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戀愛的酸臭味 光是忙著戀愛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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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戀愛的酸臭味 光是忙著戀愛去了吧……
京城的冬夜來得格外早, 才剛過六點，天色便已像潑了濃墨般黑透了。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映照著警局門口那塊莊嚴的牌匾。
楚萋蕁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卻依然擋不住那股往骨頭縫裏鉆的寒意。她是來接葛渺下班的, 本想著給對方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葛隊出任務去了。”
趙宏宇站在臺階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神飄忽, 明顯是在躲避楚萋蕁的註視。
“出任務？”楚萋蕁蹙眉，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風中，“什麽時候回來？去哪了？”
以前葛渺無論多忙, 哪怕是通宵蹲守，也會抽空給她發個信息報備。可這次，手機安安靜靜的，像是一潭死水。這種反常的沈默，讓楚萋蕁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這個……嫂子，我也說不準。”趙宏宇支支吾吾，一臉為難。
“嚴重嗎？”楚萋蕁沒有廢話，直擊要害。
趙宏宇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家屬，心裏直打鼓。這是絕密行動, 按理說是不能透露半個字的。但看著楚萋蕁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桃花眼，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左右看了看, 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湊近道：“很嚴重。和之前庭審上爆出來的那個……薛家的案子有關。”
楚萋蕁渾身一顫。
薛家的案子，那不就是薛鴻非法dy、薛鵬身世之謎的大雷嗎？
“立案了？”她急切地問。
“害！”趙宏宇嘆了口氣，煩躁地從兜裏摸出煙盒，剛想點, 又想起這是警局門口，只能悻悻地夾在手裏過幹癮，“要是立案就好了。問題就在於，根本立不了。”
楚萋蕁嫌棄地瞥了他那皺巴巴的煙盒一眼，從自己的風衣口袋裏摸出一盒精致的萬寶路，熟練地捏爆珠子，點燃。
呼——
一口帶著薄荷涼意的煙霧在冷風中散開，模糊了她此時冷峻的神情。
“怎麽說？”
趙宏宇把她拉到監控死角，苦笑道：“嫂子，你也知道那是誰，那可是薛家，京城的土皇帝。他們有自己的私立醫院，有頂級的法務團隊，那個信息素樣本庫更是絕密中的絕密。我們現在除了薛鵬那個瘋子的一面之詞，手裏連根毛的實錘都沒有。”
楚萋蕁眼底的光晦暗不明。指尖的煙燃了一半，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
“所以，葛渺是去查證據了？”
“算是吧。”趙宏宇含糊其辭，顯然不想多說，隨即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還有個事兒，寧縣那邊的案子可能要草草結案了。這事兒……跟你也有點關系。”
“寧縣？”楚萋蕁冷笑一聲，腦海裏浮現出那對吸血鬼父母的嘴臉，“李大勇和陳翠？他們不是死了嗎？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收到通知嗎？”趙宏宇有些驚訝。
“什麽通知？讓我去領屍體？”楚萋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談論兩個陌生人。
趙宏宇點了點頭：“嫂子你真聰明，按理說這事兒輪不到你，畢竟他們還有個寶貝兒子。但問題是，那個李浩……失蹤了。”
“失蹤？”楚萋蕁挑眉，“我看是躲債去了吧？那個廢物，吸幹了父母的血，現在連屍體都不敢認，怕擔責任？”
“不僅僅是躲債。”趙宏宇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們動用了技偵手段，手機定位、消費記錄、天眼系統……全都查了。在這個滿大街都是攝像頭的京城，一個大活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楚萋蕁心裏“咯噔”一下。
一家三口，死了兩個，失蹤一個。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所以，嫂子你最近留意一下寧縣那邊的電話。那個案子……法醫在覆檢的時候，有了新發現。”趙宏宇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詭異，像是怕驚動了夜色裏的鬼魅。
“什麽發現？”
“在你母親陳翠的屍體上……發現了槍傷。”
“槍傷？！”楚萋蕁夾煙的手一抖，煙灰簌簌落下，“你開什麽玩笑？礦山上哪來的槍？你要說是被炸藥炸死的我還信，槍傷？這也太離譜了吧？”
趙宏宇攤手：“我知道你不信，連葛隊一開始也不信，以為是巖石碎片造成的貫穿傷，但彈道分析騙不了人。不僅是陳翠，那個李大勇的腿骨和頭骨上，也有明顯的槍擊痕跡。”
楚萋蕁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寒風灌進衣領，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背脊發涼。
礦井下有槍，還有兩具帶槍傷的屍體。這意味著，那絕不僅僅是一場礦難意外，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冷血的屠殺。
“行了，我知道了。”楚萋蕁掐滅煙頭，將煙蒂扔進垃圾桶，心亂如麻，“謝了，小趙。”
