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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界限 帝瑤側躺看著衛潯舟的睡顏,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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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界限 帝瑤側躺看著衛潯舟的睡顏,腦中……

院中唯一的一盞燈籠被帝瑤留在了寧淑荷家中,此時除了堂屋整個院子黑咕隆咚的,帝瑤一個沒註意一腳踏進了地上的坑窪處,然後膝蓋一軟跌倒在地上。

她驚呼一聲,跌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沾染上的灰塵和石子,站了起來。

帝瑤左右腳交替蜷了蜷腿,然後又原地做了好幾個蹲起確保自己的腿沒事:“是挺倒黴的,不過還好沒受傷。”

堂屋的門被人推開了,更多的光亮被灑進了院子裏,可因著還有些距離,帝瑤周圍還是一片黑暗。

帝瑤立馬站好擡頭看向衛潯舟,衛潯舟本就站得高,從帝瑤的視角看去,正好看不清衛潯舟臉上的表情,索性她的註意力全被衛潯舟高挺的身量和寬大的肩膀給吸引了。

衛潯舟一手舉著燈籠,另一只手扯了扯身後的披風,在認出院中人後下了臺階。

帝瑤迎著衛潯舟小跑了過去,看衛潯舟停下了腳步,帝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放慢了腳步在衛潯舟兩步開外停了下來。

“夫……”帝瑤剛要開口,卻見衛潯舟掃了一眼院中那原本掛著燈籠的籬笆處,然後被他冷冰冰的語氣給打斷了。

“燈籠呢?”

帝瑤咽下了原本想說的話:“送給隔壁的寧奶奶了。”

她如果沒記錯,他們屋中本來就只有兩盞燈籠,現下她擅自做主送出去了一個,就只剩下一個了,肯定不如原先兩個燈籠方便。

說完帝瑤有些心虛,還覺得自己的左腿膝蓋有些疼。

預想中衛潯舟會刨根問底問她寧奶奶是誰,還會問大晚上的她為什麽會到隔壁去然後再責怪她幾句。

可是帝瑤猜錯了也想多了,衛潯舟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燈籠塞到帝瑤手中,自己轉身回屋去了。

帝瑤沒見過這麽少言寡語的人,而且面上幾乎沒有什麽表情,她想猜卻根本猜不透衛潯舟的想法。

不過她知道自己沒跟衛潯舟商量就把家中的東西送給別人,要是衛潯舟真的生起氣來她終歸是有些理虧的。

她三步並兩步湊到衛潯舟身旁,將燈籠換了只手舉著,給兩人一起照明。

“夫君小心些,院中地上有些坑坑,別被絆倒了。”

衛潯舟微微側臉,垂下眼睫掃了一眼身側的女子,暖黃的燭光映的帝瑤的皮膚粉白透亮,就連臉周圍的細碎發絲都裹著一層暖光,隨著她的動作舞動。

兩人一起進了屋,屋裏各個角落都點了蠟燭,衛潯舟接過帝瑤手中的燈籠吹滅後放在臥房中間的圓桌上。

屋子裏已經被衛潯舟打掃得一塵不染,各種物件的擺放也井井有條,帝瑤大為讚嘆地接連“哇”了好多聲。

“屋子裏弄的可真幹凈真齊整!沒想到夫君的家務活也能做得這麽好,比我強多了!”帝瑤對衛潯舟的欣賞又高了好幾個檔次,就連方才從寧淑荷那裏回來的頹喪都消去了一大半。

衛潯舟面對帝瑤如洪水般滔滔不絕的誇讚置若罔聞,只是繞過屏風一只手解下披風將其掛在衣架上。

帝瑤看了眼衛潯舟骨感分明的手指,移開了目光,扒著屏風探頭看向床榻那邊。

原先光禿禿僅有塊木板的床榻上此時被褥枕頭齊全,褥子平整極了,連個折痕都沒有。帝瑤心下一喜,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後拍了拍松松軟軟的兩床被子呈大字形躺了上去。

忙活了一天了,她還真是有些累了,要不是衛潯舟在,她恨不得就這樣睡。

帝瑤閉著眼睛滿意地在床上打了個滾,接著肩膀被一個稍硬的東西給硌到了。

她隨手一摸,將東西拉了出來,原來是個豎著放在床榻中間枕頭。

帝瑤原先沒當回事兒,半晌兒才覺出不對勁。

床頭本就橫放了兩個枕頭,加上她現在懷裏的這個是三個枕頭。

衛潯舟為什麽要在床上多放一個枕頭?還是豎著放在床榻正中間的……

帝瑤看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衛潯舟,從床上坐了起來。

衛潯舟幹活很細致,帝瑤不覺得這個枕頭是衛潯舟忘記收起來的。

“看來我倆這對夫妻確實沒什麽感情啊。”帝瑤將枕頭放好,重新站到了屏風旁。

家中只有這一張床,衛潯舟這麽做的意思不是明擺著是他不想跟自己同床共枕而有意劃清界限嗎?

帝瑤心中松快了不少,還不等她主動試探,就把兩人生前的關系摸得差不多了,之後的相處她也知道要往哪方面註意了。

衛潯舟把外衣脫了下來,只穿了件裏衣,也是黑色的。

帝瑤不敢隨意評價,見衛潯舟坐在床上拖鞋,識相地繞過屏風去吹燈。

屋裏頓時暗了下來,只留下床頭的一盞燈。

帝瑤扯著衣裙垂下腦袋到跟衛潯舟並排坐下,衛潯舟正在閉目養神,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別的動作。

氣氛越奇怪凝滯帝瑤就越不自在,她這才註意到床下的地上多了塊地毯,於是開口問:“咱屋裏還有毯子呢?我先前怎麽沒註意到?”

