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食祿滿 “我很懦弱？”衛潯舟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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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食祿滿 “我很懦弱？”衛潯舟反問道，……
帝瑤醒來的時候發現衛潯舟也睜開了眼。
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 帝瑤坐起來慢慢地活動著。
衛潯舟從床上坐了起來，扭頭看向了帝瑤，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
帝瑤覺出不對勁, 試探地開口：“你昨晚上做夢了沒有？”
“沒有。”衛潯舟掀開被子穿鞋。
“那就行。”帝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感覺怎麽樣了, 讓我看看還發不發熱了。”
說著帝瑤便上前去碰衛潯舟的額頭，肌膚相碰之際，帝瑤這才反應了過來，慌張地收回了手。
夢裏的經歷太過於真實，帝瑤差點搞混了, 不過好在她收手及時。
在她收手之際, 衛潯舟伸出手握住了帝瑤的手腕。
察覺到衛潯舟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擦了幾下，帝瑤說話都結巴了。
“幹、幹嘛？”
她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溫熱的指尖擦過帝瑤細嫩的皮膚, 這次竟輪到衛潯舟給帝瑤暖手了。
“沒什麽，我走了。”衛潯舟松開了手, 擡腳離開了。
“等等。”帝瑤叫住了衛潯舟，見他停了下來, 帝瑤繼續說，“你今晚還過來嗎？”
“什麽？”衛潯舟看著帝瑤的眼睛, 他的眸光沈靜, 跟夢裏的那個少年完全不同。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每晚都過來給我輸入神力，你是真不怕死啊衛潯舟。”
衛潯舟垂下眼睫, 看著黑漆漆的地面。
“那個什麽, 你要來就正大光明地過來，別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帝瑤清了清嗓子，後面的話語氣認真又有力量, “你可是陰司鬼帝啊，想做什麽做不成？你也不用怕任何人的威脅那個崔玨算什麽東西，連女人都算計，真讓人瞧不起。”
帝瑤的話是在給衛潯舟信心，可是她又不好直接說她看到了衛潯舟的一切過往，簡單說了幾句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把信心給足，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補充要好。
“好。”衛潯舟說。
衛潯舟走後，帝瑤也沒閑著，自從她發現自己可以調用衛潯舟的神力之後，便開始慢慢地練習如何駕馭它。
別的說不好，防身應該是可以的。
晚上的時候，衛潯舟按時來了，他正要給帝瑤輸神力的時候，被帝瑤給拒絕了。
“我已經好了。”帝瑤說著還轉著圈給衛潯舟展示了一下。
衛潯舟順著帝瑤的方向看到了她身後的墻壁，他發現墻上多出了不少裂縫和坑洞，他還能感應到裂縫周圍的神力殘留。
他眸色一頓，而後又看著帝瑤溫和的表情，說道：“好。”
雖然帝瑤現在的狀態不錯，可是人魂妖體，最後的結果誰也不知道。
衛潯舟暗中握緊了身後的拳頭，心裏被堵得難受。
……
被抓到有間域的日子既清閑又無聊，要不是不能出門，帝瑤都險些忘記了自己是被抓來做人質的。
不過這種事情是經不起念叨的。
因為，寧淑荷死了，是魂飛魄散不能轉世的死。
寧淑荷無論從年紀還是體質都跟項桂蘭十分相近，他之所以選擇寧淑荷就是打算先那她試一試效果。
起初寧淑荷的狀況十分良好，恢覆的也很快，可是從她變妖的第十日之後，她的情況就突然變得糟糕了起來。
先是迅速衰老，然後大把大把地掉頭發，接著被他用衛潯舟的神力暫時克制住的妖元漸漸恢覆了過來，占據了身體的主導，妖的記憶和人的記憶在寧淑荷的腦中共存，然後相互矛盾，致使寧淑荷的精神甚至一日比一日恍惚。
甚至寧淑荷的行為也漸漸變得怪異了起來。瞳孔變小，指甲變長，聽到動靜後第一反應是用鼻子去嗅，她碰到什麽東西先是趴下去用鼻子感知——她和真正的妖之間的區別也越來越少了。