“客氣啥。”趙宏宇擺擺手，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餵，小羊？什麽……失蹤了？在哪失蹤的？你說誰？……”
後面的話被呼嘯的北風吹散，楚萋蕁沒聽清。她緊了緊大衣領口，轉身走向路邊。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落在肩頭，很快融化成冰涼的水漬，滲透進布料裏。
她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沈歡。
楚萋蕁站在路邊招手，一輛綠色的出租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美女去哪兒啊？”司機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聲帶受過傷。
“去草房像素，謝謝。”
楚萋蕁報了地名，拉開車門鉆進後座。
車內很暖和，甚至有點悶熱，空調開得很大，混合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氣味，像是鐵銹，又像是受潮的皮革。
楚萋蕁搓了搓凍僵的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歡的電話。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餵，小楚？”
沈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懶洋洋的，透著一股事後的慵懶和饜足，背景裏還有汽車引擎低沈的轟鳴聲。
“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是不是之前瀾瀾說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電話那頭，薛瀾似乎輕笑了一聲，低聲說了句什麽。沈歡立刻嗔怪地回了一句“專心開車”。
楚萋蕁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邊戀愛的酸臭味。
“不是。”楚萋蕁沒好氣地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些，“是和我爸媽有關。這邊的警察告訴我，李大勇和陳翠的屍體上有槍傷，確切地說，是死於槍殺。”
“什麽？！”
沈歡的聲音瞬間拔高，顯然是被嚇了一跳，原本的慵懶一掃而空。
最近她和薛瀾忙著在山上視察工作），屍體處理這種晦氣事兒全扔給了老羅，她確實沒關註過屍檢報告，更沒想到會有槍傷這種事。
“細節我不太清楚。”沈歡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薛瀾，“我和瀾瀾被困在井下那幾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事，可能我需要找老羅核實一下。”
“羅工？”楚萋蕁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嫌棄，“沈總，您最近是不是忙著談戀愛，把腦子談丟了？這麽大的事兒，您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一旁的薛瀾聽出了她話裏的調侃，不僅沒生氣，反而心情頗好地勾了勾唇角，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沈歡的耳垂。
沈歡老臉一紅，拍掉薛瀾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咳……也不是光談戀愛，工程進入收尾階段了嘛，稍微……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
聽聽這語無倫次的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楚萋蕁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她：“行了，別秀了。反正你們註意點，礦井下有槍，這事兒不簡單。李浩也失蹤了，我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人。”
沈歡沈默了片刻。
她當然知道槍是哪來的，那是蒲向東帶來的。
“小楚，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沈歡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透著一絲詭異，“我和瀾瀾在井下，確實遇到了一個人。李大勇……就是被他一槍打死的。”
“哈？！”楚萋蕁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真有人開槍？是誰？薛鵬派去的殺手嗎？”
“是蒲向東。”沈歡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蒲向東？！”楚萋蕁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在視頻裏給我留遺言、說自己已經回去了的蒲向東？他在井下？”
“對。但是……”沈歡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毛骨悚然，“最奇怪的是，他殺了李大勇之後，就當著我們的面吞槍自殺了。可是後來……他的屍體不見了。”
“不見了？”楚萋蕁只覺得背脊發涼，車內的暖氣仿佛瞬間失效了，“什麽叫不見了？長翅膀飛了？”
“就是憑空消失了。”沈歡解釋道，“連地上的血跡、腦漿，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就像是他從未存在過一樣，就像那場殺戮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楚萋蕁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殺人、自殺、屍體消失。
