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8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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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表白

巷口的風比下午更涼了些,梧桐葉被吹得沙沙響。

傅九梟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林星晚肩上。

“晚上溫差大,別著涼。”

林星晚拽了拽外套的領口,上面有股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

“你剛才對沈醫生是不是有點太嚴肅了?他很認真的,這一個月幫我整理了好多病例,還幫患者預約檢查,省了我不少事。”

傅九梟腳步頓了頓,側頭看著她。

“你覺得他只是在幫你?”

“不然呢?”

林星晚眨眨眼,“他是市醫院派來學習的,肯定想表現好點啊。”

“表現?”

傅九梟嗤笑一聲,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他幫你擦衣服的時候,眼神落在你頸側超過三秒。”

“給你遞報告的時候,手指刻意蹭了三次你的袖口。”

“剛才我說要送你回家,他攥著病例夾的指節都白了——你真覺得這是‘想表現’?”

林星晚被他說得一楞,仔細回想了下。

不是,這誰能關心這個啊。

她又不是監控器。

“你想多了吧?沈醫生才二十多歲,比我小兩歲,可能就是把我當老師,有點緊張而已。”

“他記得你喝陳皮水要溫的,記得你怕針尾硌手特意幫你套上橡膠套,記得你整理病例時喜歡從左到右按時間排序?”

傅九梟的聲音沈了些,“林星晚,你對患者的病情比誰都敏銳,怎麽對身邊人的心思這麽遲鈍?”

“他要是真只想學針灸,沒必要對你這麽無微不至。”

林星晚:“???”

不學針灸來幹什麽呢?

現在找工作那麽難,若是有一技之長,哪怕是回家開個診所,都能養活自己。

傅九梟該不會看多了刑偵局,覺得身邊的人都是隱藏的兇手吧。

再說了。

這邊的安保很好,林家還派遣了很多人來保護她。

“我覺得你太敏感了,誰家殺手跑來做苦力?”

正說著,工作室的方向突然傳來腳步聲,沈硯手裏拎著個透明的塑料袋,快步走過來,額頭上還帶著汗。

他看到傅九梟時,腳步頓了下,還是硬著頭皮走到林星晚面前,把塑料袋遞過去。

“林老師,你下午說想吃巷口張嬸家的糖炒栗子,我剛才去買了點,還熱著。”

塑料袋裏的栗子冒著熱氣,焦糖味混著藥香飄過來。

林星晚楞了下,下午她只是跟端木晴隨口提了句“好久沒吃糖炒栗子了”,沒想到被他聽去了。

“謝謝你,不過你不是要回醫院盯急診嗎?怎麽還特意去買栗子?”

她接過塑料袋時,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燙得像揣了塊烙鐵。

“我跟同事換好班了,不著急回去。”

沈硯的眼神亮了亮,又往她面前湊了湊,“林老師,其實我……”

他的話沒說完,傅九梟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林星晚和他之間,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沈醫生,林老師要跟我去吃晚飯,栗子我們拿著了,你可以回醫院了。”

沈硯的臉瞬間白了,攥著塑料袋提手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著傅九梟擋在林星晚身前的背影,像一堵推不開的墻,把自己和她隔得遠遠的。

可他還是咬了咬牙,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繞到傅九梟旁邊,遞到林星晚面前。

那是一束包裝得很精致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花束不大,只有九朵,用深綠色的包裝紙裹著,系著個銀色的蝴蝶結。

沈硯的聲音帶著點緊張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林老師,我喜歡你。從第一次看你用銀針救心梗患者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我比你小,也沒什麽名氣,但我會努力學針灸,以後可以幫你打理工作室,也可以陪你救更多人,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林星晚手裏的糖炒栗子“咚”地掉在地上,栗子滾了一地,焦糖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漫開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束紅玫瑰,又看看沈硯泛紅的眼眶,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總是安安靜靜待在角落整理病例、說話都帶著點羞澀的年輕醫生,會突然跟自己表白。

傅九梟彎腰幫她撿栗子,手指碰到她的腳踝時,輕輕捏了下,像是在提醒她回神。

林星晚這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醫生,你……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當學生啊。”

“我沒有誤會!”

沈硯急忙搖頭,手裏的玫瑰又往前遞了遞,“我知道你現在只想搞事業,我可以等!等你願意接受我的時候,我一定已經變得很厲害,能配得上你了!”

巷口的路燈突然亮了,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裏的執著和緊張。

林星晚看著那束紅玫瑰,突然想起顧承州遞過來的那個皺巴巴的信封,可沈硯的眼神比顧承州純粹多了,沒有算計,只有滿滿的喜歡,這讓她更難開口拒絕。

“沈硯,你聽我說。”

她蹲下身,幫他一起撿栗子,語氣放得很柔。

“我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針灸急救上,我想把這個方法推廣到更多醫院,讓更多人能得救,我沒有精力去想感情的事。”

“而且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沈硯撿栗子的動作停了下來,手裏的玫瑰垂了下去,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林老師,我知道你忙,我可以等你,等你把工作室推廣開,等你培訓完所有醫生,我可以一直等。”

傅九梟把撿好的栗子放進塑料袋,遞到沈硯手裏。

“沈醫生,感情不是等就能等來的。”

沈硯看著手裏的栗子,又看看林星晚躲閃的眼神,突然笑了,笑得有點自嘲。

“我知道了。林老師,對不起,打擾你了。”他把玫瑰放在旁邊的石墩上,轉身就走,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肩膀還微微聳著。

林星晚看著那束紅玫瑰,心裏面有點別扭。

剛才,她還以為對方是殺手來著。

“我是不是說得太狠了?”

“你只是說了實話。”

傅九梟把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

林星晚撿起石墩上的玫瑰,花瓣還很新鮮,帶著淡淡的香味。

她突然想起沈硯幫她整理病例時認真的側臉,幫她擦藥汁時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他其實很有天賦,上次我教他紮內關穴,他只練了三天就紮得很準了。”

“那你更該讓他把心思放在針法上。”

傅九梟幫她把玫瑰插進帆布包側面的口袋裏,“走吧。”

林星晚點點頭,跟著他往巷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眼,沈硯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梧桐巷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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