。

她連夜找到郭進,並把這些證據交給了他,讓他想辦法向更高級別的檢查部門舉報,自己只留下關於陷害霍卿的那一份證據。

當看到這些觸目驚心的證據時,只能用無比震驚來形容郭進當時的反應,當聽到那段陸上航要王平找人撞死青桐的錄音時,他的雙手更是不由得顫抖起來,憤恨的咬緊牙關。

他也顧不上過問青桐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證據,如此重要的東西,他絲毫都馬虎不得,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部分證據乘機飛往首都。

郭進走後青桐倒是安然了,她繼續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也不怕陸上航不肯罷休再來找她,反正她的力量是足以進行反擊的。

她每天和郭進保持電話聯系,一個星期後就得知他已經成功將證據遞交給中央檢查部門,而且檢查部門已經組建了專門的調查小組,並秘密展開針對H市涉及省警察局長王平、副市長陸琨、商界巨頭陸上航等人的調查。因為案情覆雜、牽連甚廣,在進行進一步行動前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部署。

自從她盜取了王平私宅中的一整保險箱證據後,新聞中卻從來沒有相關的播報,想象得到這個總攬了整個省警務大權的局長此時一定急得睡不著覺、卻又不敢聲張,只能秘密調查到底是誰偷的,又是什麽目的。

可是又有誰能想象得到,能從安保系統那麽嚴密的警察局長家從容不迫偷走東西的竟然會是個懷胎八月的孕婦呢。

對於陸氏家族及其整個關系網來說,表面上是風平浪靜的,但背後應該早已風起雲湧了吧。

時光荏苒,青桐有些意外的平靜了一個多月。這一天,當她接到丈夫霍卿即將接受二次審判的通知時,她正躺在產科病房裏,離肚子裏寶寶的預產期還有三天。

她是個倔強的女人,不顧一切的毅然起身,堅持讓父母護著她去了庭審現場。她把那份陸上航手下指使陷害霍卿的偷攝視頻偷偷交給了代理律師,讓他在庭審中現場播放。

當看到滿臉憔悴、枯瘦得讓人心疼的霍卿走上被告席時,青桐坐在離他不遠處的前排聽審席上。

四目相視,他註意到的是她隆起的肚子,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她看到的是他所受的苦,想到很快他就能自由、一家人就能團聚了,她也對著他笑,充滿愛意。

庭審還是那樣刻板的遵循著規律,直到那段律師作為證據的視頻被現場播放後,整個在場的人頓時都被驚呆了。

最震驚的莫過於在場的陸氏家族人員,陸上航豁然驚起,然後隔著幾排椅子的距離看著青桐,頹然倒下。

陸伊塵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與她針鋒相對的憤怒和惡意,卻又能如何,一個橫行霸道了幾十年的黑金帝國很快就會轟然倒下。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雙眼蔓延向整個腦海,像是要把她的頭整個撕裂開似的。這種感覺,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魔瞳在反噬。

難道整個陸氏家族的崩塌就要開始了嗎?我已經開始承受所有的代價了?可是……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來得這麽強烈,孩子還在肚子裏......

寶寶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突然變得不安起來,在肚子裏一陣亂動之後,她的腹部就開始了有節奏的陣陣隱痛,加上頭部的劇痛,頓時讓她冷汗直流,滿臉蒼白。

父母發現了這一狀況後都嚇了一大跳,他們立即打電話叫救護車,緊急把她送到了醫院。

羊水破了,孩子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進入了自然分娩的階段,青桐和其他媽媽一樣大聲尖叫著被推進產房,只不過她所承受的疼痛會比別人多許多罷了。

除了分娩的疼,她還承受著魔瞳反噬帶來的痛苦。

外面的事她並不知道,就在庭審開始後不久,中央檢查專案組在大批武警的協助下發起了大規模抓捕控制行動。H市副市長陸琨、省警察局長王平以及其他眾多涉嫌人員幾乎全部在同一時間被捕,陸氏集團總部大樓被兩百名武警包圍,並根據郭進提供的情報在大樓中搜出大量犯罪證據。就連負責審理霍卿的法庭審判長也難逃一劫,在他被迫宣布霍卿無罪釋放後的下一刻,也被守候在庭外的警察當場帶走。

一個政、商、警相互勾結的龐大犯罪集團組織被一網打盡,這個消息迅速傳開,瞬間就震驚了整個H市,甚至全省、全國。

涉及千百人、數十個企業和部門,數百億涉案資產,這是一場天翻地覆的大震動。

而此時,引起這場大變動的根本人物卻還掙紮在產房內。沒有人知道是她做了多麽驚天動地的事,而她自己,卻已經管不了太多。

她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再也無能為力之前把這條小生命誕下,至於後面的事,她是否會因為逆天行事受到懲罰,都已經無所謂。

產房外,剛剛當庭釋放的霍卿守候在那裏,他刮掉了邋遢的胡須,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衣服,焦急,卻不再頹靡,為的是給新生的寶寶一個健康的形象,也給妻子一個安心。

用力…再用點力,就快出來了…加油……

耳邊猶響著醫生護士鼓勁的聲音,可是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那雙眼睛像是在源源不斷的從她身體裏抽走什麽似的,精疲力盡。

“我真的要死了嗎?”她這樣問自己。

“可我還有很多事要多,還有我的孩子,我的丈夫,父母親戚,朋友……”她這樣不舍的對自己說。

雙眼突然睜開,卻是兩個漆黑深邃的空洞,那一刻似有一束黑色的光沖出瞳孔,消散在無人知覺的天際。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兩眸中漸漸恢覆了黑白的顏色,卻越發的暗淡,她終於再也用不上一絲力氣,無奈的讓眼皮落下,留下一個充滿愛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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