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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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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瑰麗◎

殺陳朗的鏡頭拍了三次。

第一次拍的時候,麥沛標在駱應雯砸了徐棟明沒多久就喊了cut,因為當時駱應雯的眼神實在太狠厲,已經超過了明仔這個人格應該表現出來的憎恨,更像是成年人鬥狠。

導演喊停,原本該動起來恢覆原狀的片場像靜止了一樣,只有白鷺的零星拍翼聲,還有水流聲潺潺,怪異地安靜。

駱應雯回頭,造型師站在四五步開外,視線對上的瞬間對方手裏舉著的毛巾懸在半空,微微抖了抖,然後對他說:“呃……擦一擦血跡?”

幾乎是麥沛標喊cut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沒有演好了,盡管心亂如麻,也還是機械地說著:“好的,我馬上再來一遍。”

明仔這個角色最困擾他的,是在回溯自己的童年的時候,要反芻自己住在兒童之家那兩年的印象,目的只是為了加深心理落差。

實際上,他一直刻意避免去想起那段日子,支撐自己平靜地、好好地一個人生活下去的,是對媽媽和姨婆的美好回憶,是自己刻意凈化過的記憶。

——而不是兒童之家逼仄的碌架床,刻板的作息。

還有盡管社工已經最大限度地安排生活所需,依然難以避免的群體生活人際關系:攀比、邀寵、以大欺小、惺惺作態……

從角色的視覺出發,自小相依為命的哥哥先被別人領養了,依稀記得當時對方說過會想辦法也將自己帶走,盼望著,希冀著,卻在每次有領養人來參觀的時候失望而回,想想也知道這一切會給明仔帶來多大的心理陰影。

然後過了幾年無望的生活,忽然被看起來優秀的人家領養,從泥濘爬上雲端,數年後重新出現的哥哥卻把一切奪走……

最後一幕,駱應雯反覆琢磨過劇本,他的理解是高順和明仔在同一具身體裏面廝殺,所以才會在陳朗死後面無表情,接著流淚,最後在童謠中微笑。

最後贏的是明仔。

因為是借位拍攝,所以每砸一下都用盡力氣,到導演終於滿意的時候,駱應雯丟掉石頭,全身仿佛被抽幹了一樣,跪在地上不住喘息。

起來時,他擡手看了看上面沾滿的血漿和泥土,眼神裏那股狠戾慢慢褪去,變成一種極度的疲倦。

明知道今天晚上阮仲嘉演出過後肯定會參加慶功宴,然後再由司機送回住家,離開劇組之後他還是直接驅車前往西九。

今天這場戲因為是在海濱公園拍外景,戲份再怎麽吃重,吃了再多NG,也只能拍到天黑之前,所以乘著暮色,他來到戲曲中心外面,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觀眾入場。

一個人待在路邊,形單影只。

他有種強烈的、不想一個人回家的無助。

反正阮仲嘉正在忙碌,他想盡快見到對方,幹脆在這裏等著。

就這樣等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馬路亮起了街燈,散場的觀眾出來往柯士甸方向走,接著是車輛陸續駛上地面,演出終於結束了。

駱應雯才起身,重新擰動油門,守在地下停車場出口,等到車牌號碼熟悉的那輛車出現,如同第一次見到阮仲嘉那樣,默默尾隨在後。

一路緊趕慢趕,幸好沒有跟丟,而七人車也沿著最尋常不過的路徑開往西摩道,看著車平穩地駛入地庫,駱應雯取下頭盔,深呼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阮仲嘉來電,他連忙接聽。

“你怎麽一直跟在後面?”

駱應雯沒想到他發現了自己:“什麽時候看到我的?”

阮仲嘉輕笑:“從戲曲中心出來就看到啦!”

駱應雯撓了撓頭:“是嗎,看來我跟蹤的技術退步了。”

阮仲嘉:“什麽跟蹤的技術,亂七八糟的……嘻嘻,我今天坐副駕駛,在倒後鏡那裏看到你了呀,你騎車那麽帥很好認的。”

這下駱應雯倒真是不好意思起來,轉移了話題,“你到家了嗎?”

