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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江然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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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江然的糾結

「紅布娃娃+鏡子對門,這不是標準的招東西配置嗎?」

「我奶奶以前也說,舊玩偶不能隨便扔,容易藏東西……」

江然拿起桌上的銅錢,三枚錢幣在掌心轉了個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鏡子屬陰,紅布聚氣,舊物載魂。你女兒八字輕,那玩偶怕是被路過的陰靈借了形。」

她垂眸看著銅錢的紋路,語速平穩下來。

「今晚子時,用柚子葉煮水,擦遍那面鏡子,再把玩偶用黃布包起來,放在十字路口,燒三炷香送走。記住,燒的時候別說任何話,轉身就走,不能回頭。」

女人已經開始抹眼淚,連連點頭。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我今晚就去辦!」

連麥切斷前,她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要碰到桌面。

閆利的聲音又從耳麥傳來,帶著一絲滿意:“不錯,按這個節奏來。”

江然沒接話,指尖的銅錢還在發燙。

她知道這是劇本,也知道剛才那個人應是閆利找來的,負責她信口胡謅,怎麽會這麽順利呢?

但現在沒辦法了。

上了這條船,就要走下去!

第二個連麥申請跳出來,ID是「老槐樹」,頭像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面色蠟黃,眼下有片不正常的青黑。

“大師,”男人開口時,聲音啞得像被煙熏過。

“我最近總覺得不對勁。”

“先是店裏的貨莫名其妙少了幾件,後來晚上關店,總聽見後巷有女人哭,出去看又沒人。”

“最邪門的是,我昨天去銀行取錢,存折上的數字明明夠,機器卻顯示餘額不足,找櫃員查,說我前幾天取過一筆巨款,可我根本沒動過啊!”

男人說著,把手機鏡頭轉向身後的貨架,上面擺著些古玩玉器,角落裏堆著幾個蓋著布的大箱子。

江然的目光掃過那些箱子,忽然停在最底下那個——箱角露出半塊暗紅色的布,上面繡著個模糊的「囍」字。

“你最近是不是收了個民國的嫁妝箱?”

江然拿起那面八卦鏡,對著鏡頭晃了晃,鏡面反射的光在男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箱子裏有件紅嫁衣,袖口繡著並蒂蓮,對吧?”

男人手裏的手機猛地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您……您怎麽知道?我上禮拜從鄉下收來的,確實有件紅嫁衣,我還納悶呢,那箱子鎖得好好的,打開時卻聞到股淡淡的脂粉味……”

彈幕的討論更熱烈了:

「嫁妝箱?紅嫁衣?這配置我熟!肯定是有怨氣啊!」

「難怪破財,怕是被‘新娘’當成自己的嫁妝花了吧?」

「大師快說說怎麽解!我姥姥家好像也有個舊嫁妝箱……」

江然指尖劃過八卦鏡的邊緣,鏡面上的紋路硌得她指腹發麻。

“民國嫁衣,多為早夭新娘之物,怨氣最重。你收的時候沒看黃歷,那天是破日,陰門大開,正好讓她附了身。”

她頓了頓,聲音沈了些。

“那箱子不能留,嫁衣更不能碰。找張黃紙,用朱砂畫道‘解厄符’,貼在箱蓋上,明天午時,找個向陽的十字路口燒了。”

“記住,燒的時候要念叨‘塵歸塵,土歸土,莫戀人間路’,燒完往東邊走,百步之內不能回頭。”

她拿起桌上的朱砂筆,在一張黃紙上快速畫了道符,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

符的樣式是她小時候在祖父的手劄裏見過的,三道彎弧裹著一個「解」字,尾端拖著長長的飄帶。

“你下單之後,會有專人給你送去這個符箓。”

男人看著那道符,臉色從驚慌變成信服,連連點頭。

“謝謝大師!我這就去準備!真是太謝謝您了!”

連麥切斷時,他還在對著鏡頭作揖。

直播間的熱度像滾雪球一樣往上翻,在線人數從幾萬飆升到幾十萬,禮物特效刷得停不下來。

「然然大師太神了吧!這都能看出來?」

「以前覺得是炒作,現在看來是真有本事啊!」

「關註了關註了!下次直播什麽時候?我也想連麥!」

「有沒有懂行的?大師剛才說的那些,聽起來好專業啊……」

江然看著那些滾動的彈幕,只覺得喉嚨發緊。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剛要喝,卻被耳麥裏閆利的聲音打斷。

“再加把勁,說幾句結束語,引導一下關註。”

她放下水杯,指尖的朱砂還沒幹,蹭在杯壁上留下一點紅痕。

“今日隨緣,明日亥時開播。”

她對著鏡頭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很輕,“心正則邪不侵,諸位安身立命,多行善事即可。”

說完,她沒看屏幕上還在瘋狂滾動的彈幕,直接點了下播。

燈光驟然熄滅,房間裏陷入一片昏暗。

吳桐連忙跑過來,遞給她一條毛巾。

“擦擦汗。”

江然接過毛巾,卻沒動,只是盯著桌上的八卦鏡。鏡面上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這世上真的有鬼神嗎?”

吳桐楞了一下,摸著她的頭發,語氣覆雜:“別想這些了,先去休息吧。”

江然沒再說話,起身往臥室走。走廊的燈光拉長她的影子,瘦得像根隨時會斷的蘆葦。

客廳裏,閆利看著手機上不斷上漲的熱搜詞條。

#然然天師 民國嫁衣#

#紅布娃娃 風水禁忌#

#江然 玄學直播#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撥通一個電話,語氣帶著命令。

“把今天的錄屏剪一下,重點突出那兩個連麥,再買些水軍帶帶節奏,務必讓她明天上熱搜第一。”

掛了電話,他看著江然緊閉的臥室門,眼神陰鷙。

江然這顆棋子,總算開始發揮作用了。

……

臥室裏,江然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閆利想要的是什麽,她大概能猜到。

她是宋燕的女兒,就跟林家能扯上關系。

林家樹大根深,大房長子林景輝還在研究所舉足輕重。

聽說,研究所內的研究已經取得進展,林景輝很快就會回來。

那個時候,她說不定就會成為刺入林家的一把利刃。

她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夜色濃稠,京都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沈默的星海。

也許,她不能就這麽認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閆利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反抗的代價,她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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