人的魂魄對妖來說是大補，就算有神力相助，人的三魂被妖元吸收化為妖力也是遲早的事。
崔玨終於反應過來神力不是萬能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因為在寧淑荷情況好轉之後，他把項桂蘭也墮妖了。
這下，他和衛潯舟的境遇倒真的完全一樣了。
衛潯舟照常來給崔玨輸入妖力，見地上散落了滿地的卷軸書籍，不禁蹙了蹙眉。
崔玨背對著衛潯舟，語氣頹喪低沈：“原來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你的神力根本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衛潯舟說：“我早就說過神力不是萬能的。”
“寧淑荷死了，你知道嗎？”崔玨轉身，他的臉色很憔悴，下巴上還長出了胡茬。
衛潯舟無言。
“也對，你一點也不在乎其他的人。”崔玨嗤笑一聲，“那如果我說林雙也死了呢？林雙死了，就代表帝瑤也一定活不下來，因為她們兩個人的狀況一樣。”
見衛潯舟神色變了，崔玨又說：“我不好過，你也一定不會好過。我早說過，我們是一樣的，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和你不一樣。”衛潯舟冷眼掃過崔玨。
“衛潯舟，都這個時候，嘴硬有什麽用？你不擔心帝瑤嗎？你不想救她嗎？你倒是想辦法啊！”
崔玨的聲音開始變得歇斯底裏了起來，他瞪著猩紅的雙眼，焦急地上前，抓著衛潯舟的肩膀，不停地說著關於帝瑤不好的話，試圖讓他幫自己一起想辦法。
可是衛潯舟猛地甩開了崔玨的手，嫌棄地撣了撣衣服。
“既然如此……就別我手下無情了。”崔玨說著便擡起手，試圖解開帝瑤體內妖元的禁制。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來報。
崔玨叫人進來，之間那手下慌慌張張的，說話也不利索了：“大人，有個姑娘將夫人給綁了！”
“誰？”崔玨生氣地大吼。
“是我。”門外傳來帝瑤幹脆淩厲的聲音。
接著帝瑤架著項桂蘭進來了，她手裏還拿了一把利刃，正對著項桂蘭的脖子。
“你是怎麽出來的？”崔玨先是驚訝，然後緊張地讓帝瑤把匕首放下。
項桂蘭十分害怕，渾身發著抖，見了崔玨後，眼淚遮不住地流。
“玨兒！”
“娘！帝瑤我讓你把匕首放下！”
帝瑤絲毫不懼，反倒一直在挑釁崔玨：“我偏不。”
挑釁完後帝瑤看向衛潯舟，說道：“夫君，快過來。”
“想走？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了嗎？”崔玨施法將暫封在帝瑤體內的妖元之力放了出來。
帝瑤心中突然一個刺痛，她感覺自己的喉腔開始彌漫著血氣，正當帝瑤以為自己要疼的不行的時候，心底的痛感突然減弱了許多。
她掀起眼皮，瞧見衛潯舟藏在身側的手正指著自己——他在用神力替她壓制。
見帝瑤神色如常，崔玨十分驚訝。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還沒倒下？”
“我為什麽要倒下？”帝瑤手上的力道加重，匕首緊貼著項桂蘭的脖子，眼看著下一刻就要把項桂蘭的脖子給劃破。
“放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否則……”
衛潯舟走過去將帝瑤護在了身後，他看著崔玨，語氣平靜地說道：“別掙紮了，束手就擒吧。”
衛潯舟話音剛落，只聽門外的守衛發出慘叫，然後接連倒下。
“你這麽做，是不想就帝瑤的命了嗎！”崔玨驚訝。
帝瑤是他的底牌。
他篤定衛潯舟會為了帝瑤與自己為伍，帝瑤的安危在自己手上，衛潯舟要是想就帝瑤，就只能聽他的話。
可是沒想到衛潯舟竟然反了水。
“本君自會救她，就憑你，還想要挾本君。”衛潯舟說話的氣勢瞬間變了。
崔玨想了半天，才察覺到不對：“所以神力真的能壓制妖元對不對？還有，你這些天給我輸的根本就不是神力對嗎？”
“看來你還不是太蠢。”衛潯舟說。
“那你給我輸的是什麽？”
“是我的妖力。”帝瑤強在衛潯舟之前開口，說完她還看了一眼衛潯舟，然後小聲地湊到衛潯舟耳邊說道，“怎麽樣，我聰明吧？”
項桂蘭之前說過，她是可以可以調用妖力的，上次她沒有調用成功帝瑤還以為是自己妖力太弱。
可是方才聽崔玨這麽一說，帝瑤突然反應過來了。
“狐族有一種術法，可擾人心智，讓人情緒不穩，頭腦混沌。”衛潯舟朝帝瑤勾了下唇，不疾不徐地說道。
