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新歡不抵舊愁多（範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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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新歡不抵舊愁多（範成大）
原來，離了綏的日子清清平平，我漸漸適應了這種寂寞，玦也很少出現，好像有預留了我與他的空間。生活回到了原點，如來到古代前日子這樣的平靜。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麽我會如此快地忘記過去的一切，包括我和綏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也許，我們的感情算不上轟轟烈烈吧，只是潛意識裏把它看得太重太重，那癡了的一場，我像把自己的前生盡數遺忘，醒來是我看來自己的錯過，便不願再有太多的過錯來彌補今生的痛了吧。其實，我的心裏也有屬於玦的一席之地吧，只是綏的愛太滿太滿，充斥了我心房的整個空間，將玦的那一席地逼到了陰暗的角落，而今光芒照到角落裏，那些曾經忘記的，錯過的，放棄的重拾起來，其實玦對我的情不比綏少一點。只是我和綏都愛得太忘我，看不見了身邊的人，也看不見了彼此。
我的臉上漾開了淡淡的笑，整整雲鬢上的金步搖，推開了書齋的門。
玦靜靜地坐在那兒讀著公文，盡管是副門主，但是公務卻還是十分繁瑣覆雜。
但他輕皺著眉，在門開的一剎那，光湧了進去，灑在他的身上，他的眉英挺而不失風度，他的眼深邃而不失沈著，他的鼻線自然流暢，他的唇溫和舒心，有一瞬，我看傻了眼，呆立在那裏，直到窗外的涼意褪去了我面上的緋紅，我端著膳食走過去。
他知是我，擡起了頭又對我溫柔地笑，那笑溫暖，幾乎可以融化整個冬天。
他的視線流連於我的發間：“怎麽帶了金步搖？那只玉簪呢？”
我想起那一日丟在記憶裏的玉簪花，有點慌張，岔開了話題：“快吃飯吧。”
“你也一起吃。”他溫柔一如既往。
“我……已經吃過了。”
“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這時天已暮了，我們漫步在書外的長廊裏，肩比肩，沒有更多的話語。突然他牽起我的手，拉我到一處空地站定，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盞孔明燈。
上述我曾念與綏的詩——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一刻，有淚盈於我眼前，灰霧蒙蒙，我知他的迷茫，我對他的愛，如浮萍，任一個風吹雨打都可能沈塘江底。他在擔心，在怕，但他依然用我念與綏的話來表達他的承諾。他愛得從來都不淺，可從來都不求回報。
“玦，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蘇葉。我不愛她的，從來也不，你從來不是我和蘇葉感情的第三者，因為我和她之間從來就沒有愛過。話雖是很決絕，但從始至終我都只愛你一個，你應懂我的。”
想到那些感動一絲絲叩擊我的心弦，直至彈奏出世上最美的音符。我知道我已經被他感動，即便還算不上愛，他終究在我的心裏住下了。
我釋然地笑了，拉了他的手，望著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說：“綏已經死了，我會好好珍惜我們之間來之不易的感情。”
說著，松了拉他的手，我沒有去看他，對他說：“我會努力愛上你，回報對你現在以及以後的心意。”接著，拿起毛筆提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我對他說：“我相信你的心，你也要留給我時間。”
他緊皺的眉松開了，上前點燃了孔明燈。
我們手牽著手，望著孔明燈冉冉升起，帶著他的承諾，帶著我的回應，去往我們不能去的未知時空。
日子在一天天的過去，蘇葉被我們幾乎遺忘。
有一天，她的婢女急匆匆地跑進來跪在我面前：“蘇堂主要生了，您去看看吧。”
我倏地想起什麽，急忙站起身來，可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站立不穩，那婢女扶了我一把，我才穩住，隨著那侍女急急地趕到蘇葉那邊去了。
此時，蘇葉的院落裏，人們忙亂地工作著。
有的人端著盆和熱水，有的人拿去紗布，也有人從房裏拿出帶血的紗。我看著充盈著血的臉盆，與往昔的情景那麽相似，不禁踉蹌了一下。努力搖了搖頭，才回過神來。
提步進了房。這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觸碰著我每一根神經，令我的思緒恍惚。我便在大堂坐定，不敢去看裏面的情景。
一聲突如其來的嘶吼，緊接而來的是嬰兒連續不斷的哭聲，接生婆跑來向我稟報：“大小姐，生的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我暗暗送了一口氣，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便進去看她。
不久，玦也匆匆趕來，看到了坐在床頭的我，便對我微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葉，說了聲“改天再來看你”，便起身離開，經過玦的身旁，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只是頓了頓，走出了房間。
晚上，玦來到了我的房間。
“你怎麽不多呆一會？”我替蘇葉有些難過。
“寶寶一直睡著，陪了寶寶一天，我想來看看你。”
“可是蘇葉剛剛分娩，身心都很疲憊，現在的她很需要你……”
“苓兒！”他打斷了我的話，“別說這些了。現在，我只想陪著你。”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似乎沒有一點初為人父的喜悅。