這一套連招下來，如果是別人說的，她肯定以為對方瘋了。但結合這個世界的劇情修正屬性，這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我明白了。”楚萋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如果是劇情修正，那這具屍體去哪了？是被系統回收了，還是……”
她沒敢往下想。
“沈總，我聽得心裏發毛，你說那個蒲向東……會不會根本沒死？或者是……”
吱——！！！
出租車突然一個急剎，輪胎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楚萋蕁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前傾，差點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手機也脫手而出，掉在了腳墊上。
“哎喲！”
“抱歉啊美女！”
司機並沒有回頭，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聲音依舊沙啞，“前面堵車了，雪天路滑，您系好安全帶啊。”
楚萋蕁彎腰撿起手機，有些不悅地皺眉：“師傅，麻煩您開穩點。”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後視鏡。
那一瞬間，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後視鏡裏，映出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死灰色的、沒有任何生氣的眼睛，正通過鏡子的反射，直勾勾地盯著她。
司機慢慢擡起頭，調整了一下鴨舌帽的帽檐，露出了一張清秀斯文的側臉。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楚萋蕁楞住了。
這張臉……怎麽這麽眼熟？
那種強烈的既視感讓她心臟狂跳。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沈歡清晰的聲音，因為開了免提，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響亮：
“小楚一定要小心蒲向東，我懷疑他還還在因為某種力量活著。”
轟——！
楚萋蕁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記憶中的那張臉，和視頻裏那個苦澀笑著留遺言的男人，以及眼前這個正在透過後視鏡對自己微笑的司機……
完美重疊。
那個應該死在井下、屍體憑空消失的男人，此刻正握著方向盤，載著她駛向未知的黑暗。
司機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眼神裏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成了視頻裏那種熟悉的、帶著書卷氣的溫和語調：
“美女，坐穩了，我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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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夜來得格外早, 才剛過六點，天色便已像潑了濃墨般黑透了。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映照著警局門口那塊莊嚴的牌匾。
楚萋蕁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卻依然擋不住那股往骨頭縫裏鉆的寒意。她是來接葛渺下班的, 本想著給對方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葛隊出任務去了。”
趙宏宇站在臺階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神飄忽, 明顯是在躲避楚萋蕁的註視。
“出任務？”楚萋蕁蹙眉，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風中，“什麽時候回來？去哪了？”
以前葛渺無論多忙, 哪怕是通宵蹲守，也會抽空給她發個信息報備。可這次，手機安安靜靜的，像是一潭死水。這種反常的沈默，讓楚萋蕁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這個……嫂子，我也說不準。”趙宏宇支支吾吾，一臉為難。
“嚴重嗎？”楚萋蕁沒有廢話，直擊要害。
趙宏宇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家屬，心裏直打鼓。這是絕密行動, 按理說是不能透露半個字的。但看著楚萋蕁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桃花眼，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左右看了看, 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湊近道：“很嚴重。和之前庭審上爆出來的那個……薛家的案子有關。”
楚萋蕁渾身一顫。
薛家的案子，那不就是薛鴻非法dy、薛鵬身世之謎的大雷嗎？
“立案了？”她急切地問。
“害！”趙宏宇嘆了口氣，煩躁地從兜裏摸出煙盒，剛想點, 又想起這是警局門口，只能悻悻地夾在手裏過幹癮，“要是立案就好了。問題就在於，根本立不了。”
楚萋蕁嫌棄地瞥了他那皺巴巴的煙盒一眼，從自己的風衣口袋裏摸出一盒精致的萬寶路，熟練地捏爆珠子，點燃。
呼——
一口帶著薄荷涼意的煙霧在冷風中散開，模糊了她此時冷峻的神情。
“怎麽說？”
趙宏宇把她拉到監控死角，苦笑道：“嫂子，你也知道那是誰，那可是薛家，京城的土皇帝。他們有自己的私立醫院，有頂級的法務團隊，那個信息素樣本庫更是絕密中的絕密。我們現在除了薛鵬那個瘋子的一面之詞，手裏連根毛的實錘都沒有。”