帝瑤默契地在旁邊附和道：“簡單地來說，就是會讓人變傻，如今看來，確實是不錯。”
“妖力？”崔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將力量調了出來，“怪不得……”
怪不得他這些天總感覺煩躁，腦子像炸了一樣，他本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住神力所致。
崔玨看向衛潯舟，語氣已經放棄了掙紮：“你既然有辦法，那為何還要裝作被我威脅？”
衛潯舟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衛潯舟不光是為了救帝瑤，還是因為他要找到崔玨的老巢，然後搞清楚他在做什麽勾當。
“誒呀子淵，你別跟他說這些文鄒鄒的話，崔大人是聽不懂的。”帝瑤看向崔玨。
“也是……鬼帝大人還真是不簡單啊，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我拿捏得死死的，關鍵是我還毫無察覺。”崔玨壓根不打算掙紮，張開雙手束手就擒。
“抓了我就放開我娘吧，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不關她的事。”
項桂蘭看著崔玨，又看向衛潯舟：“大人，看在我配合你們的份上，能不能放我兒一條生路啊？”
“娘，你說什麽？”崔玨難以置信地看著項桂蘭。
“孩子，娘不能看著你再錯下去了。”項桂蘭說，“永生之術是邪術，根本碰不得的。娘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你做的事不能加害別人啊。這些天娘看你總是帶人進來煉那什麽永生術，心裏真是愧疚得很。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孩子，收手吧，趁現在還不算晚，你趕緊朝鬼帝大人認個錯，興許還能留下你一條性命。”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們一起串通好的？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麽要這樣對我！”
自從項桂蘭來到冥界之後，便一直郁郁寡歡的，特別是被他關在房間之後，總不見項桂蘭的笑臉，於是崔玨便將項桂蘭從房間裏面放了出來，讓她可以在地下密城自由活動。
他知道項桂蘭一直去看那些被他抓過來的普通人，他也從未反對過，就連帝瑤，他也真的沒怎麽設防。
除了不可置信，被背叛的屈辱感也讓他萬分痛心。
“阿娘。原來，你從未想過跟我一直在一起。”崔玨有些站不穩了。
“不是的，娘比誰都關心你愛你，也比誰都怕你誤入歧途啊，你明白嗎？”
“別解釋了！我不想聽！”崔玨看著項桂蘭，臉色十分難看。
“這都是我的命。衛潯舟，我從未想過你能放過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樣快。”崔玨看向衛潯舟，語氣平靜了下來，“我也不求你能饒了我。既然你能救帝瑤，看在我娘今日幫你們的份上，救救她吧。”
……
崔玨被抓後，整個地下密城中的守衛和陰兵也被陰司鬼帝府的人給逐一抓了起來。
今日這一出是他們之前幾天商量好的。衛潯舟看出了帝瑤修煉功法是要自己去對付崔玨，擔心她受到傷害於是所以向她坦白了一切。
兩人便一起商量了這一切，當然，前提是項桂蘭要真的配合他們。
好在，不管過了多久，項桂蘭骨子裏的善良和質樸都從未變過，她願意幫助他們。
“呼，真是驚險，我還以為崔玨還有什麽花招沒使出來呢。”帝瑤走到衛潯舟身旁，與他一起看著手下人在屋裏搜找崔玨這些年來幫助步祁替妖族遮掩、還有私自研制永生術的罪證。
“你以為他真的沒有嗎？”衛潯舟說。
都是他們運氣好，正巧拿捏住了崔玨的軟肋和死穴罷了。這一局，他們雖贏了，但也贏得很沈重。
帝瑤看著他篤定的神情，心情有些覆雜：“真叫人唏噓，掌管眾生生死輪回的陰律司判官，竟然是最接受不了輪回、對永生之術最為執念的人，他比誰都明白的，可是比誰的執念都要深。”
“不過子淵，話說回來了，你當初的懦弱也是裝的嘍？”
“我很懦弱？”衛潯舟反問道，他的眼角彎彎的，嘴角噙著笑意。
“啊，不然呢，難道你不懦弱嗎？”帝瑤說的並不是關於崔玨的事情。
“帝瑤。”衛潯舟鄭重的叫了帝瑤的名字。
“怎麽了？”突眼這麽嚴肅，帝瑤緊張之餘還有些小期待。
