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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之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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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之怒(三)

一旁的沈默聽到“骨龍”二個字,嚇得連忙揮動八條腿去捂北冥宇的嘴,阻止他施法,怎料太過激動,八條腿把北冥宇纏成了個粽子。

上次北冥宇在歃血城戰中召喚出地獄骨龍的後果還歷歷在目,他不允許這樣的慘劇再次發生。

“你撒開。”

沈默搖頭。

北冥宇嘆了口氣,召出骨爪從背後輕輕戳了一下八爪魚柔軟的身體,八爪魚受到刺激,條件反射的松開了觸手,下一秒就被骨牢控制住。

“請回應我的召喚。”

亡靈法師的嗓音突然分裂成數百道重疊的回響,仿佛千萬亡魂同時在吟誦。法杖頂端迸發的灰黑色能量將周圍光線扭曲,連空氣都開始滲出黑色血珠。

“以千具亡骨為祭,憑萬縷怨魂為引,蘇醒吧——地獄骨龍!”

無數慘白的骨手如荊棘般刺破海床,在幽暗的水流中扭曲舞動,頃刻間化作一片搖曳的死亡森林。三具遠古龍族的巨大遺骸自虛空裂隙中緩緩浮現,龍骨在暗影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如同被無形的亡靈鐵匠重新鍛接。

——三只?!

北冥宇裂開嘴沖他笑了笑,幽藍色的鯨珠在他掌心懸浮著。沈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死亡森林中源源不斷的有亡靈生物爬出。

“看見了嗎?”北冥宇的聲音混合著鯨歌的回響,“有了戰紋加持,以及剛剛獲得的鯨珠,加上這海底千萬年沈積的死亡——我的亡靈大軍源源不絕,即便對手是神,也有一戰之力!”

幽藍的深海之中,忽然蕩漾起空靈縹緲的歌聲,那聲音仿佛來自遠古的呼喚,穿透層層海水,在黑暗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

歌聲所及之處,連懸浮的微生物都開始有規律地震顫,四面八方開始浮現銀色的光點,劍魚群如銀色箭矢般刺破黑暗,長吻上纏繞著戰鬥用的海藻繩索;金槍魚群組成楔形陣列,鱗片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遮天蔽日的沙丁魚群形成流動的墻壁,每一條都銜著發光的夜光藻;巨型蝠鱝展開雙翼,背上吸附著準備投擲的毒刺海膽……

魚群越聚越多,最終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所有魚群游動的節奏,竟然完美契合著那神秘的歌聲,仿佛整片海洋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

亡靈法師扭頭沖人魚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小瞧你了呀!”

人魚笑笑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在豎琴弦上拂過,琴音化作淡藍色的光粒,落在每個友方單位的身上,給所有人和魚加上了BUFF。

其實,離淵自己也很震驚,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本事。一直生活在陸地的人魚族,以為人魚族擁有特殊長相和水系法術天賦,沒想到有一天下海了,發現居然可以召喚魚群參加戰鬥,這個設定就像陸地上的獸族除了力氣大速度快等天賦優勢,比如百獸之王的虎族,在戰鬥時刻,便可以驅使低階獸族進行戰鬥。

八爪魚掙脫骨牢,看著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夥伴,明明大家都不是DPS,你是玩骨頭的亡靈法師,輸出菜的一逼,只會用破破爛爛的骨牢阻撓片刻敵人,還會用骨頭小老鼠嚇唬妹子;而他是會彈琴會下雨的吟游詩人,沒事就對著湖面梳理自己一頭海藻般的長發,還有點小潔癖,喜歡在戰鬥之後把小夥伴們洗幹凈。

自己是抗盾牌的坦克,攻擊上不去,大怪扛不住,忽然發現小夥伴怎麽就變得這麽牛逼了呢?

八爪魚郁悶地噴出一團墨汁,漆黑的汁液在海水中暈開,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八條觸手無精打采地耷拉著:“你們都這麽牛逼了,合著就我最廢是吧?”

前方的戰場上,地獄骨龍正和海洋女神對轟亡靈吐息,人魚指揮著百萬魚群布陣,根本輪不到他一只八爪魚去扛傷害。

“我還能幹點什麽,只能在後方吃軟飯嗎?”

