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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精神出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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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精神出現問題

醫生再次為陸沈星測量了體溫,仍是低燒,仿佛不管怎麽給她用藥,她都是這個體溫,天生溫度比別人高。

“今天可以不用打針,”醫生將藥盒遞給她,“這是給您開的口服藥,能幫助緩解焦慮和持續的低燒,按時服用應該會舒服很多。”

陸沈星遲緩了幾秒才接過,就著水吞下藥片,聲音有些啞:“今天不用留在這裏了。”

“嗯?”醫生微微一楞。

“之後都不用來了。”陸沈星說。

“您的身體還沒完全穩定……”醫生看向陸沈星,陸沈星在翻文件,如果不是異常的體溫,她看起來已經痊愈了。

“會好的。”陸沈星打斷她,“今天已經好多了。”

醫生仍不放心地提醒:“持續高燒很傷神,很多人因為硬撐,到最後出現意識模糊或其他危險情況。”

“燒已經退了。”陸沈星轉過臉,臉上沒什麽血色,眉間有怒意,“睡前我會吃藥,能控制住。”

“……好吧。”Grace醫生嘆了口氣,她向來尊重病人的意願,但是她又擔心自己的病人,她叮囑,“那您睡前記得把體溫數據發給我。”

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陸沈星的瞳孔和心率,確認沒有其他並發癥跡象,才提起醫藥箱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沈星仍坐在沙發裏,背脊挺直,影子被燈光拉得細長而孤清。

她體態很好,可總覺得她身體被抽走了什麽,讓她的精神世界成為了坍塌的狀態。

陸沈星這場高燒反反覆覆,秦雪華的聲音像一塊銹蝕的磁帶,在她耳邊嘈雜的不停反覆的播放。

“……我確實做了這件事,但是……”

前後的辯解她都沒聽進去,只有中間這截這句話,反覆切割著她渾濁的大腦。

陸沈星聽到自己這麽問:“那如果你沒做這件事呢?”

“誰知道呢?”

誰知道結果會怎麽樣?

秦雪華說,她不會膩嗎?人不都這樣嗎?

“難道你不會膩她,不會掙開嗎,你會心甘情願被許蘇昕強制一輩子,甘之如飴地當一輩子被囚禁的狗嗎?”

秦雪華被她嚇得不輕,尖聲質問她:“你是狗嗎?有病嗎?她那樣對你,你還甘之如飴?”

其實許蘇昕待她不差。

至少在那段時日裏,她並不覺得自己像條狗。她被養得很好,吃得很飽,穿得很好,指尖都透著被仔細呵護過的粉色,她很少受傷,許蘇昕討厭她受傷。

她有時候出任務回來,手若發涼,許蘇昕會自然而然握進掌心,慢慢捂熱。

是她自己總克制不住想咬許蘇昕,在對方身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牙印。每次許蘇昕只是曲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一下她的嘴唇,像在訓誡一只不懂收斂的小老鼠。

陸沈星的高燒並未將她燒糊塗,反而讓她在痛苦中異常清醒,於昏沈與刺痛間反覆淪陷。她覺得秦雪華是那個罪魁禍首。

她總是夢見那個大雪天。車跟在她們身後,漫天飛雪,她們一前一後,在無人街道上走得緩慢。

甚至不用她問,許蘇昕就會主動開口,聲音混著風雪飄過來:“喜歡和你淋同一場雪。”

雪花落在許蘇昕額角的發上,美極了。

那一刻,她凍僵的心臟像被什麽輕輕燙了一下,驀地跳出一個詞:驚鴻。

從前,她總是為秦雪華和那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撐傘。雨水或雪沫順著傘骨滑下,打濕她的肩頭,每次她都會冷得發顫。

她視之為一種冰冷的社會法則,縱使厭惡秦雪華打量她時那種計算價值的眼,像在掂量一件可以隨時抵押出去的貨物,讓她從骨子裏覺得臟。可是許蘇昕說“喜歡”。

雪被隔絕在外。

她也很喜歡和許蘇昕一起散步。

夜裏,她又起了一趟高燒。

她走進浴室沖掉一身黏膩的汗,看著自己因高燒變粉的身體,她撐著墻。

醫生叮囑過高燒不要洗澡,但,她就是故意這麽做。

高燒的暈眩感並未褪去,方才的沖澡讓體溫不穩定,引發心悸。

推開門,她看見許蘇昕坐在窗簾邊的單人沙發裏。風掠過,簾影拂動,許蘇昕擡起眼看向她。

沒有聲音,但陸沈星清晰地聽見她說:“過來。”

