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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能讓女兒掉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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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能讓女兒掉一滴淚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

宇文涵希望囡囡徹底忘記這件事。

她是個母親。

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

宇文涵的臉色瞬間白了,指尖緊緊攥著圍裙的邊角,指節泛白。

她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行。”

林星晚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剛舒展開的肩膀又繃緊了:“宇文小姐,你剛才也看到了,囡囡她……”

“我看到的是她畫裏的‘不許說’,是她提到爸爸時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宇文涵突然提高了聲音,眼眶瞬間紅了。

“她才五歲啊林小姐!那天的事已經像根刺紮在她心裏,你讓她站在那麽多人面前,一遍遍說那些可怕的事,你是想讓那根刺紮得更深嗎?”

“可那是真相!”

林星晚往前一步,聲音也急了,“宇文小姐,我們做的所有準備,都是為了讓她能在安全的狀態下說出真相。”

“法庭需要她的證詞,更重要的是,讓她知道說真話不可怕,傷害她的人才該被懲罰,這對她的恢覆不是更重要嗎?”

“重要?”

宇文涵猛地搖頭,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

“對我來說,重要的是她明天能好好吃飯,晚上不做噩夢,能忘了那個男人的臉!

不是讓她站在冷冰冰的法庭上,被那些目光盯著,被律師問來問去!”

她擡手抹了把眼淚,語氣裏帶著絕望的固執,“我寧願什麽都不要,寧願這事爛在肚子裏,也不想讓她再經歷一次!”

林星晚怔住了,手心的汗更黏了。

她看著宇文涵通紅的眼睛,那裏面翻湧的不是冷漠,是母親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可這保護在她看來卻像道密不透風的墻,把囡囡困在了逃避裏。

“宇文小姐,你不能這樣。”

林星晚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你以為讓她忘記就是保護嗎?可那些恐懼不會真的消失,它們會變成夜裏的噩夢,變成她畫裏的黑色雲朵。

只有把真相說出來,讓傷害她的人受到懲罰,她才能真的放下!”

“放下?”

宇文涵苦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疲憊,“林小姐,你沒當過媽媽。

你不懂那種看著孩子半夜哭著喊‘別抓我’的滋味,不懂我多怕法庭的燈光、別人的眼神會把她徹底嚇垮。

我不要什麽懲罰,我只要她能像別的孩子一樣,明天醒來只記得糖果和動畫片,這就夠了。”

“可這是自欺欺人!”

林星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你以為逃避就能讓傷害消失嗎?

宇文小姐,你是在剝奪她面對的勇氣,也在剝奪……”

“夠了!”

宇文涵打斷她,臉色蒼白卻異常堅決,“這是我的女兒,我不能讓她冒任何風險。

出庭的事,想都別想。”她轉過身,背對著林星晚,聲音悶悶的,“林小姐,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出去。”

林星晚看著她挺直的背影,那背影裏全是拒絕和防備,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又悶又澀。

她做了這麽多,用玩偶、用畫畫、用陽光和護身符一點點讓囡囡眼裏重新有了光。

可到頭來,宇文涵卻只想把那點光重新藏起來。

“宇文小姐,”林星晚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保護她的方式,或許才是在傷害她。”

宇文涵猛地回頭,眼裏含著淚,卻帶著一絲被刺痛的怒意。

“至少我不會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林小姐,請回吧。”

門被輕輕拉開,宇文涵站在門口,沒有再看她一眼。

林星晚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裏的無力和不解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明明是為了囡囡,明明囡囡已經有了勇氣,為什麽宇文涵就是不懂?

她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樓道。陽光落在身上,卻暖不了剛才爭執時冷下來的心。

身後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裏面的壓抑,也隔絕了她剛才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

林星晚握緊了拳,手心的汗涼了下來,只剩下一片說不清的堵得慌。

聲控燈隨著林星晚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她身後次第熄滅,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夏末的風帶著燥熱從窗戶灌進來,吹不散她心頭的滯澀,手心的汗漬涼透了,黏在記事本的封面上,洇出淺淺的印子。

她在樓下站了很久,擡頭能看到囡囡房間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宇文涵築起的那道墻,密不透風。

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輕輕的開門聲。

林星晚腳步一頓,回頭看見宇文涵站在樓道口,手裏捏著囡囡那幅畫的一角,指尖微微顫抖。

夕陽的光斜斜打在她身上,把她眼底的紅痕照得格外清晰。

“林小姐,”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囡囡剛才問我,是不是她說錯話了,所以姐姐不高興了。”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象著囡囡抱著兔子玩偶,怯生生問這話的樣子,喉嚨發緊。

“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為她好。”

宇文涵打斷她,把畫往懷裏收了收,畫角露出林星晚畫的那個大太陽,

“可我真的怕。那天警察來做筆錄,她半夜驚醒,抱著枕頭縮在床底,說‘黑色雲朵要抓她’。我不敢想,要是在法庭上,那些人問得更兇,她會怎麽樣。”

她擡手抹了把臉,指尖沾著未幹的淚痕。

“我前夫那個人,你不知道他多會裝。到時候他的律師肯定會問東問西,說囡囡記錯了,說她在撒謊……她那麽小,怎麽扛得住?”

林星晚沈默了。

她見過太多庭審現場的尖銳質詢,成年人尚且會被問得語無倫次,何況一個五歲的孩子。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需要讓她知道,有人會站在她這邊,會相信她的話。

“宇文小姐,”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些。

“我可以申請法庭設置屏風,讓她看不到被告;可以請兒童心理專家陪同,隨時暫停提問。我們可以做很多保護措施,不讓她受委屈。”

宇文涵搖搖頭,眼裏的恐懼像潮水般湧上來。

“保護措施再周全,那也是法庭啊。是讓她一遍遍回憶最害怕的事啊。”

她把畫緊緊按在胸口,“我寧願官司輸了,寧願他得不到懲罰,也不想囡囡再掉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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