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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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柚葉說過的,她並不想一直這樣,成為被丈夫保護的籠中雀。

她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黑色一字發夾,想起了母親曾經教過自己用一字發夾開鎖的方法,伸手拿了過來,掰開,用一字發夾插進鎖孔裏。

很順利地解開了腳鏈。

柚葉推開了房門,降谷派來照顧自己的人如今正在廚房準備的午餐,女人並沒有留意到廚房外傳來的聲響,正在全神貫註地準備著午餐。

她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這個安靜的房間,想要尋找是否有攝像頭,因為這一切順利的實在讓自己心慌。

按照她對降谷的理解,他是會知道自己想要逃跑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要逃跑,會不做任何措施來阻止嗎?

不知道為什麽,柚葉腦中響起了警鈴,直覺告訴自己接下來會有一個陷阱等著自己。

但明知是陷阱,柚葉抵抗不了可以奔向自由的誘惑。

她跑了出去。

原本在廚房的女人終於轉身看著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身影,她打給了降谷。

已經跑了出去的柚葉當然不知道還有這一情況。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有人出現的地方。

推開門走入一家便利店,憑借著自己小學生的模樣,向店員借到了手機。

柚葉握著手機的那一刻,沈默地看著屏幕,不知道要打給誰。

她意識到降谷說的是真的。

即使自己真的跑出來了,站在這裏,不是呆在那個宛如籠子一樣的房子裏,在這一刻,在外人眼中是小學生的自己又能打給誰呢?

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會聯系小葵,但是在此刻,自己並不敢打給她。

她站在便利店裏,透過玻璃望著街道外的人來人往,自己的親人,自己內心所信賴的人,除了父母就只有降谷了。

就只有他了。

她知道可以聯系母親的好友長澤,可是自己要如何解釋目前的情況呢?

柚葉握著手機,無助地看著便利店外面的世界。

年輕的店員以為柚葉是碰到了什麽困難,因為在她看來這個小孩其實被照顧的很好,只是神色多少有些迷茫。

“小朋友,你是遇上什麽事情了嗎?”

聽到店員溫和的聲音,柚葉與她對視著,強撐著笑容搖了搖頭,“姐姐,我沒事。”

自己叫姐姐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柚葉又忍不住吐槽自己。

她想了一下,終究還是打給了渡邊。

經歷了漫長的等待之後,電話終於接通。

“你好。”手機裏傳出了渡邊葵冷靜的聲音。

柚葉有點緊張,“小葵,我是柚葉。”

她說完就很清楚地聽到了那頭傳來了渡邊葵驚訝的聲音,“柚葉?!你怎麽突然聯系我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說來話長,但是小葵,你現在可以來接我嗎?我發一個地址給你。”柚葉想,真的說來話長。

只是,柚葉是沒有想到,聯系上渡邊葵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她靜靜地坐在便利店外面等著好友來接自己。

今天也難得出了會太陽。

冬天的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柚葉的寒意,她坐在椅子上,任由自己的思緒飄散,店員熱情地請了她吃一個關東煮。

她覺得,盡管自己迷茫到底要打給誰,但是這種難得的自由還是讓自己十分貪戀。

遠處,一輛黑色的車輛朝著柚葉駛來。

柚葉的耳朵動了動,敏銳地聽到了車輛行駛的聲音,轉頭看過去,黑色的車輛在自己面前停下,車門被打開,下來的女人朝著自己走來。

見狀,柚葉並不認識這個女人,看著她來者不善,站起來就想朝著相反的方向跑,結果卻被女人眼疾手快地抓住。

此時,便利店的店員背對著柚葉,拿著一個商品。

柚葉並不想把這個無辜的店員牽扯進來,但是自己不能被這樣的人抓住。

於是她拼了命的掙紮,抓住女人的手臂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腳並用踹著女人,不知道是踹中了哪個部位,女人吃痛地呻吟了一聲,卻沒有松開她,依然緊緊地用手臂壓制住她的脖子。

“安室小姐,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乖一點,不會拼命反抗。”