陸沈星走過去,跪在她腿間,臉頰貼上她的膝蓋。許蘇昕的手伸過來,她就張口輕輕咬住那根手指,許蘇昕的手指攪動著她的口腔。

她知道許蘇昕不會回來,她只能這樣產生幻境,讓她自己的嘴巴被塞滿。

她眼睛濕漉漉的睜著。

夢裏什麽都可以做,不用壓抑。

她說:喜歡被主人塞滿,玩弄嘴巴。

她仰起頭看:你厭惡我嗎?

總是問會不會被拋棄。

如果沒有這些人……

是不是就不會被拋棄?

都是別人的錯。

不是主人的錯。

不需要醫生,這種高燒來了,許蘇昕就會入夢。

以前的許蘇昕和現在的許蘇昕都會來。

夢裏她依偎在許蘇昕腿間,許蘇昕會撫摸她的頭。她們很好很好。

*

三天後,陸沈星白天的體溫維持了穩定,醫生給她查的時候,體溫只是稍微有些偏高。

醫生總覺得和先前相比她哪裏不對勁,似乎有某種細微的改變,她品不出來,給陸沈星開了藥。

陸沈星吃了藥,待醫生離開,她把藥拆開,裏面是橙色的粉末,她簡單的一嗅就知道是維生素。這藥除了安撫,沒有任何作用。

Jasmine來送文件時,照例低聲問了一句:“需要繼續追蹤許小姐那邊的動態嗎?”

陸沈星沈默了很久,久到Jasmine以為她沒聽見,把平板遞給她。

“她們目前住在華爾道夫酒店,頂層套房。”Jasmine還是補充了一句,“她一個人住,沒看到有她朋友。”

視頻裏,許蘇昕正在用餐。她動作很緩,切牛排時刀尖幾乎不發出聲響,咀嚼時下頜也只是細微地動,整個人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安靜。

陸沈星看了兩眼,移開視線。

與夜晚截然不同,夜裏的許蘇昕會握著馬鞭,指尖勾著她脖頸的那條項圈,目光像帶著鉤子。

只停頓兩秒,她的視線又不自覺挪回去繼續看監控。

一個星期後,許蘇昕啟程回國,她的助理給她提著行李,她上車,陳舊夢在車裏等她。

這段時間裏,她的資產都由陸沈星管理,她幫忙接手並整合了遺產,手中資產翻了幾番。

許蘇昕只需要簽字。

到機場,陳舊夢拖著行李箱跟在許蘇昕身側。藍秋鳳拉著女兒的手反覆叮囑,聲音裏壓著擔憂。她頻頻看向許蘇昕,似乎想從她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保證:陸沈星不會再追來了。

許蘇昕對陳舊夢說:“你可以留在國外多陪陪阿姨,不用急著回去。”

“待膩了,天天做噩夢。”陳舊夢擡手揉了揉後頸,“你應該能理解啊,被關久了,看什麽都像籠子。”她轉頭又去安撫母親,語氣放軟了些,“真的,我再不回國,我要成精神病了。”

許蘇昕靠著值機臺,視線漫無目的地投向遠處流動的人影。

恰在這時,千山月匆匆趕了過來。她原本在美國還有生意要談,這幾天緊趕慢趕,特意把行程調到了和她們同一班飛機。她走到許蘇昕面前,仔細看了看她:“狀態怎麽樣?”

這幾天,千山月和陳舊夢本想多陪陪許蘇昕,卻被她婉拒了。許蘇昕似乎有自己的事要處理,總是獨自待在酒店房間。

藍秋鳳終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幾人過了安檢,在候機室坐下。

許蘇昕看上去還算平靜,交疊著長腿陷在沙發裏,只是偶爾會擡手,用指節按一按太陽穴,像在緩解某種持續的鈍痛。

千山月沈默片刻,還是低聲問:“她……沒來找你嗎?”

