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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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長纓是被鈴音喚醒的。
從它還是月老膝頭一只巴掌大的小貓開始，“離思”便用紅線掛在脖子上，與它形影不離。因此它絕不會聽錯——原本清脆的鈴音，此刻混入了幾分沈郁的雜響。
長纓看了眼側身裹被而睡的修理，輕巧地躍下床。
貓瞳在黑暗中如兩粒發光的寶石。它悄無聲息地穿過臥走廊，身形一閃，消失在客房門口。
客房內，“離思”懸於半空，被一圈水波似的藍色光澤所包裹。小小銅鈴仿佛被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絲線牽扯著，震顫不休。
“吾名！你瘋了嗎？！”
貓兒瞬間化作金發少年，硬生生闖入吾名設下的結界，一把將銅鈴攥入掌心。
鈴音戛然而止。藍色“水紋”如煙塵散去。
吾名跪坐在地，雙手鮮血淋漓。劇痛之下，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右手腕，卻仍止不住雙肩劇烈的顫抖。
“強行沖破封印，你不要命了？！”
吾名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暴起，久久未能出聲。汗濕的T恤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優美隆起的肌肉線條。
長纓在床邊坐下，看了看掌心中依舊發燙的銅鈴，又看了看吾名，眉頭微蹙：“你這是何苦？”
吾名擡眼：“你早知道？“
“天地良心！”長纓被那狠戾的眼神刺得脊背生寒，“我看你們都是癡情之人，覺得好玩，才把離思借你。如今你封印破除大半，我才感知到……”
“感知到什麽？”
“感知到你們手上的紅線，竟是同一根。”長纓頓了頓，搖頭嘆息，“誰曾想，世間竟有這般巧合？”
吾名冷笑：“月老兒的封印，不過如此。”
“這般蠻幹，會折損你許多修為……”
“那又……如何？！”
吾名滿臉汗水，劍眉下的雙目因痛楚而灼亮如炬。那一臉狷狂桀驁，竟讓長纓一時看得呆了。
“過去的事，全想起來了？”
吾名沒有回答，緩緩起身，摁亮了床頭的臺燈。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寥寥數件衣物中抽出一件T恤，隨意纏在血跡斑斑的右腕上。
“接下來會怎樣？”
“接下來……”長纓歪了歪腦袋，“這麽多記憶一下子湧入神識，你會感到混亂不堪……”
“我是說他，他會如何？”吾名略帶遲疑地凝視著自己的手腕，“我能感覺到……這裏，有一根線，在牽引著我……”
“紅線既已覆蘇，相互吸引，那是必然。”長纓驀地起身，“接下來，他的記憶也會逐漸蘇醒。你們靠得越近，他想起來得便越快。”
吾名聞言，驟然攥緊了拳頭。短短片刻，那白T竟吸飽了血水，大片嫣紅，觸目驚心。
“傷得這麽重……”長纓不忍道，“要不，我幫幫你。”
“不必。”
“逞什麽強？”長纓不由分說拉過吾名的手，渡去靈力，“上次你幫了我，這次算我還你。對付這樣的傷口，我的靈力頗具奇效，是不是舒服多了？”
手腕上的灼痛果然減輕了不少。吾名這才想起，長纓本就為紅線所化，修為與月老一脈相承，因此才有這般奇效。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紅線一旦覆蘇，可就再難……”
“我知道。”吾名抽回手，“你好不容易恢覆點靈力，夠了。”
長纓不以為然地翹起嘴角：“這算什麽，你可不要小瞧我。”
吾名解開染血的白T，慢慢地低語：“昨夜，是我太沖動……一步錯，步步錯……”
“你該不會……”長纓眼睛瞪得滾圓，“難怪他昨天回來後那副樣子，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哪。”
吾名直接無視了這番調侃：“若我返回天庭，他……還是會想起前塵種種？”