楚萋蕁眼底的光晦暗不明。指尖的煙燃了一半，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
“所以，葛渺是去查證據了？”
“算是吧。”趙宏宇含糊其辭，顯然不想多說，隨即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還有個事兒，寧縣那邊的案子可能要草草結案了。這事兒……跟你也有點關系。”
“寧縣？”楚萋蕁冷笑一聲，腦海裏浮現出那對吸血鬼父母的嘴臉，“李大勇和陳翠？他們不是死了嗎？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收到通知嗎？”趙宏宇有些驚訝。
“什麽通知？讓我去領屍體？”楚萋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談論兩個陌生人。
趙宏宇點了點頭：“嫂子你真聰明，按理說這事兒輪不到你，畢竟他們還有個寶貝兒子。但問題是，那個李浩……失蹤了。”
“失蹤？”楚萋蕁挑眉，“我看是躲債去了吧？那個廢物，吸幹了父母的血，現在連屍體都不敢認，怕擔責任？”
“不僅僅是躲債。”趙宏宇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們動用了技偵手段，手機定位、消費記錄、天眼系統……全都查了。在這個滿大街都是攝像頭的京城，一個大活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楚萋蕁心裏“咯噔”一下。
一家三口，死了兩個，失蹤一個。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所以，嫂子你最近留意一下寧縣那邊的電話。那個案子……法醫在覆檢的時候，有了新發現。”趙宏宇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詭異，像是怕驚動了夜色裏的鬼魅。
“什麽發現？”
“在你母親陳翠的屍體上……發現了槍傷。”
“槍傷？！”楚萋蕁夾煙的手一抖，煙灰簌簌落下，“你開什麽玩笑？礦山上哪來的槍？你要說是被炸藥炸死的我還信，槍傷？這也太離譜了吧？”
趙宏宇攤手：“我知道你不信，連葛隊一開始也不信，以為是巖石碎片造成的貫穿傷，但彈道分析騙不了人。不僅是陳翠，那個李大勇的腿骨和頭骨上，也有明顯的槍擊痕跡。”
楚萋蕁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寒風灌進衣領，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背脊發涼。
礦井下有槍，還有兩具帶槍傷的屍體。這意味著，那絕不僅僅是一場礦難意外，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冷血的屠殺。
“行了，我知道了。”楚萋蕁掐滅煙頭，將煙蒂扔進垃圾桶，心亂如麻，“謝了，小趙。”
“客氣啥。”趙宏宇擺擺手，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餵，小羊？什麽……失蹤了？在哪失蹤的？你說誰？……”
後面的話被呼嘯的北風吹散，楚萋蕁沒聽清。她緊了緊大衣領口，轉身走向路邊。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落在肩頭，很快融化成冰涼的水漬，滲透進布料裏。
她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沈歡。
楚萋蕁站在路邊招手，一輛綠色的出租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美女去哪兒啊？”司機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聲帶受過傷。
“去草房像素，謝謝。”
楚萋蕁報了地名，拉開車門鉆進後座。
車內很暖和，甚至有點悶熱，空調開得很大，混合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氣味，像是鐵銹，又像是受潮的皮革。
楚萋蕁搓了搓凍僵的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歡的電話。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餵，小楚？”
沈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懶洋洋的，透著一股事後的慵懶和饜足，背景裏還有汽車引擎低沈的轟鳴聲。
“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是不是之前瀾瀾說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電話那頭，薛瀾似乎輕笑了一聲，低聲說了句什麽。沈歡立刻嗔怪地回了一句“專心開車”。
楚萋蕁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邊戀愛的酸臭味。
“不是。”楚萋蕁沒好氣地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些，“是和我爸媽有關。這邊的警察告訴我，李大勇和陳翠的屍體上有槍傷，確切地說，是死於槍殺。”
“什麽？！”
沈歡的聲音瞬間拔高，顯然是被嚇了一跳，原本的慵懶一掃而空。
最近她和薛瀾忙著在山上視察工作），屍體處理這種晦氣事兒全扔給了老羅，她確實沒關註過屍檢報告，更沒想到會有槍傷這種事。
“細節我不太清楚。”沈歡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薛瀾，“我和瀾瀾被困在井下那幾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事，可能我需要找老羅核實一下。”