阮仲嘉:“嗯,你要上來嗎……不對,我明天休息,要不我們去瑰麗吧?我開了房在那邊。”

駱應雯還在消化阮仲嘉的話,沒多久人就已經拎著一個手提旅行袋下來了,見到他,急急忙忙跑過來,看起來心情很好。

“是不是很快!”

原本拍完殺人戲之後郁結的心情在見到眼前人之後變得輕快,駱應雯摸了摸他的臉,溫柔應道:“嗯,你是有隨意門嗎?”

阮仲嘉笑彎了眼,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平坦的小腹發出兩聲悶響:“有啊,我的百寶袋在這裏!可以把你揣進去到處走!”

“是嗎,”駱應雯被他逗笑,心底的陰霾像被清風吹散,“讓我掏掏!”

作勢就要去掏對方的衣服,阮仲嘉反應快,打掉了他的手,“去酒店吧,到了酒店讓你掏。”

駱應雯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下,“你現在膽子很大嘛。”

“還行吧。”阮仲嘉淡淡地應道,然後利索地坐上後座。

“你不是今天還在忙嗎,怎麽在這裏開房?”

電梯上行,鏡子裏倒影出兩個人並排站著的身影,駱應雯一手插袋一手拎著旅行袋,裝作不經意地問。

鏡子裏的阮仲嘉別過臉去,沒多久又重新直視前方,看著駱應雯換了手拎袋,明明一副周身不自在的樣子,偏要裝得淡定,於是擡頭看了看監控攝像頭,用手攏著嘴邊湊過去。

駱應雯以為他有悄悄話要說,體貼地彎腰。

毫無防備被人親了一下臉頰。

“!”

倒是阮仲嘉站好,側了頭看著他笑得狡黠。

駱應雯終於明白他剛剛為什麽特地看了一下攝像頭,也跟著擡頭望了一眼,剛想說什麽,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阮仲嘉已經快步走出去,還嫌棄他站在原地,嗔道:“快點走啦。”

瑰麗海景房視野極好,駱應雯也只是很多年前工作關系拍雜志照片時來過。

不像阮仲嘉那麽熟門熟路,進房之後,三兩下把鞋子脫掉,趴到床上發出舒服的長嘆。

他笑言:“今天很累嗎?”

“當然啦,都快累死了,連續演了十五天,終於有機會休息一下,我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

駱應雯一邊放下旅行袋,一邊問:“那你餓嗎?要不要叫room service?”

“不用了,剛剛慶功宴的時候吃了點,戲曲中心宴會廳的叉燒竟然很好吃。”

“好,那我幫你放水泡澡?”

原本躺在床上那人忽然跳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過來將駱應雯一把抱住,仰頭看他,卻不說話。

即使不說話,他也能從那雙眼裏讀到渴望。

夜深人靜的酒店房,好像確實可以恣意妄為一點。

兩個人因為分別要拍戲還有演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抱過,駱應雯順勢將人圈在懷裏,頭埋進他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我還沒有洗澡,先不要這樣啦。”

駱應雯含含糊糊道:“別動,讓我抱抱你……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那要……”

阮仲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

幹燥的,溫熱的唇瓣試圖撬開他的牙關,大手從後撫上他的背脊,像是要他放心交付。

駱應雯的吻有種讓人著魔的感覺。

或許是太顧及懷中人的感受,總是配合著緩緩摩挲對方的背脊、後頸,又會親昵地牽手,一刻不停,阮仲嘉只覺得他的手像是會過電,初時還會小心翼翼,越到後面越控制不好力道,幾乎把人箍在懷裏索取。

“唔……”

吻得太動情,好似把自己當做溺水之後唯一能呼吸到的空氣,唇舌交纏,緊迫得幾乎缺氧,彼此身體緊貼,腳也被迫踩到對方鞋面上。

阮仲嘉禁不住他的猛烈攻勢,捏起拳頭錘了兩下肌肉緊繃的手臂,才得以重新呼吸。

吮得微腫的唇張開控訴:“我透不過氣啦!”

駱應雯連忙將他放開,懊惱道:“我一時著急……弄疼你了嗎?”