“即便想起，對凡人而言，也不過南柯一夢罷了。他那樣的人，夢與現實，我相信還是分得清的。”
“是嗎？”吾名閉目凝神，手腕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許久，長纓才聽見他嘆息般擠出一句，“……當真分得清麽？”
望著吾名愈漸愈合的傷痕，長纓輕聲道：“他既不願忘了與你的這段情，旁人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汝之砒霜，彼之蜜糖。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的選擇，他的因果，與你並無半分關系……不管遇不遇得到你，他都會在輪回中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尋覓。”
漫長的沈默。
“等宋彥澤的事了結……我們便離開。”吾名突然開口。
長纓懷疑地審視著他：“你舍得？”
“如果不能長久相伴，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吾名痛苦地擡眸，昏黃燈光下，他眼裏不知是淚是汗，淬著一點火，亮得驚人。
“我寧願他忘卻前塵，每一世都平安喜樂，與一個真心愛他的人白頭偕老，度過平淡幸福的一生……長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讓他忘了……”
那個“我”字，終究被他碾碎在唇齒之間。
“辦法……不是沒有，”長纓癟癟嘴，“只是……”
輕輕的敲門聲。一下，兩下。
“吾名？你在和誰說話？”
長纓猛地止住話匣子，壓低聲音：“我去拖住他，你快把這裏收拾好！”
話音剛落，金發少年一下子不見了。隔著門，吾名聽見一聲嬌滴滴的貓叫，接著是修理帶笑的嗓音：“原來你在這兒。餓醒啦？”
長纓“喵喵”叫喚，吾名不用看，也知他定是竭盡所能，在修理懷中撒潑打滾。
“好啦好啦，走，我去給你做早飯。”
趁著修理離開的間隙，吾名將房間收拾幹凈，又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
鏡子裏的人，模樣是狼狽而熟悉的，可那眼神卻令他自己也覺得陌生。
那裏面裝著太多的東西——那是曾經的他，曾經那個活生生的自己。那些不甘、不舍，從鏡中赤、裸裸地凝視著他，令他顫抖，令他窒息。
吾名雙手撐住洗手臺，闔上雙眼，等待身體裏那陣洶湧的情潮緩緩退去。
餐桌上，長纓慢條斯理地享用著早餐。貓兒今天格外優雅，也特別黏人，只要修理稍有起身的動作，它便用尾巴卷住他的手，不許他離開。
修理想，自己要是有孩子，恐怕是個極易將孩子寵壞的父親。好在，他此生不會有這樣的煩惱——想到這裏，一抹苦笑浮上嘴角。
點開手機——這是他近期養成的習慣——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沒有宋彥澤的新消息。
半小時前，宋彥澤在朋友圈發布了新動態。
照片中，他手持一張電影節邀請函，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正當修理目不轉睛盯著照片下方那兩行其實一眼就能掃過的文字時，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只用餘光一瞥，他便慌忙放下手機，起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吾名才跟過去，站在廚房門口，低聲道：“早。”
“啊……”修理躲在冰箱門後，頭也不擡，將兩包冷凍食品翻過來，又翻過去，“早……”
詭異的寂靜籠罩著他們。吾名默默給兩只杯子添了熱茶，修理則默默準備著早餐。他們誰也不敢看向對方，但誰的耳朵都是紅的。
長纓眼珠子咕嚕嚕轉，好奇地打量著兩人，面前的罐罐頃刻間不香了。
當初它偷溜下界，便是不滿足於故事中蒼白的描述，想要親眼看一看，那些旖醉的春風，那些苦澀的相思，究竟是何模樣。
後來，它流連於大學校園，也正是因為那裏有太多太多的粉紅泡泡，讓他目不暇接。正是在那裏，它發現再漂亮的泡泡，也是脆弱易碎的。