“羅工？”楚萋蕁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嫌棄，“沈總，您最近是不是忙著談戀愛，把腦子談丟了？這麽大的事兒，您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一旁的薛瀾聽出了她話裏的調侃，不僅沒生氣，反而心情頗好地勾了勾唇角，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沈歡的耳垂。
沈歡老臉一紅，拍掉薛瀾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咳……也不是光談戀愛，工程進入收尾階段了嘛，稍微……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
聽聽這語無倫次的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楚萋蕁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她：“行了，別秀了。反正你們註意點，礦井下有槍，這事兒不簡單。李浩也失蹤了，我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人。”
沈歡沈默了片刻。
她當然知道槍是哪來的，那是蒲向東帶來的。
“小楚，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沈歡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透著一絲詭異，“我和瀾瀾在井下，確實遇到了一個人。李大勇……就是被他一槍打死的。”
“哈？！”楚萋蕁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真有人開槍？是誰？薛鵬派去的殺手嗎？”
“是蒲向東。”沈歡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蒲向東？！”楚萋蕁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在視頻裏給我留遺言、說自己已經回去了的蒲向東？他在井下？”
“對。但是……”沈歡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毛骨悚然，“最奇怪的是，他殺了李大勇之後，就當著我們的面吞槍自殺了。可是後來……他的屍體不見了。”
“不見了？”楚萋蕁只覺得背脊發涼，車內的暖氣仿佛瞬間失效了，“什麽叫不見了？長翅膀飛了？”
“就是憑空消失了。”沈歡解釋道，“連地上的血跡、腦漿，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就像是他從未存在過一樣，就像那場殺戮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楚萋蕁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殺人、自殺、屍體消失。
這一套連招下來，如果是別人說的，她肯定以為對方瘋了。但結合這個世界的劇情修正屬性，這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我明白了。”楚萋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如果是劇情修正，那這具屍體去哪了？是被系統回收了，還是……”
她沒敢往下想。
“沈總，我聽得心裏發毛，你說那個蒲向東……會不會根本沒死？或者是……”
吱——！！！
出租車突然一個急剎，輪胎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楚萋蕁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前傾，差點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手機也脫手而出，掉在了腳墊上。
“哎喲！”
“抱歉啊美女！”
司機並沒有回頭，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聲音依舊沙啞，“前面堵車了，雪天路滑，您系好安全帶啊。”
楚萋蕁彎腰撿起手機，有些不悅地皺眉：“師傅，麻煩您開穩點。”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後視鏡。
那一瞬間，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後視鏡裏，映出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死灰色的、沒有任何生氣的眼睛，正通過鏡子的反射，直勾勾地盯著她。
司機慢慢擡起頭，調整了一下鴨舌帽的帽檐，露出了一張清秀斯文的側臉。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楚萋蕁楞住了。
這張臉……怎麽這麽眼熟？
那種強烈的既視感讓她心臟狂跳。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沈歡清晰的聲音，因為開了免提，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響亮：
“小楚一定要小心蒲向東，我懷疑他還還在因為某種力量活著。”
轟——！
楚萋蕁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記憶中的那張臉，和視頻裏那個苦澀笑著留遺言的男人，以及眼前這個正在透過後視鏡對自己微笑的司機……
完美重疊。
那個應該死在井下、屍體憑空消失的男人，此刻正握著方向盤，載著她駛向未知的黑暗。
司機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眼神裏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成了視頻裏那種熟悉的、帶著書卷氣的溫和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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