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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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九）
玄月笑了笑，在院子裏曬太陽在樹下喝茶，真是太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撇開核輻射不說，大氣層被嚴重破壞，太陽輻射巨大，空氣、土壤、水都被嚴重汙染，基地目前的技術只能在極少數條件極佳的地區建立起地面基地，種植的作物也僅夠供給基地生存和實驗，在花園大樹下喝著下午茶這種生活，大概只能在游戲裏面實現了。
話說這地下城，設計的真是——像極了初代的聯盟地下基地。
當時為了容納瘋狂湧入避難的人類，只能草草的開鑿底下世界，什麽規劃什麽設計什麽通風什麽采光什麽布局，都沒有，挖開一個洞，不塌方就行，隨便搭建一個屋子，能住人就行。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在一起，好像當年養雞場被圈養在籠子裏的雞一樣。還沒有現代化養雞場那條件。
可是，有什麽辦法？
人口密度太大，帶來一系列的麻煩，導致人口銳減。人類在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之後，才在地下世界生存下來。
玄月進入星城的地下城後，整個人就覺得陰暗逼仄，十分的壓抑，讓他不由自主想逃離。颯爾在這裏呆了多久？城戰之後一直就在這裏嗎？
他怎麽會願意呆在這種地方呢？是個人在這裏呆幾天都不好了吧。
颯爾沒有睡太久。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玄月聽到裏屋窸窸窣窣的聲音，颯爾似乎起床了，便走進去看。
裏屋點了一盞夜明珠，只是比外面的那個暗淡許多。如果不是亮著夜明珠，颯爾恐怕能一覺直接睡到天亮吧。
唉，到游戲裏面來睡覺，也沒誰了，躺床上不比游戲艙舒服麽。
床上的颯爾坐了起來，垂著頭，不甚清醒的樣子。
“颯爾？”玄月輕聲喚了一下，怕太大聲嚇著他。
颯爾聞聲擡起頭，睡意朦朧，嘟囔了一句：“哥，我再睡會。”作勢又往後躺下。
玄月忙扶住他，“該起床了。”
“唔。”颯爾應了一聲，在床上摸了幾下，撈起小白貓，迷迷糊糊的走到外屋，坐在凳子上，依舊瞇著眼垂著頭。
颯爾還是一臉迷糊的樣子，連帶玄月也有點懵，一下子忘了要做什麽，怔怔的站在後面盯著颯爾背影走神。
颯爾坐了一會，似乎有點不滿，微微偏過頭，玄月還在楞著。
“哥，幫我紮頭發。”
“哦。”
直到玄月挽起那一把銀輝色的長發，才驀的清醒，艹！我這是在幹什麽！
都已經撈起來了，難道還甩出去不成？
玄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梳。
梳理這種長發，他只有在玩《玄天》的時候幫龍三兒弄過，人小手短的龍三兒每天被頭發折騰的欲哭無淚，紮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找奈何求助，奈何為了完成幫小太子梳頭的任務，不得不在後勤部找了幾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幫忙做實驗品，順帶教他如何紮長發。
後來被那幾個女孩子發掘了金礦似的各種盤問，然後又被一群母愛泛濫的妹子圍著花式誇讚“居家好男人”“貼心好奶爸”，彩虹屁一波波的輸出，更有一群熱心的社科署老阿姨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男的女的都有，鬧得玄月從未如此尷尬過。
不過最終咬牙堅持下來，學會了如何紮馬尾和團子頭，總算完成了照顧小太子的任務。