亡靈法師和人魚相視一笑,默契的說道:“保護好我們的奶媽呀!”

癱坐在地上休息的奶媽翻了個白眼,吐出嘴裏的殘血,臉上猙獰的戰紋褪去,露出一張清俊秀氣的臉。

沈默也笑了,掏出盾牌守在颯爾身邊。一瞬間仿佛是在陌上村做任務,他們第一次合力完成集體任務,打退BOSS;又仿佛是在不歸山脈,大家熱火朝天的做著主線任務,颯爾卻在樹底下悠閑的喝茶看戲……

朔月和依米率領的援軍沖破最後一道洋流屏障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無數慘白的骨手如珊瑚般在海床上瘋長,構成一片搖曳的亡靈森林。北冥宇的亡靈大軍在其中列陣,每具骸骨的眼窩中都跳動著幽綠的冥火,死氣凝結成的黑霧在海水中蜿蜒如蛇。

遮天蔽日的魚群組成精密戰陣,劍魚群的長吻組成銀色槍林,發光鯛魚以生物熒光傳遞戰術信號。人魚離淵高居戰陣中央,華麗的藍綠色魚尾鋪灑開來,豎琴撥動間,整個魚群隨韻律變換隊形,宛如一個巨大的深海絞肉機。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道聖神金光與生機綠光交織的能量屏障——由颯爾一人構築,光明與生機在其中流轉,將汙染黑霧隔絕在外,形成一片純凈領域。

而在這三重包圍的中心——

那位本應守護海洋的女神,此刻卻渾身纏繞著黑色荊棘,模糊的面容扭曲成猙獰的模樣。她每一次揮動手臂,都有新的變異海怪從傷口中誕生。

朔月突然發現,那些亡靈大軍的骨手上,隱約可見被汙染的黑斑;而魚群中不少成員也帶著畸變的特征。就連光明屏障上,都時不時閃過幾道不祥的暗紋——這場戰鬥,早已沒有真正的“正義之師”。

“參戰!”

“是!”

“目標,消滅海洛伊絲!”

“殺!”

“殺!!”

“殺!!!”

整片海域已經化作絞肉機般的戰場,無數玩家的鮮血將海水染成渾濁的暗紅色。

治療法術的光輝此起彼伏,卻趕不上傷亡速度;人魚的歌聲開始夾雜哽咽,每陣亡一個同伴,歌聲就弱一分。

海底堆積的屍體形成新的“地貌”,玩家們不得不踩著戰友的遺體繼續沖鋒。治療法術的金光像風中的蠟燭般微弱,奶媽的法力值早已見底,正在用匕首捅向襲來的異形獸。

安納西城的處境同樣危如累卵。

當最後一批玩家躍入波濤洶湧的海面後,留守的金光菊騎士團在海岸線上築起了最後的防線。銀甲騎士們以血肉之軀組成人墻,每一道劍光閃過,都有變異海怪的殘肢飛濺。

重裝騎士的塔盾被酸液腐蝕得千瘡百孔,海岸線上插滿了折斷的騎士劍,像一片金屬墓碑。

金色的沙灘被鮮血染成暗紅色,每一次浪濤都卷來新的怪物殘骸。

騎士團長安妮站在高聳的礁石上,海風裹挾著血腥味呼嘯而過。她的戰甲早已被鮮血浸透,裂痕間隱約可見尚未愈合的傷口,卻依然挺得筆直,如同一柄永不折斷的劍。

當年那個梳著雙麻花辮長著小雀斑說話磕磕巴巴的姑娘,從一個食不果腹四處逃難的難民,成長為兇名赫赫的金光菊騎士團團長。

她眺望著翻騰的海平面,仿佛能穿透渾濁的海水看見深海戰場。

“大人……”

染血的手指攥緊劍柄,骨節發白。

“您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完成!”

身後幸存的騎士們同時舉起殘破的武器,金屬碰撞聲如誓言鏗鏘。

“您交給我們的安納西,我們誓死守護!”

就算戰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您親手建起來的安納西城,這不僅是您的城,也是我們的家。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飛濺的血珠與海水混合,在夕陽下折射出璀璨的金紅色,宛如盛開在新澤大陸上不屈的金光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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