許蘇昕目光落在窗外起落的飛機上,很淡地回了一句:“沒有。”

這兩天陸沈星也沒在和千山月聊天。

陳舊夢在她耳邊低聲插話:“其實這事兒特簡單。”

千山月轉向她:“嗯?”

“許蘇昕為了錢,‘綁架’了陸沈星。然後秦雪華專門找角度拍照,說她們有一腿。許蘇昕一氣之下……”她頓了頓,擺擺手,“算了。總之沒想到,陸沈星後來愛上了許蘇昕,直接強取豪奪。”

千山月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又抿住了,最後只擠出幾個字:“你、她……我、就……”

“很對吧。”陳舊夢說:“我就是天生的偵探,要不是我,真的,蘇昕還不一定能出來。”

千山月覺得她說的對,又好像哪裏不對,她問:“你被關著的時候,不難受嗎?”

“難受啊,我都快瘋了,現在晚上還會做噩夢。”說著陳舊夢去看許蘇昕。

許蘇昕一直沒說話,交疊著腿望向窗外,側影安靜得有些過分。她這個狀態,可能病得有點重。

“那你怎麽熬的?”

“我要了個本子和筆,”陳舊夢閉著眼,聲音有點含糊,“寫了點劇本。回國打算投投短劇,現在這行剛起來,成本不高,能賺,一起?”

“什麽題材?”

“破案。”

千山月沈默了片刻,說:“預約個心理醫生吧,回國好好看看。”

陳舊夢點了點頭。

千山月又補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是那種,你女朋友和別人抱一起了,你都能說是p圖的人。”

“什麽?你有病吧。”

登機提示音響起,許蘇昕起身。她的助理推著行李箱跟在半步之後,千山月和陳舊夢也隨之站起。許蘇昕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穩,徑直朝登機口走去。

*

監控畫面徹底陷入漆黑,信號中斷的提示符在屏幕上閃爍。

Jasmine將平板接過來重新接信號,低聲詢問:“應該是飛機起飛導致信號中斷。需要安排人跟進下一段航程的監控嗎?”

陸沈星的視線落在已暗下去的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她開口:“不用了。”

聲音很平靜,卻異常清晰。

Jasmine品了許久才確定,她有些詫異地看向陸沈星。陸沈星擡起眼,目光裏那片偏執的霧似乎散了些,又確認般重覆道:“以後都不用了。”

她說完,手指先握緊,隨後又緩緩松開,親手剪斷了那根繃了太久的弦。

然後她轉過身,拿起鋼筆,在攤開的文件末尾,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Jasmine很不理解,但,還是按著陸沈星說的切斷了所有監控。

陸沈星讓她離開了,回到樓上,她開始處理躁動的情緒,因為許蘇昕徹底脫離,她再次不舒服。

她像個空間感極差、執拗又貪婪的怪物,將許蘇昕留下的所有東西堆滿整張床,給自己築巢。

衣服、飾品……她抓起許蘇昕常穿的睡衣,死死按在鼻尖,用力呼吸,仿佛要從那淡得幾乎消失的氣息裏榨取最後一點氧氣。

身體再次出現高燒。

陸沈星赤裸地站在鏡前,盯著裏面那個雙眼通紅、脖頸上還扣著項鏈的自己。鏡中的人陌生得可怕,每個細胞都在叫囂幹涸。

陸沈星手指緩慢摸上鏈扣,該摘下來了。

解嗎?

兩種情緒湧上來,她一手捂著,一手又去拽。手指攥緊項鏈,金屬細鏈深深勒進皮肉,窒息感迅速上湧。等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發黑,差一點就把自己徹底勒死在鏡前。

她撐著墻面大口喘氣,最後猛地一扯,項鏈應聲而斷。鏈子像條垂死的蛇,從她掌心滑落,“叮”一聲掉在地上。

陸沈星彎下腰去撿,指尖即將拿起來的時候又懸在半空,停頓幾秒,最終還是直起身,轉身走到花灑下。熱水沖刷下來,試圖沖走黏附在皮膚和脖頸上灼燒。

項鏈隨著水流往邊緣沖,一直沖到墻角,陸沈星背對過去。

她沒有再撿這條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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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這麽多,明天我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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