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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微探求撬動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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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微探求撬動轉化

季笑凡把去探望周彥恒的事告訴了許項南,說覺得他真慘,承受了一場無妄之災,還要被網上的人傳各種謠言,被罵,腿斷了躺在醫院裏還要繼續工作。

“這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幹得了的,是我的話早就跳了,”咀嚼著許項南炒的辣子雞,季笑凡無奈搖頭,說,“你都不知道網上是怎麽說他的,太氣人了。”

許項南夾起一口白飯吃進去,稍微楞住,然後繼續面不改色,說:“你少看點網上的東西吧,除了氣自己沒有別的用。”

季笑凡繼續嚼著雞肉:“你說他怎麽一點都不崩潰呢?太神奇了,簡直是鐵打的心臟。”

許項南給他夾菜:“習慣了吧,被罵多了總會習慣的,而且他那麽忙,應該也沒空看那些。”

季笑凡:“也是,但願他少看吧,網上說心情是很影響傷愈的,他這種情況得保持好心情才行。”

許項南輕聲詢問:“你心疼他了嗎?”

不需要問出口就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許項南根本就是在略微賭氣、自虐、明知故問,他嚼完了飯也沒敢擡頭看季笑凡,幾秒之內,兩個人之間的突然就變成了僵持。

“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說這麽多,我不會回頭的,頂多就是同情吧,”季笑凡率先道了歉,笑笑,說,“你別放在心上,聽到沒?而且他是個病號,你別跟他計較,也別和我計較。”

季笑凡還在笑嗎?許項南的猜想是沒有,因為他的最後半句話像是哽在喉嚨那裏的,所以他一定是陷入某種糾結和痛苦了,可個性使然,還是以大局為重,不願意做一個突然丟下了許項南的“負心漢”。

雖說他還沒答應和許項南確定關系,可已經用伴侶的標準要求自己很久了,他並非固執,也不是死要面子,而是不想看到對方變成曾經的自己。

受傷使得季笑凡在特定類型的事件中過於感同身受了。

“笑凡,我還是喜歡你,但我打算……決定不再追你了,不是一時沖動的,我已經想了好多天了,希望你別怪我半路退縮,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借著周六這頓美味的晚餐,許項南終於說出了憋在心裏很久的話,他如釋重負,同時也深刻自責,認為說了追或許就該追到底的,就這麽放棄了,算什麽“愛了十多年”啊?

可是沒辦法,他必須在兩難的境地裏做出選擇,這些話由他說出來很好,因為他明白季笑凡肯定不願意講出那些傷害人的話。

許項南的眼睛紅了,眼眶滾燙。

然後,他放下了筷子,雙手輕握,微微低頭,看著桌對面的人。

繼而落下了為舊情哀悼的第一滴淚,又淡淡笑:“你高興比什麽都重要。”

季笑凡短暫沈默,隨後開玩笑地問:“你不要我了?”

許項南:“不是,誰要你誰不要你並不是最重要的,你現在最該弄清楚‘你要誰’,我之前想錯了,我以為讓他不來打擾你你就會開心,結果發現不是的。”

安靜,持續的安靜,季笑凡低下頭夾菜吃進嘴裏,緩慢地咀嚼,幾乎在半分鐘裏都沒說話,再後來,他輕聲地感嘆:“項南說真的,我很沒用,我連自己的內心都控制不了,以為會越來越淡的,結果呢?我很不爭氣,很沒用。”

許項南鼻子依舊很酸,紅著眼睛,問:“所以那天你在想什麽?知道他真的出事的那天你在想什麽?”

又是良久的沈默。

“我在想……遺憾,很多很多的遺憾,很矯情吧?”季笑凡笑了一聲,說,“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夠堅定,沒法徹底放下,要是放下了,就什麽都變好了,我也不會擔心他了。”

“可我又做不到幹脆選擇原諒,”他繼續說,“他對我做的那些算什麽十惡不赦、謀財害命的事嗎?也不算,但是在靠近他的時候想到重新開始這種可能性,我還是會渾身不舒服,很抗拒,在想我為什麽要嘗試和一個對我說過那種話的人重新開始呢?受虐嗎?再一想到面前這個人就是去年冬天冷冰冰的那個人,我就更難接受……他有好幾副面孔,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季笑凡把筷子放下,深呼吸:“他會變臉,還要強迫別人配合他。”

許項南艱澀地開口:“可這樣了,你覺得你為什麽還喜歡他?”