“那倒沒有,”阮仲嘉失笑,“但是我真的要先去洗澡。”

還沒換衣服,駱應雯只好躺在落地窗邊的貴妃榻上,頭枕著手,看著天花板發呆。

套房內的香薰很高級,裝飾格調恰到好處,玻璃除了倒影室內的設施,還重疊著維港夜景,像雙重曝光的膠片一樣,奢靡而浪漫。

也不知道房費要多少,不過看房型,估計一晚上頂自己一個月房租。

算了算最近的片酬,幸好也支付得起這種水準的消費,如果《索命》播出之後反應好,他真希望可以多接點電影或者廣告。

胡思亂想著,才察覺浴室的水聲持續了很久,門被移開,阮仲嘉終於出來,只穿了睡袍,臉被水汽熏得微紅,走到他面前,盯著某 個地方,腳伸上來踩了踩。

看來今晚有人豁出去了。

“到你了。”

大概是徹底放松下來,倦意來襲,迷迷糊糊間,阮仲嘉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等著等著睡著了。

醒來的契機,是因為腳背傳來細碎的觸感。

等到大腦轉動,知道正在發生什麽,那股觸感已經蔓延到小腿。

一定是房間的冷氣溫度太低,只覺得沒有被浴袍覆蓋到的那部分皮膚涼颼颼的,又被握住,體內的熱意湧上來,手腳發軟。

阮仲嘉只覺得羞臊,想起那些一起搜索過的教學,掙紮著要往床頭挪,盡量側過身去夠床頭留著的小燈,想要將亮度調到最低。

剛剛摸上旋鈕,忽然腳踝被抓住,又被拖了下去,連帶地浴袍的衣擺也卷了起來。

他只來得及說“我有帶……”,聲如蚊蚋。

腳踝火一般燙的觸感消失,得以喘一口氣。

太緊張了,手臂不自覺搭上雙眼,但願自己可以變成鴕鳥。

視線遮擋,聽覺卻變得格外靈敏,拉拉鏈、拆包裝的聲音尤其清晰,心跳得越來越快。

床尾又沈了下去,往前,再往前。

“我來。”

“這樣可以嗎?”

“……嗯,慢點……”

阮仲嘉右手依舊搭在臉上,腳趾蜷縮,左手忍不住推了推駱應雯的肩膀,推不動,只好摸索著撫上對方的耳朵。

他喜歡駱應雯的耳朵,大小剛好,形狀飽滿,耳垂圓潤,輕輕揉捏,仿佛按下了一個開關,反倒害自己忍不住輕哼出聲,身體像貓似的弓起來。

不能再摸了。

手轉移陣地,落到對方的下頜線,平時看著流暢俐落,此刻下頜骨在動,指尖滑過那線條,再將半邊臉頰包裹在手掌裏,感受濡濕的觸感,以及繃緊的動作。

而後大腦閃過一片光,腳跟頹喪地自肩頭滑落,本應該跌在床上,卻被好好接住,松軟的浴袍又再將皮膚蓋上。

平覆過呼吸,阮仲嘉將手挪開,想要支起上半身,只看到駱應雯兩手撐在自己身側,同款浴袍卻已經褪到肘彎,半幹的發絲掩在額前,視線隔著碎劉海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可以嗎?”

他看著那胸口,舔了舔唇:“你其實不用再三確認的。”

忍不住伸了手,用拇指抹抹對方嘴角。

手抽回的瞬間被抓住,就在他想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時候,唇驟然被覆上。

這回可不再如之前般甜蜜,駱應雯接吻的動作變得急切,甚至有點粗魯,他覺得自己快要被吞吃掉。

受不了了。

阮仲嘉胡亂摸索著,終於按到了燈光全滅的按鈕。

啪的一聲,室內陷入黑暗,只有可以俯瞰維港的超大落地窗將夜色滲進來,綠色的、紅色的,霓虹變幻,長夜漫漫。

好像掉進太空,一切都靜止了,唯有身體的感覺被無限放大,影影綽綽間,漂浮,懸溺,忽高忽低,撞到幾乎坐不住,要扶住對方的肩膀。

只是到了後來,他驚覺自己還有餘裕去思考,男朋友健身成果未免太好,各方面都很努力,看來以前確實真刀真槍拍過一些驚險的戲份,身體質素沒話說。

小巧圓潤的鼻頭被面對面那人輕咬,阮仲嘉倒抽一口氣,黑暗中,低啞的聲音抱怨道:

“該,誰叫你不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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