那麽眼前這兩個人呢？它們究竟是靠著什麽，在漫長的時光裏，共同守護著這份易碎的寶藏的？
牛奶、雞蛋、包子，簡單的早餐。知道吾名愛吃包子後，每次去超市，修理都會換著花樣地買，只為讓吾名在離開前能多嘗幾種口味。
餐桌上依舊很安靜。修理和吾名相對而坐，各自盯著眼前的餐盤。長纓只好換了個方向，眼珠子左轉轉，右轉轉，忙個不停。
“剛才……”修理盤中的食物一動未動，“你在房間，和誰說話呢？”
吾名一口熱餡噎在喉頭：“是……”
“喵~”長纓甩甩尾巴，代為回答。
吾名喝了一大口茶，終於把包子囫圇咽下：“它剛才化了人形，現在……靈力不濟，又變回去了。”
“原來是你。”修理揉了揉長纓的腦袋，“不用怕嚇著我，有什麽都可以直接跟我說哦。”
長纓瞇起眼睛，享受地打了個呼嚕。
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
仿佛突然意識貓的存在，吾名面無表情地擡眼，對長纓說：“快吃。”
“對了，”修理看著長纓，話卻是對吾名說的，“宋彥澤今早飛去參加電影節，大概一周後回來。”
吾名沈默地聽著。
“我想了很久……這件事最大的問題，是證據匱乏。宋彥澤跟我提過，他即將拍攝一部新片，我想，可以借此機會，答應參與拍攝，然後找機會跟他溝通，想辦法錄音取證。在這個過程中，或許還能有新的發現……”
吾名越聽，眉頭鎖得越緊。他深深吸氣，極力壓制著心緒的翻湧。他沒有直接否認修理的想法，而是溫聲勸道：“別急。我朋友有些門路，或許可以試試從其他途徑尋找宋彥澤的破綻。我們等他回來，再做行動。”
修理默默端起茶杯，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吾名說。
修理終於擡眸看了他一眼。
吾名手指微攥成拳，右手腕的紗布包紮得一塌糊塗，幸而是白凈的。
他的聲音很輕：“我打算帶著長纓，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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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纓是被鈴音喚醒的。
從它還是月老膝頭一只巴掌大的小貓開始，“離思”便用紅線掛在脖子上，與它形影不離。因此它絕不會聽錯——原本清脆的鈴音，此刻混入了幾分沈郁的雜響。
長纓看了眼側身裹被而睡的修理，輕巧地躍下床。
貓瞳在黑暗中如兩粒發光的寶石。它悄無聲息地穿過臥走廊，身形一閃，消失在客房門口。
客房內，“離思”懸於半空，被一圈水波似的藍色光澤所包裹。小小銅鈴仿佛被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絲線牽扯著，震顫不休。
“吾名！你瘋了嗎？！”
貓兒瞬間化作金發少年，硬生生闖入吾名設下的結界，一把將銅鈴攥入掌心。
鈴音戛然而止。藍色“水紋”如煙塵散去。
吾名跪坐在地，雙手鮮血淋漓。劇痛之下，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右手腕，卻仍止不住雙肩劇烈的顫抖。
“強行沖破封印，你不要命了？！”
吾名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暴起，久久未能出聲。汗濕的T恤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優美隆起的肌肉線條。
長纓在床邊坐下，看了看掌心中依舊發燙的銅鈴，又看了看吾名，眉頭微蹙：“你這是何苦？”
吾名擡眼：“你早知道？“
“天地良心！”長纓被那狠戾的眼神刺得脊背生寒，“我看你們都是癡情之人，覺得好玩，才把離思借你。如今你封印破除大半，我才感知到……”
“感知到什麽？”
“感知到你們手上的紅線，竟是同一根。”長纓頓了頓，搖頭嘆息，“誰曾想，世間竟有這般巧合？”
吾名冷笑：“月老兒的封印，不過如此。”
“這般蠻幹，會折損你許多修為……”