衛潯舟睜開了眼,扭頭看向帝瑤。

“不早了。”

帝瑤快速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衛潯舟又往床內側掃了一眼。

帝瑤立刻會意脫了鞋上床:“那個蠟燭就麻煩夫君吹了。”

她本就機靈,知道了衛潯舟不喜歡自己也不矯情,對衛潯舟的一切都欣然接受,絲毫不扭捏。

她扯開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實,只露出個頭在外面。豎著擺放的枕頭像是一道屏障,將兩人完全分割開來,誰也碰不到誰。

“好在這床夠大。”看衛潯舟吹了燈在自己身旁躺下,帝瑤心中盤算。

估計生前沒跟別人睡過一張床,帝瑤輾轉了好幾次都覺得不自在,再加上被子裹得嚴實,帝瑤有些熱了。

衛潯舟自打躺下後就一動不動的,要不是周圍靜得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帝瑤還以為衛潯舟人沒了呢。

不對,衛潯舟嚴格意義上來說確實已經沒了,現在躺在帝瑤身旁的只是一個鬼魂,而鬼魂只會魂飛魄散,是沒有是屍身的。

帝瑤側躺看著衛潯舟的睡顏,腦中的思緒十分活躍,一點困意都沒有。

衛潯舟睡覺姿勢十分規矩,青色的被子被壓在手臂之下,估計是家中沒有黑色的被子,要不然帝瑤半夜翻身鐵定會被衛潯舟給嚇一跳。

帝瑤看衛潯舟鼻梁高挺睫毛修長,身側散著的頭發襯得他平日淩厲的面容溫和了幾分,帝瑤從中看出了幾絲倦怠和似有若無的病氣。

“鬼魂也會生病嗎?”想到出門時衛潯舟總是披個披風,唇色也總是很淡,帝瑤輕輕蹙眉。

生病了就得吃藥,可是寧淑荷說這裏沒有吃的喝的,這可如何是好?更何況她又怎麽早日往生?

心中不爽快,帝瑤索性忘了拘束,將手腳都從被子裏伸出來,之後還覺得不舒服擡起一條腿壓在被子上。她有意放輕動作,不料胳膊肘頂到了用作隔離的枕頭,將枕頭往衛潯舟那裏推了不少,還頂到了他的手臂。

帝瑤心中警鈴大作,屏住了呼吸聽著身側的動靜,見沒有吵醒衛潯舟,帝瑤伸手一摟把枕頭抱進了自己懷裏。

不知怎麽的,抱著枕頭後帝瑤心裏踏實了不少,也不嫌枕頭硬,只覺得舒坦和安心。

雖然腦海中的記憶消失了,但她的身體的記憶還是有的。

帝瑤就這樣抱著枕頭睡著了。

……

帝瑤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先平躺著伸了個懶腰。

衛潯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床了,疊好了被子,身側的褥子面上還涼涼的。

帝瑤掀開被子下床,蹭掉了她晚上抱著的枕頭,昨晚的記憶回籠,她心裏虛虛的。

“他應該不會知道是我故意毀了這‘楚河漢界’吧?肯定不會的,就當我睡相不好吧。”

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帝瑤光著腳走到窗邊,看冥界的天色,確實是比昨晚上要亮堂一些也可視物,但決不能稱得上是白天,頂多算得上“碧天”。

雖然奇異,但不得不說這冥界的景色確實還別有一番風味。

帝瑤站在自家院中,環視了周圍的鄰家院,每家的院子有大有小各不相同,有的房屋簡陋,有的住宅豪華。

“按理說這枉死城分配的住處不應該都一樣嗎?至少也得整整齊齊的吧,看著好歹也賞心悅目一些,怎麽質量看著參差不齊的,別人家不會有意見嗎?難不成分住所全靠運氣?”

帝瑤雙手叉腰慶幸地打量了幾下自己家的屋子,她們家這規格能算得上附近數一數二的了。

衛潯舟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帝瑤整理一番出了門。她沿著小路走著,四處打量,差不多摸透了附近的路。

這裏有一小半的宅子都是空的,因為院子外面的牌子上沒有寫名字。有時帝瑤還碰巧見證了空牌子自動顯現名字的過程。

按理說這裏住的鬼魂不少,但是路上遇到的卻沒幾個,顯得周圍冷冷清清的。

帝瑤好不容易遇到了幾個神色悠閑的行人,便緊忙上前打聽情況。

原來這枉死城住處是根據主人生前的棺槨陪葬等規格自動劃分的,若是被人隨便給埋了,說不好只能有個空院子住,連個躺的地方都沒有呢。而且這裏還規定不能私自住在別處,不然還會收到懲罰呢。

聽人這麽一解釋,倒也能說得通了。

“看來我和夫君生前的家中還算挺有錢吧?”

帝瑤正要給好心的行人道謝,眼一擡便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缺了門的草屋裏的房梁上吊了一個紫臉男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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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這章點擊這麽高,對此想了很久,依然沒有結果,但是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因為題目本來想打這個“界線”的,但是沒有仔細思考,見輸入法裏第一個是“界限”就用了。細想下來,“界限”和“界線”意思相近但還是有區別,後者指具體的東西;前者指抽象的東西,包括情感之類的。“枕頭”在這章是界線,但是也象征著兩口子之間的情感隔閡,所以用界限也是沒問題的,細品下來我感覺界限其實更好一點,也算是個恰到好處的巧合吧。

深更半夜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要是覺得莫名其妙就當我做邏輯填空做瘋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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