“你前生的食祿已滿，可以入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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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瑤醒來的時候發現衛潯舟也睜開了眼。
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 帝瑤坐起來慢慢地活動著。
衛潯舟從床上坐了起來，扭頭看向了帝瑤，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
帝瑤覺出不對勁, 試探地開口：“你昨晚上做夢了沒有？”
“沒有。”衛潯舟掀開被子穿鞋。
“那就行。”帝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感覺怎麽樣了, 讓我看看還發不發熱了。”
說著帝瑤便上前去碰衛潯舟的額頭，肌膚相碰之際，帝瑤這才反應了過來，慌張地收回了手。
夢裏的經歷太過於真實，帝瑤差點搞混了, 不過好在她收手及時。
在她收手之際, 衛潯舟伸出手握住了帝瑤的手腕。
察覺到衛潯舟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擦了幾下，帝瑤說話都結巴了。
“幹、幹嘛？”
她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溫熱的指尖擦過帝瑤細嫩的皮膚, 這次竟輪到衛潯舟給帝瑤暖手了。
“沒什麽，我走了。”衛潯舟松開了手, 擡腳離開了。
“等等。”帝瑤叫住了衛潯舟，見他停了下來, 帝瑤繼續說，“你今晚還過來嗎？”
“什麽？”衛潯舟看著帝瑤的眼睛, 他的眸光沈靜, 跟夢裏的那個少年完全不同。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每晚都過來給我輸入神力，你是真不怕死啊衛潯舟。”
衛潯舟垂下眼睫, 看著黑漆漆的地面。
“那個什麽, 你要來就正大光明地過來，別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帝瑤清了清嗓子，後面的話語氣認真又有力量, “你可是陰司鬼帝啊，想做什麽做不成？你也不用怕任何人的威脅那個崔玨算什麽東西，連女人都算計，真讓人瞧不起。”
帝瑤的話是在給衛潯舟信心，可是她又不好直接說她看到了衛潯舟的一切過往，簡單說了幾句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把信心給足，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補充要好。
“好。”衛潯舟說。
衛潯舟走後，帝瑤也沒閑著，自從她發現自己可以調用衛潯舟的神力之後，便開始慢慢地練習如何駕馭它。
別的說不好，防身應該是可以的。
晚上的時候，衛潯舟按時來了，他正要給帝瑤輸神力的時候，被帝瑤給拒絕了。
“我已經好了。”帝瑤說著還轉著圈給衛潯舟展示了一下。
衛潯舟順著帝瑤的方向看到了她身後的墻壁，他發現墻上多出了不少裂縫和坑洞，他還能感應到裂縫周圍的神力殘留。
他眸色一頓，而後又看著帝瑤溫和的表情，說道：“好。”
雖然帝瑤現在的狀態不錯，可是人魂妖體，最後的結果誰也不知道。
衛潯舟暗中握緊了身後的拳頭，心裏被堵得難受。
……
被抓到有間域的日子既清閑又無聊，要不是不能出門，帝瑤都險些忘記了自己是被抓來做人質的。
不過這種事情是經不起念叨的。
因為，寧淑荷死了，是魂飛魄散不能轉世的死。
寧淑荷無論從年紀還是體質都跟項桂蘭十分相近，他之所以選擇寧淑荷就是打算先那她試一試效果。
起初寧淑荷的狀況十分良好，恢覆的也很快，可是從她變妖的第十日之後，她的情況就突然變得糟糕了起來。
先是迅速衰老，然後大把大把地掉頭發，接著被他用衛潯舟的神力暫時克制住的妖元漸漸恢覆了過來，占據了身體的主導，妖的記憶和人的記憶在寧淑荷的腦中共存，然後相互矛盾，致使寧淑荷的精神甚至一日比一日恍惚。
甚至寧淑荷的行為也漸漸變得怪異了起來。瞳孔變小，指甲變長，聽到動靜後第一反應是用鼻子去嗅，她碰到什麽東西先是趴下去用鼻子感知——她和真正的妖之間的區別也越來越少了。
人的魂魄對妖來說是大補，就算有神力相助，人的三魂被妖元吸收化為妖力也是遲早的事。