“那又……如何？！”
吾名滿臉汗水，劍眉下的雙目因痛楚而灼亮如炬。那一臉狷狂桀驁，竟讓長纓一時看得呆了。
“過去的事，全想起來了？”
吾名沒有回答，緩緩起身，摁亮了床頭的臺燈。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寥寥數件衣物中抽出一件T恤，隨意纏在血跡斑斑的右腕上。
“接下來會怎樣？”
“接下來……”長纓歪了歪腦袋，“這麽多記憶一下子湧入神識，你會感到混亂不堪……”
“我是說他，他會如何？”吾名略帶遲疑地凝視著自己的手腕，“我能感覺到……這裏，有一根線，在牽引著我……”
“紅線既已覆蘇，相互吸引，那是必然。”長纓驀地起身，“接下來，他的記憶也會逐漸蘇醒。你們靠得越近，他想起來得便越快。”
吾名聞言，驟然攥緊了拳頭。短短片刻，那白T竟吸飽了血水，大片嫣紅，觸目驚心。
“傷得這麽重……”長纓不忍道，“要不，我幫幫你。”
“不必。”
“逞什麽強？”長纓不由分說拉過吾名的手，渡去靈力，“上次你幫了我，這次算我還你。對付這樣的傷口，我的靈力頗具奇效，是不是舒服多了？”
手腕上的灼痛果然減輕了不少。吾名這才想起，長纓本就為紅線所化，修為與月老一脈相承，因此才有這般奇效。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紅線一旦覆蘇，可就再難……”
“我知道。”吾名抽回手，“你好不容易恢覆點靈力，夠了。”
長纓不以為然地翹起嘴角：“這算什麽，你可不要小瞧我。”
吾名解開染血的白T，慢慢地低語：“昨夜，是我太沖動……一步錯，步步錯……”
“你該不會……”長纓眼睛瞪得滾圓，“難怪他昨天回來後那副樣子，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哪。”
吾名直接無視了這番調侃：“若我返回天庭，他……還是會想起前塵種種？”
“即便想起，對凡人而言，也不過南柯一夢罷了。他那樣的人，夢與現實，我相信還是分得清的。”
“是嗎？”吾名閉目凝神，手腕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許久，長纓才聽見他嘆息般擠出一句，“……當真分得清麽？”
望著吾名愈漸愈合的傷痕，長纓輕聲道：“他既不願忘了與你的這段情，旁人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汝之砒霜，彼之蜜糖。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的選擇，他的因果，與你並無半分關系……不管遇不遇得到你，他都會在輪回中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尋覓。”
漫長的沈默。
“等宋彥澤的事了結……我們便離開。”吾名突然開口。
長纓懷疑地審視著他：“你舍得？”
“如果不能長久相伴，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吾名痛苦地擡眸，昏黃燈光下，他眼裏不知是淚是汗，淬著一點火，亮得驚人。
“我寧願他忘卻前塵，每一世都平安喜樂，與一個真心愛他的人白頭偕老，度過平淡幸福的一生……長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讓他忘了……”
那個“我”字，終究被他碾碎在唇齒之間。
“辦法……不是沒有，”長纓癟癟嘴，“只是……”
輕輕的敲門聲。一下，兩下。
“吾名？你在和誰說話？”
長纓猛地止住話匣子，壓低聲音：“我去拖住他，你快把這裏收拾好！”
話音剛落，金發少年一下子不見了。隔著門，吾名聽見一聲嬌滴滴的貓叫，接著是修理帶笑的嗓音：“原來你在這兒。餓醒啦？”
長纓“喵喵”叫喚，吾名不用看，也知他定是竭盡所能，在修理懷中撒潑打滾。
“好啦好啦，走，我去給你做早飯。”
趁著修理離開的間隙，吾名將房間收拾幹凈，又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