聽著女人毫無感情地威脅著自己,聽著她說出了自己的假名,便知道是有人派她來抓自己。

雖然想知道是誰,不過柚葉並不希望自己會落入她的手中,一旦落入她的手中,自己就會成為那群人威脅降谷的籌碼。

女人眼看著柚葉又要繼續掙紮,心一狠,手一擡,直接讓她倒在自己的懷裏。

坐在車上的男人不耐煩地看著她抱著柚葉放在車後座上,嘖了一聲,“慢吞吞地不知道在做什麽,早就應該拍暈她帶走就好了。”

他可不像自己的同伴一樣會同情這個孩子。

他只會完成自己的任務然後拿錢走人。

女人看了昏迷的柚葉一眼沒有說話。

其實,霓虹普通人,哪一個人沒有因消除歧視、推行人人平等、改善就業環境、促進經濟發展,落實的具體措施的確都讓他們受益,她也是普通人的一份子。

最起碼,曾經她拿著北川雅提供的獎學金讀完了大學。

如今,她要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的後代下手。

她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痛恨自己。

又或者說,她想,如果鶴田夫婦沒有死於那場車禍,如果鶴田徹成功當選首相,或許她以及其他普通人的境遇會好很多。

柚葉陷入了漫長的昏迷中。

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猛地想起了降谷說過的話。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自己出去就容易被人盯上。

她的手指蜷縮成拳頭。

這一切的發展似乎都在降谷的預兆中,柚葉有些不安地想到。

柚葉能感受到車輛仍然在行駛著,耳邊傳來了川流不息的聲音,偶爾還會夾雜著談笑聲。

註意到女人時不時會看向自己,柚葉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動作,避免被她看出來。

柚葉在想著這輛車要開多久的時候,她感受到了車輛迎來了很強烈的撞擊,隨即就聽到了男人的辱罵聲,想後退發現也被人攔住。

奉命帶走柚葉的男人和女人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地步,因為放眼望去都是公安警察。

此時,他們已經停在了遠離市中心的郊區。

攔截他們的人正是降谷,

金發男人步伐沈穩地朝著黑色的車輛走來,擡手敲了敲車窗。

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梗著脖子不肯降下車窗。

柚葉聽著這些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一切的發展正是在降谷的預想中。

她什麽時候開始在懷疑他?

她為什麽會懷疑他?

明明,他是自己的尼尼。

站在外面的降谷已經沒有這個心思要和綁架柚葉的人繼續廢話下去,槍聲劃破了令人壓抑的氛圍,隨即車門被打開——

柚葉被降谷抱在懷裏,然後便放在了他的車裏。

風見帶著另外的同事已經控制了綁架柚葉的男人和女人,經過人臉識別,女人為鈴木愛理,男人為田中一郎。

降谷看了鈴木愛理一眼,轉而把目光放在了田中一郎身上,單手拎起他上了另外一輛車。

男人滿臉寫著憤怒,大概是因為自己本來要快拿到尾款了,結果去被降谷攔截車輛導致他交不了人給自己的金主。

田中一郎並不在乎對方是誰,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拿到錢。

面對這樣的人,都不用降谷費盡心思地去審,威逼利誘一下,他就說出了到底是誰要帶走柚葉。

這個人是降谷預料之中。

雖然說是清水遙奈,但是降谷知道她的背後站著降谷翔太和降谷正晃。

失去首相的位置的降谷翔太需要一枚棋子。

他和妻子所維持的溫和有禮的夫妻形象已經被戳破,在霓虹民眾中早就失去了信譽。

他們要如何挽回自己的形象呢?