崔玨終於反應過來神力不是萬能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因為在寧淑荷情況好轉之後，他把項桂蘭也墮妖了。
這下，他和衛潯舟的境遇倒真的完全一樣了。
衛潯舟照常來給崔玨輸入妖力，見地上散落了滿地的卷軸書籍，不禁蹙了蹙眉。
崔玨背對著衛潯舟，語氣頹喪低沈：“原來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你的神力根本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衛潯舟說：“我早就說過神力不是萬能的。”
“寧淑荷死了，你知道嗎？”崔玨轉身，他的臉色很憔悴，下巴上還長出了胡茬。
衛潯舟無言。
“也對，你一點也不在乎其他的人。”崔玨嗤笑一聲，“那如果我說林雙也死了呢？林雙死了，就代表帝瑤也一定活不下來，因為她們兩個人的狀況一樣。”
見衛潯舟神色變了，崔玨又說：“我不好過，你也一定不會好過。我早說過，我們是一樣的，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和你不一樣。”衛潯舟冷眼掃過崔玨。
“衛潯舟，都這個時候，嘴硬有什麽用？你不擔心帝瑤嗎？你不想救她嗎？你倒是想辦法啊！”
崔玨的聲音開始變得歇斯底裏了起來，他瞪著猩紅的雙眼，焦急地上前，抓著衛潯舟的肩膀，不停地說著關於帝瑤不好的話，試圖讓他幫自己一起想辦法。
可是衛潯舟猛地甩開了崔玨的手，嫌棄地撣了撣衣服。
“既然如此……就別我手下無情了。”崔玨說著便擡起手，試圖解開帝瑤體內妖元的禁制。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來報。
崔玨叫人進來，之間那手下慌慌張張的，說話也不利索了：“大人，有個姑娘將夫人給綁了！”
“誰？”崔玨生氣地大吼。
“是我。”門外傳來帝瑤幹脆淩厲的聲音。
接著帝瑤架著項桂蘭進來了，她手裏還拿了一把利刃，正對著項桂蘭的脖子。
“你是怎麽出來的？”崔玨先是驚訝，然後緊張地讓帝瑤把匕首放下。
項桂蘭十分害怕，渾身發著抖，見了崔玨後，眼淚遮不住地流。
“玨兒！”
“娘！帝瑤我讓你把匕首放下！”
帝瑤絲毫不懼，反倒一直在挑釁崔玨：“我偏不。”
挑釁完後帝瑤看向衛潯舟，說道：“夫君，快過來。”
“想走？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了嗎？”崔玨施法將暫封在帝瑤體內的妖元之力放了出來。
帝瑤心中突然一個刺痛，她感覺自己的喉腔開始彌漫著血氣，正當帝瑤以為自己要疼的不行的時候，心底的痛感突然減弱了許多。
她掀起眼皮，瞧見衛潯舟藏在身側的手正指著自己——他在用神力替她壓制。
見帝瑤神色如常，崔玨十分驚訝。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還沒倒下？”
“我為什麽要倒下？”帝瑤手上的力道加重，匕首緊貼著項桂蘭的脖子，眼看著下一刻就要把項桂蘭的脖子給劃破。
“放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否則……”
衛潯舟走過去將帝瑤護在了身後，他看著崔玨，語氣平靜地說道：“別掙紮了，束手就擒吧。”
衛潯舟話音剛落，只聽門外的守衛發出慘叫，然後接連倒下。
“你這麽做，是不想就帝瑤的命了嗎！”崔玨驚訝。
帝瑤是他的底牌。
他篤定衛潯舟會為了帝瑤與自己為伍，帝瑤的安危在自己手上，衛潯舟要是想就帝瑤，就只能聽他的話。
可是沒想到衛潯舟竟然反了水。
“本君自會救她，就憑你，還想要挾本君。”衛潯舟說話的氣勢瞬間變了。
崔玨想了半天，才察覺到不對：“所以神力真的能壓制妖元對不對？還有，你這些天給我輸的根本就不是神力對嗎？”
“看來你還不是太蠢。”衛潯舟說。
“那你給我輸的是什麽？”
“是我的妖力。”帝瑤強在衛潯舟之前開口，說完她還看了一眼衛潯舟，然後小聲地湊到衛潯舟耳邊說道，“怎麽樣，我聰明吧？”
項桂蘭之前說過，她是可以可以調用妖力的，上次她沒有調用成功帝瑤還以為是自己妖力太弱。
可是方才聽崔玨這麽一說，帝瑤突然反應過來了。
“狐族有一種術法，可擾人心智，讓人情緒不穩，頭腦混沌。”衛潯舟朝帝瑤勾了下唇，不疾不徐地說道。
帝瑤默契地在旁邊附和道：“簡單地來說，就是會讓人變傻，如今看來，確實是不錯。”
“妖力？”崔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將力量調了出來，“怪不得……”