鏡子裏的人，模樣是狼狽而熟悉的，可那眼神卻令他自己也覺得陌生。
那裏面裝著太多的東西——那是曾經的他，曾經那個活生生的自己。那些不甘、不舍，從鏡中赤、裸裸地凝視著他，令他顫抖，令他窒息。
吾名雙手撐住洗手臺，闔上雙眼，等待身體裏那陣洶湧的情潮緩緩退去。
餐桌上，長纓慢條斯理地享用著早餐。貓兒今天格外優雅，也特別黏人，只要修理稍有起身的動作，它便用尾巴卷住他的手，不許他離開。
修理想，自己要是有孩子，恐怕是個極易將孩子寵壞的父親。好在，他此生不會有這樣的煩惱——想到這裏，一抹苦笑浮上嘴角。
點開手機——這是他近期養成的習慣——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沒有宋彥澤的新消息。
半小時前，宋彥澤在朋友圈發布了新動態。
照片中，他手持一張電影節邀請函，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正當修理目不轉睛盯著照片下方那兩行其實一眼就能掃過的文字時，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只用餘光一瞥，他便慌忙放下手機，起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吾名才跟過去，站在廚房門口，低聲道：“早。”
“啊……”修理躲在冰箱門後，頭也不擡，將兩包冷凍食品翻過來，又翻過去，“早……”
詭異的寂靜籠罩著他們。吾名默默給兩只杯子添了熱茶，修理則默默準備著早餐。他們誰也不敢看向對方，但誰的耳朵都是紅的。
長纓眼珠子咕嚕嚕轉，好奇地打量著兩人，面前的罐罐頃刻間不香了。
當初它偷溜下界，便是不滿足於故事中蒼白的描述，想要親眼看一看，那些旖醉的春風，那些苦澀的相思，究竟是何模樣。
後來，它流連於大學校園，也正是因為那裏有太多太多的粉紅泡泡，讓他目不暇接。正是在那裏，它發現再漂亮的泡泡，也是脆弱易碎的。
那麽眼前這兩個人呢？它們究竟是靠著什麽，在漫長的時光裏，共同守護著這份易碎的寶藏的？
牛奶、雞蛋、包子，簡單的早餐。知道吾名愛吃包子後，每次去超市，修理都會換著花樣地買，只為讓吾名在離開前能多嘗幾種口味。
餐桌上依舊很安靜。修理和吾名相對而坐，各自盯著眼前的餐盤。長纓只好換了個方向，眼珠子左轉轉，右轉轉，忙個不停。
“剛才……”修理盤中的食物一動未動，“你在房間，和誰說話呢？”
吾名一口熱餡噎在喉頭：“是……”
“喵~”長纓甩甩尾巴，代為回答。
吾名喝了一大口茶，終於把包子囫圇咽下：“它剛才化了人形，現在……靈力不濟，又變回去了。”
“原來是你。”修理揉了揉長纓的腦袋，“不用怕嚇著我，有什麽都可以直接跟我說哦。”
長纓瞇起眼睛，享受地打了個呼嚕。
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
仿佛突然意識貓的存在，吾名面無表情地擡眼，對長纓說：“快吃。”
“對了，”修理看著長纓，話卻是對吾名說的，“宋彥澤今早飛去參加電影節，大概一周後回來。”
吾名沈默地聽著。
“我想了很久……這件事最大的問題，是證據匱乏。宋彥澤跟我提過，他即將拍攝一部新片，我想，可以借此機會，答應參與拍攝，然後找機會跟他溝通，想辦法錄音取證。在這個過程中，或許還能有新的發現……”
吾名越聽，眉頭鎖得越緊。他深深吸氣，極力壓制著心緒的翻湧。他沒有直接否認修理的想法，而是溫聲勸道：“別急。我朋友有些門路，或許可以試試從其他途徑尋找宋彥澤的破綻。我們等他回來，再做行動。”
修理默默端起茶杯，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吾名說。
修理終於擡眸看了他一眼。
吾名手指微攥成拳，右手腕的紗布包紮得一塌糊塗，幸而是白凈的。
他的聲音很輕：“我打算帶著長纓，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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