“睡吧，苓兒。你睡著了我就走。”我點點頭不再多想。
蘇葉剛剛分娩，需要靜養，不便打擾。
待蘇葉精神體力已有所恢覆後，我來到了她的寢房去探望她。
只見她臉色有些憔悴，沒有平時的颯爽英姿，只穿了件素色的睡衣，頭上束著防風寒的綢帶，坐在嬰兒床旁輕輕哼著歌。
她見我來了，忙要起身行禮，我示意她坐下，不必多禮。
我緩步來到嬰兒床旁，那孩子咧著嘴沖我傻傻地笑，當真是極可愛的。
我瞅著孩子越看越喜歡，便情不自禁地說了句：“蘇葉，你可比我幸福多了。”說完，笑著看向她。
她笑容呆滯了一下，隨後又釋然一笑。
我這才想起了玦，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不曾想，她竟溫柔地對我說道：“小姐，您比蘇葉有福氣。雖說我和您各自都經歷了無數的挫折，但卻有那麽多的人愛著您。我知道玦一直喜歡您，也知道您不肯接受他，顧慮到了我的感受。以前我也曾很氣憤，現但在我已經想通了，幸福是強求不得的。請您從此以後不必再自責了，就去接受屬於您的幸福吧。”
言語間已沒有了往日的責怪，只有些許的羨慕。
我楞楞地看著蘇葉，待平定了思緒還是默默地敬佩著蘇葉的灑脫。
不知怎的，聽完了蘇葉的這番話，我的心中更多的竟不是欣喜，而是愧疚。我一直以來就對蘇葉有愧，而今時今日卻是她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撫慰我不安的心靈。不覺又增添了一絲罪惡感。
她依然微笑地看著我，我也扯出一絲笑容對她表示深深的感激，然後離開了她的房間。
站在門口，我還在細細品味她這段話，忽聽房間內傳來蘇葉的聲音。
本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想推門而入，聽清後才發現是蘇葉在自言自語。
我隔著門縫看到她正俯身對著寶寶細語道：“孩子，你能來到這個世界，陪伴著娘，為娘好高興。可是娘卻對不起你，不能讓你擁有和其他孩子同樣的愛，你所缺失的父愛是娘一輩子對你的歉疚。但是娘一定會加倍地愛你，把在你爹身上失的那份也全部補給你，因為你的爹有自己的幸福，不能伴在我們的身邊。孩子，你不會怪娘知道你沒有爹，還把你帶到這世上吧。娘想要你幸福，但是娘卻無能為力。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呆呆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想到自己便是剝奪這個孩子幸福的兇手，那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去獲得幸福？
難道自己能安心地接受這種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所謂的幸福嗎？
蔚竹苓，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腦海中又閃現出那個孩子酣睡的樣子，難道要他醒來接受失去父親的現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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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離了綏的日子清清平平，我漸漸適應了這種寂寞，玦也很少出現，好像有預留了我與他的空間。生活回到了原點，如來到古代前日子這樣的平靜。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麽我會如此快地忘記過去的一切，包括我和綏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也許，我們的感情算不上轟轟烈烈吧，只是潛意識裏把它看得太重太重，那癡了的一場，我像把自己的前生盡數遺忘，醒來是我看來自己的錯過，便不願再有太多的過錯來彌補今生的痛了吧。其實，我的心裏也有屬於玦的一席之地吧，只是綏的愛太滿太滿，充斥了我心房的整個空間，將玦的那一席地逼到了陰暗的角落，而今光芒照到角落裏，那些曾經忘記的，錯過的，放棄的重拾起來，其實玦對我的情不比綏少一點。只是我和綏都愛得太忘我，看不見了身邊的人，也看不見了彼此。
我的臉上漾開了淡淡的笑，整整雲鬢上的金步搖，推開了書齋的門。
玦靜靜地坐在那兒讀著公文，盡管是副門主，但是公務卻還是十分繁瑣覆雜。
但他輕皺著眉，在門開的一剎那，光湧了進去，灑在他的身上，他的眉英挺而不失風度，他的眼深邃而不失沈著，他的鼻線自然流暢，他的唇溫和舒心，有一瞬，我看傻了眼，呆立在那裏，直到窗外的涼意褪去了我面上的緋紅，我端著膳食走過去。
他知是我，擡起了頭又對我溫柔地笑，那笑溫暖，幾乎可以融化整個冬天。
他的視線流連於我的發間：“怎麽帶了金步搖？那只玉簪呢？”
我想起那一日丟在記憶裏的玉簪花，有點慌張，岔開了話題：“快吃飯吧。”
“你也一起吃。”他溫柔一如既往。
“我……已經吃過了。”
“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這時天已暮了，我們漫步在書外的長廊裏，肩比肩，沒有更多的話語。突然他牽起我的手，拉我到一處空地站定，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盞孔明燈。
上述我曾念與綏的詩——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一刻，有淚盈於我眼前，灰霧蒙蒙，我知他的迷茫，我對他的愛，如浮萍，任一個風吹雨打都可能沈塘江底。他在擔心，在怕，但他依然用我念與綏的話來表達他的承諾。他愛得從來都不淺，可從來都不求回報。
“玦，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蘇葉。我不愛她的，從來也不，你從來不是我和蘇葉感情的第三者，因為我和她之間從來就沒有愛過。話雖是很決絕，但從始至終我都只愛你一個，你應懂我的。”