怪不得他這些天總感覺煩躁，腦子像炸了一樣，他本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住神力所致。
崔玨看向衛潯舟，語氣已經放棄了掙紮：“你既然有辦法，那為何還要裝作被我威脅？”
衛潯舟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衛潯舟不光是為了救帝瑤，還是因為他要找到崔玨的老巢，然後搞清楚他在做什麽勾當。
“誒呀子淵，你別跟他說這些文鄒鄒的話，崔大人是聽不懂的。”帝瑤看向崔玨。
“也是……鬼帝大人還真是不簡單啊，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我拿捏得死死的，關鍵是我還毫無察覺。”崔玨壓根不打算掙紮，張開雙手束手就擒。
“抓了我就放開我娘吧，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不關她的事。”
項桂蘭看著崔玨，又看向衛潯舟：“大人，看在我配合你們的份上，能不能放我兒一條生路啊？”
“娘，你說什麽？”崔玨難以置信地看著項桂蘭。
“孩子，娘不能看著你再錯下去了。”項桂蘭說，“永生之術是邪術，根本碰不得的。娘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你做的事不能加害別人啊。這些天娘看你總是帶人進來煉那什麽永生術，心裏真是愧疚得很。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孩子，收手吧，趁現在還不算晚，你趕緊朝鬼帝大人認個錯，興許還能留下你一條性命。”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們一起串通好的？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麽要這樣對我！”
自從項桂蘭來到冥界之後，便一直郁郁寡歡的，特別是被他關在房間之後，總不見項桂蘭的笑臉，於是崔玨便將項桂蘭從房間裏面放了出來，讓她可以在地下密城自由活動。
他知道項桂蘭一直去看那些被他抓過來的普通人，他也從未反對過，就連帝瑤，他也真的沒怎麽設防。
除了不可置信，被背叛的屈辱感也讓他萬分痛心。
“阿娘。原來，你從未想過跟我一直在一起。”崔玨有些站不穩了。
“不是的，娘比誰都關心你愛你，也比誰都怕你誤入歧途啊，你明白嗎？”
“別解釋了！我不想聽！”崔玨看著項桂蘭，臉色十分難看。
“這都是我的命。衛潯舟，我從未想過你能放過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樣快。”崔玨看向衛潯舟，語氣平靜了下來，“我也不求你能饒了我。既然你能救帝瑤，看在我娘今日幫你們的份上，救救她吧。”
……
崔玨被抓後，整個地下密城中的守衛和陰兵也被陰司鬼帝府的人給逐一抓了起來。
今日這一出是他們之前幾天商量好的。衛潯舟看出了帝瑤修煉功法是要自己去對付崔玨，擔心她受到傷害於是所以向她坦白了一切。
兩人便一起商量了這一切，當然，前提是項桂蘭要真的配合他們。
好在，不管過了多久，項桂蘭骨子裏的善良和質樸都從未變過，她願意幫助他們。
“呼，真是驚險，我還以為崔玨還有什麽花招沒使出來呢。”帝瑤走到衛潯舟身旁，與他一起看著手下人在屋裏搜找崔玨這些年來幫助步祁替妖族遮掩、還有私自研制永生術的罪證。
“你以為他真的沒有嗎？”衛潯舟說。
都是他們運氣好，正巧拿捏住了崔玨的軟肋和死穴罷了。這一局，他們雖贏了，但也贏得很沈重。
帝瑤看著他篤定的神情，心情有些覆雜：“真叫人唏噓，掌管眾生生死輪回的陰律司判官，竟然是最接受不了輪回、對永生之術最為執念的人，他比誰都明白的，可是比誰的執念都要深。”
“不過子淵，話說回來了，你當初的懦弱也是裝的嘍？”
“我很懦弱？”衛潯舟反問道，他的眼角彎彎的，嘴角噙著笑意。
“啊，不然呢，難道你不懦弱嗎？”帝瑤說的並不是關於崔玨的事情。
“帝瑤。”衛潯舟鄭重的叫了帝瑤的名字。
“怎麽了？”突眼這麽嚴肅，帝瑤緊張之餘還有些小期待。
“你前生的食祿已滿，可以入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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