季笑凡:“因為我從小就喜歡那樣的人,以前有好感的女生、談過的女生都是他那樣的人,有頭腦、有目標、上進、自律,有時候冷冰冰的,但又擅長和別人交流,本身很有趣,而且說真的,周彥恒他比我的理想型更‘理想’,對他有了感覺不是我的錯,是個人都會喜歡上他。”

許項南:“不能說得太絕對,你把他想得太完美了,也不好。”

季笑凡:“是,如果可以,我想選擇失憶,然後重新認識他,這樣我對他才沒有過去的濾鏡,就剩下恨了,那樣多好,是吧?”

“那就以你最舒服的距離和他接觸好了,遵從內心,不要太近,也不一定太遠,”許項南忍受著心痛,再次說,“我還是最希望你高興,也希望今後我們不要走散,雖然說很多人在越過朋友的那條線後,最終會得到爭吵和決裂,可我覺得我和你肯定不一樣,是你季笑凡,所以就會不一樣,換個人的話,不一定了。”

“那……我也希望你高興。”

季笑凡送上最真摯的眼神,把心裏話告訴了許項南,接著,他短暫地反思,認為之前有點太自信了,自己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從容厚德的救世主,沒法拯救許項南,更沒法拯救那個曾經被周彥恒刺痛的自己。

結果就是,許項南這邊匆匆收場,周彥恒那頭維持原狀。

而他自己呢,幾番逃脫後,又陷進了無盡的糾結裏。

今天的飯桌上,許項南哭了,弄得他差點也哭了。

但是最後忍住了,兩個人開了罐啤酒分著喝,季笑凡開玩笑,說:“咱倆今後聊的應該都是科技圈前瞻,互聯網趨勢什麽的,而不是情情愛愛,還哭哭啼啼。”

他還特地走過去,狠狠地拍許項南的肩膀,說:“對不起了項南,我自身難保,真的救不了你了。”

許項南轉過頭來,擡起眼睛看季笑凡,然後突然下定決心,輕輕地抱了一下他的腰。

然後松開胳膊,說:“我就希望你過得幸福。”

“肯定會的,沒事,沒事。”

看他落淚,季笑凡抽了幾張紙巾遞到手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著示意舉杯,兩個人碰了一下。

許項南還在解釋:“我沒跟你賭氣,也沒怪你不喜歡我——”

“行了,我知道,”季笑凡無奈地笑了,擡擡下巴,“都在酒裏了,喝吧。”

/

“你怎麽又來了?”

周彥恒就是這樣,不給陽光都燦爛,給一點陽光更燦爛,季笑凡第二次來看他,他張口就是這麽一句,坐在病床上蓋著被子,眼帶笑意地看著他。

他逗他的,看到他有點炸毛了,目的也達成了,說:“抱歉,開玩笑。”

季笑凡用網上看來的話懟他:“對方覺得真的好笑才叫玩笑。”

“你隨便坐,我下床。”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將近一個星期了,季笑凡還是忙著上班,今天周五了,晚上終於有空歇歇,他於是又來了醫院,給周彥恒帶了一份新公司樓下的冰淇淋,開心果味的。

“給,吃吧。”他幫他打開冰淇淋放在餐桌上,潦草地剝開塑料勺外面的紙,也扔在了桌面上。

周彥恒坐在對面,不大高興地問:“笑凡同學,你餵狗呢?”

“沒那麽客氣,”季笑凡自己也吃著一份,說,“我在家餵肥皂都是哄著求著它吃的。”

周彥恒質問:“所以我為什麽沒有那種待遇?”

原本只是平常的聊天,可突然占據上風了,季笑凡於是樂死了,可還是一臉冷漠,說:“你汪兩聲我就考慮哄著你吃。”

周彥恒冷笑:“你想得美。”

“那不就完了?別廢話了快吃吧,能給你帶就不錯了,”季笑凡舀起一勺子冰淇淋,送進自己嘴裏,說,“而且警告你別跟我撒嬌,我不吃那套,咱倆現在就是普通朋友,我不過界,你也不要過界。”

周彥恒卻還是聲討:“普通朋友也沒理由遭受‘非人待遇’吧?你剛才是把勺子扔在桌子上的,你平時也是這麽對其他朋友的?”

“不會啊,”季笑凡說,“因為這麽貴的冰淇淋我根本舍不得給他們買,看在你是傷員的份上,買給你嘗嘗,你要是再矯情,下次只有一塊錢的老冰棍了。”

季笑凡沒說完就開始笑,也不知道在樂什麽,後來笑得險些沒背過氣去,可誰知一個沒留神,面前碗裏草莓味的冰淇淋被對方偷襲,剜去了一大勺。

“不吃給我。”

季笑凡楞了半秒鐘,伸手就把周彥恒面前那碗綠色的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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