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暖手寶

（一）

立冬這天，寒風裹著涼意，刮遍了梧桐巷的每一個角落。青灰色的石板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撒了一把碎鹽，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帶著刺骨的涼意。晨霧比白露時更濃，更涼，吸進鼻子裏，凍得人鼻尖發紅。巷口的老槐樹早就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像一雙雙幹枯的手，枝椏上掛著一層白霜，晶瑩剔透，像綴滿了碎鉆。栩柯裹著姐姐穿剩下的棉襖，棉襖的顏色已經有些褪色，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出他的手腕，凍得通紅。他把脖子縮在衣領裏，背著書包往學校走，剛走到巷口，就聽見尹念安在後面喊他：“栩柯，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二）

教室裏的暖氣還沒開，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白汽，用手指一劃，就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霧。寒羽童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坐在座位上，雙手放在嘴邊呵氣，白色的霧氣從她的唇間溢出，很快又消散在空氣裏。她的指尖凍得發紅，卻還是握著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徐羽晨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粉色的暖手寶，暖手寶上印著可愛的兔子圖案，她把暖手寶遞到寒羽童面前，笑著說：“你用我的吧，我早上充了電，還很暖和，我不冷。”寒羽童搖搖頭，把暖手寶推了回去，輕聲說：“不用，謝謝，我媽媽下午會送厚外套來，到時候就不冷了。”

尹念安搓著手，哈著氣，跺著腳說：“這天也太冷了！栩柯，你怎麽穿這麽多？你這件棉襖是你姐姐的吧？我記得去年冬天見過她穿。”“嗯，”栩柯點點頭，把棉襖的拉鏈拉得更高，“我媽媽怕我凍著，讓我穿姐姐的棉襖，暖和。”

午休的時候，寒羽童的媽媽果然來了，她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走進教室的時候，引來不少同學的目光。她走到寒羽童身邊，把袋子遞給她，柔聲叮囑：“早上讓你穿羽絨服你不穿，凍壞了怎麽辦？下午冷，記得穿上，放學我讓司機來接你。”寒羽童點點頭，接過袋子，拿出裏面的羽絨服，是一件白色的，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暖和。她穿上羽絨服，整個人都顯得軟軟糯糯的，可愛了不少。

她打開書包，從裏面掏出四袋熱牛奶，都是溫的，她把牛奶分給栩柯、尹念安和徐羽晨，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這個給你們，謝謝大家平時的照顧。我媽媽早上熱的，還很暖和。”

尹念安立刻接過牛奶，撕開包裝喝了一口，舒服得瞇起了眼睛：“哇，謝謝寒羽童！你媽媽也太好了吧！這牛奶超好喝！”徐羽晨也接過牛奶，笑著說：“謝謝你，我們以後互相照顧。”栩柯接過牛奶，入手溫熱，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裏，他輕聲說：“謝謝。”

（三）

下午的語文課，窗外的霜漸漸融化，順著玻璃流下一道道水痕，像一串串眼淚。教室裏漸漸暖和起來，四人坐在座位上，偶爾互相遞個眼神，小聲討論著課本上的題目。尹念安看著課本上的古詩，皺著眉頭說：“這首詩太難背了，我背了一早上都沒背下來。”徐羽晨放下手裏的筆，耐心地說：“你可以先理解意思，再背，這樣就容易多了。”寒羽童也點點頭，把自己的筆記遞給他：“我把意思寫在旁邊了，你可以看看。”

尹念安悄悄對栩柯說：“寒羽童人真好，還送我們牛奶喝，比我媽媽還貼心。”栩柯點點頭，喝了一口熱牛奶，奶香在嘴裏彌漫開來。他看向寒羽童，她正低頭記筆記，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但他心裏沒有別的想法，只覺得，有尹念安、徐羽晨和寒羽童這樣的好朋友，四年級的這個冬天，好像沒那麽冷了。

放學時，寒風依舊呼嘯，四人在巷口分開。尹念安揮揮手說：“周末我們一起去公園玩吧！正好天氣好，我們可以去餵鴿子！”“好呀！”徐羽晨和寒羽童都點點頭，栩柯也笑著同意了——這只是一群好朋友的約定，簡單而純粹，像冬天裏的一縷陽光，溫暖著每一個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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