想到那些感動一絲絲叩擊我的心弦，直至彈奏出世上最美的音符。我知道我已經被他感動，即便還算不上愛，他終究在我的心裏住下了。
我釋然地笑了，拉了他的手，望著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說：“綏已經死了，我會好好珍惜我們之間來之不易的感情。”
說著，松了拉他的手，我沒有去看他，對他說：“我會努力愛上你，回報對你現在以及以後的心意。”接著，拿起毛筆提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我對他說：“我相信你的心，你也要留給我時間。”
他緊皺的眉松開了，上前點燃了孔明燈。
我們手牽著手，望著孔明燈冉冉升起，帶著他的承諾，帶著我的回應，去往我們不能去的未知時空。
日子在一天天的過去，蘇葉被我們幾乎遺忘。
有一天，她的婢女急匆匆地跑進來跪在我面前：“蘇堂主要生了，您去看看吧。”
我倏地想起什麽，急忙站起身來，可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站立不穩，那婢女扶了我一把，我才穩住，隨著那侍女急急地趕到蘇葉那邊去了。
此時，蘇葉的院落裏，人們忙亂地工作著。
有的人端著盆和熱水，有的人拿去紗布，也有人從房裏拿出帶血的紗。我看著充盈著血的臉盆，與往昔的情景那麽相似，不禁踉蹌了一下。努力搖了搖頭，才回過神來。
提步進了房。這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觸碰著我每一根神經，令我的思緒恍惚。我便在大堂坐定，不敢去看裏面的情景。
一聲突如其來的嘶吼，緊接而來的是嬰兒連續不斷的哭聲，接生婆跑來向我稟報：“大小姐，生的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我暗暗送了一口氣，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便進去看她。
不久，玦也匆匆趕來，看到了坐在床頭的我，便對我微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葉，說了聲“改天再來看你”，便起身離開，經過玦的身旁，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只是頓了頓，走出了房間。
晚上，玦來到了我的房間。
“你怎麽不多呆一會？”我替蘇葉有些難過。
“寶寶一直睡著，陪了寶寶一天，我想來看看你。”
“可是蘇葉剛剛分娩，身心都很疲憊，現在的她很需要你……”
“苓兒！”他打斷了我的話，“別說這些了。現在，我只想陪著你。”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似乎沒有一點初為人父的喜悅。
“睡吧，苓兒。你睡著了我就走。”我點點頭不再多想。
蘇葉剛剛分娩，需要靜養，不便打擾。
待蘇葉精神體力已有所恢覆後，我來到了她的寢房去探望她。
只見她臉色有些憔悴，沒有平時的颯爽英姿，只穿了件素色的睡衣，頭上束著防風寒的綢帶，坐在嬰兒床旁輕輕哼著歌。
她見我來了，忙要起身行禮，我示意她坐下，不必多禮。
我緩步來到嬰兒床旁，那孩子咧著嘴沖我傻傻地笑，當真是極可愛的。
我瞅著孩子越看越喜歡，便情不自禁地說了句：“蘇葉，你可比我幸福多了。”說完，笑著看向她。
她笑容呆滯了一下，隨後又釋然一笑。
我這才想起了玦，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不曾想，她竟溫柔地對我說道：“小姐，您比蘇葉有福氣。雖說我和您各自都經歷了無數的挫折，但卻有那麽多的人愛著您。我知道玦一直喜歡您，也知道您不肯接受他，顧慮到了我的感受。以前我也曾很氣憤，現但在我已經想通了，幸福是強求不得的。請您從此以後不必再自責了，就去接受屬於您的幸福吧。”
言語間已沒有了往日的責怪，只有些許的羨慕。
我楞楞地看著蘇葉，待平定了思緒還是默默地敬佩著蘇葉的灑脫。
不知怎的，聽完了蘇葉的這番話，我的心中更多的竟不是欣喜，而是愧疚。我一直以來就對蘇葉有愧，而今時今日卻是她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撫慰我不安的心靈。不覺又增添了一絲罪惡感。
她依然微笑地看著我，我也扯出一絲笑容對她表示深深的感激，然後離開了她的房間。
站在門口，我還在細細品味她這段話，忽聽房間內傳來蘇葉的聲音。
本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想推門而入，聽清後才發現是蘇葉在自言自語。
我隔著門縫看到她正俯身對著寶寶細語道：“孩子，你能來到這個世界，陪伴著娘，為娘好高興。可是娘卻對不起你，不能讓你擁有和其他孩子同樣的愛，你所缺失的父愛是娘一輩子對你的歉疚。但是娘一定會加倍地愛你，把在你爹身上失的那份也全部補給你，因為你的爹有自己的幸福，不能伴在我們的身邊。孩子，你不會怪娘知道你沒有爹，還把你帶到這世上吧。娘想要你幸福，但是娘卻無能為力。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呆呆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想到自己便是剝奪這個孩子幸福的兇手，那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去獲得幸福？
難道自己能安心地接受這種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所謂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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