鶴田柚葉。

盡管鶴田柚葉已經死亡了,她不是還有一個不明不白的孩子嗎?在帝丹小學讀書,雖然現在說是休學,但是只要耐心等待,總是能知道這個孩子在哪裏的。

他們監聽了與鶴田柚葉關系十分密切的渡邊葵。

降谷翔太本來想調出這個孩子在帝丹小學的檔案,但是結果帝丹小學說檔案似乎遺失了,所以沒有辦法提供。

對此,男人自然不信,檔案遺失的真實原因可能是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封存了檔案而已。

降谷翔太知道降谷和鶴田柚葉的感情一直很好,盡管這個孩子的父親可能不是自己的弟弟,但是按照自己弟弟的性格,他會把這個還保護好。

所以降谷翔太要把這個不明不白的孩子拿捏在自己的手中,成為自己的棋子。

實在不能怪他。

要怪,就只能怪這個孩子的媽媽是鶴田柚葉,她本身就是民眾心中堅守正義的檢察官,再加上她又是鶴田夫婦的孩子。

他們這一家是民眾的白月光。

降谷翔太想起自己上課的時候,教授在閑暇之餘提過如果鶴田徹不是死於意外車禍中,他的能力優秀,又心懷民眾,當選了首相,很大可能會改善目前乃至未來的狀況。

他到現在仍然記得教授的表情是惋惜的、可惜的、懷念的。

他想要成為這樣的人。

田中一郎以為降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會松開自己,下一秒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自己宛如丟垃圾一樣丟給了另外一名公安警察。

田中一郎剛想罵罵咧咧,話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到了降谷帶著威脅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怪嚇人的。

降谷把鈴木愛理和田中一郎交給風見之後,準備開車帶著昏迷的柚葉離開,在離開的時候,他的馬自達被前方駛來的車輛擋住。

來的人來勢洶洶,黑色的車輛停在馬自達面前。

降谷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擡著下巴的男人,在這一刻,他卻猛踩油門,聲音似海浪一般直接朝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車輛駛去。

他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他也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對上降谷正晃和降谷翔太。

無論是因為三人的觀念存在沖突,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對柚葉的態度,他知道自己會遲早對上他們。

柚葉看到了降谷眼神中的瘋狂和殺意,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下垂,透露出一種決絕和狠厲。

白色的馬自達毫不留情地朝著前方開去。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降谷會如此不講人情,好歹他們是降谷翔太的人,有個男人差點要被降谷撞飛出去。

他一直都不接受、不同意、不允許降谷翔太他們打柚葉的註意。

之前降谷翔太在進行演講的時候再次搬出了鶴田夫婦和柚葉的事情為自己拉票,爭取民心,再加上他和清水遙奈在霓虹政壇的形象一向很好,所以在很多民眾心裏,他們都會選擇降谷翔太。

要知道霓虹政壇最近因為一粒米,深陷大米危機,然後一位大臣也說過自己從來不買米,因為支持者送的太多了,導致有些民眾認為站在這個位置上的大臣們不知道在幹什麽,真的為民眾考慮和做實事的人沒有多少,奇葩倒是一堆接一堆。

但是後來降谷翔太之所以沒有被選舉成為首相,是因為橫空出世一匹黑馬鶴田真唯。

降谷停好了車,他坐在駕駛位上與在後排的柚葉對視著。

他知道在自己抱她的時候,柚葉就已經醒了。

柚葉沈默地與他對視著。

她陷入了自我懷疑。

從一開始自己逃跑那麽順利,到後來被人綁架,緊接著降谷及時出現救下了自己。

她在懷疑眼前是否是降谷所設的局,亦或者說是自己的確被人盯著?

“柚葉,我說過的外面很危險,他們都想你死。”

“........”柚葉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金發男人。

金發男人笑得溫柔,甚至還有些陽光,恍惚之間還以為看到了過去的他,他曾經對自己也很溫柔。

只是,如今他這樣的溫柔卻多了幾分陰濕的感覺。

“只要留在我的身邊,你才是最安全的。”

柚葉又被降谷帶回了臥室裏,看著自己又要被關起來,腳踝又要帶上腳鏈,拼命掙紮起來,卻看著他微微低下頭,俯身看著自己。

她的腳踝被他把控著。

柚葉看著笑得很陽光,眼底卻是帶著無法忽視的固執的神情的降谷,內心浮現了一種無力感。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要怎麽辦。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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