龍三兒的頭發沒有颯爾這麽多這麽長，小孩的頭發隨便綁個馬尾或者團子就行了，還有發冠可以束發。長大後的龍三兒倒是比較喜歡用發冠把頭發束起來，英武俊俏。
颯爾這頭發，要綁在頭上恐怕很難啊。
要不，綁個麻花辮好了——之前颯爾炒菜的時候，玄月就很想上前去把他頭發綁起來，怕一個不留神，那頭發就滑到鍋裏去了。
手忙腳亂的折騰了一陣子，麻花辮勉強收工——玄月看了一樣颯爾背後那條又粗又長，一截大一截小，還毛茸茸的，像條畸形的蜈蚣一樣的麻花辮，簡直醜得慘不忍睹啊。當初他在《玄天》的時候，無論怎麽樣都搞不定麻花辮，好在龍三兒也不要麻花辮。
玄月無可奈何，醜就醜了，也就這水平了。
剛剛颯爾喊的是哥哥幫他紮頭發，難道平時是北冥宇幫他紮頭發的？北冥宇那種鬼見愁，居然會幫人紮頭發？
玄月對著醜不可耐的辮子走了個神，颯爾坐著補個了眠。
“滴滴滴”玄月身上的通訊器響了，颯爾像是受了驚嚇，忽然睜開了眼，徹底清醒過來。看了玄月一眼，有些尷尬的扭過頭。
玄月走到屋外，接通通訊器：“傲月？”
“大人，離淵不見了。”
玄月：“怎麽回事？”
“我們一隊人跟著他到角鬥場，他打了幾場，我們一直有人跟著他的，然後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守住角鬥場的出口，不要讓人溜出去了。我再派一隊人過去。”
安排好朔月帶著一隊人去角鬥場，玄月進了小屋，他覺得颯爾應該知道些什麽——如果颯爾不配合，不肯供出離淵去了哪裏，他不介意用點手段，反正他們也是深仇大恨。
玄月開始審訊：“離淵去哪裏了？”
颯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就裏的擡起頭看著玄月，“大概去角鬥場了吧。”
玄月：“不在角鬥場。”
颯爾：“哦，那可能是去釣魚去了。”
玄月：“……”你這能不能不要這麽配合，他的審訊手段一點都沒有使出來。
他剛才說釣魚？地下城還能釣魚？哦，地下暗河裏釣魚嗎？這種地方的魚會吃鉤嗎？《奇跡》這個游戲，有必要連地下暗河的魚都做的這麽精細嘛？
颯爾主動補充了一下：“不在地下城，離淵喜歡曬著太陽釣魚呢。”
玄月：“……”你可以不必這麽誠實的賣隊友的。
離淵的愛好也真特別，喜歡曬太陽，他可是一條魚啊！喜歡曬太陽的魚？喜歡釣魚的……魚？
好奇怪，好違和。
好吧，沒準離淵是一條肉食性的大魚呢，也沒什麽奇怪的，又不是所有動物都吃草，以前的猛獸也是要吃肉的啊。大概是現在基地飼養的少量用於食用的動物都是吃草的，所有下意識的就覺得其他的動物也是吃草的了。
有點跑題了，玄月把思緒拉回來，離淵喜歡曬太陽，那颯爾呢，“你為什麽待在地下城？”
颯爾看了他一眼，笑笑，“這地方挺好的呀，能讓人認清現實，外面的世界太虛，太假。”
是啊，陰暗壓抑的基地才是最真實的世界，龜縮在底下卑微的人類，再逼真的虛擬游戲也不會是真實，脫離游戲依舊要面對沒有盡頭的黑暗。
沒想到，颯爾居然是游戲精神鴉片論的支持者。
玄月裝作沒聽懂的樣子，說道：“明知是游戲，當然一切都是假的啊，那你還不是繼續玩。”
“醫生說，要進游戲看看。”
這句話說得玄月的心驀的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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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地下城，設計的真是——像極了初代的聯盟地下基地。
當時為了容納瘋狂湧入避難的人類，只能草草的開鑿底下世界，什麽規劃什麽設計什麽通風什麽采光什麽布局，都沒有，挖開一個洞，不塌方就行，隨便搭建一個屋子，能住人就行。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在一起，好像當年養雞場被圈養在籠子裏的雞一樣。還沒有現代化養雞場那條件。
可是，有什麽辦法？
人口密度太大，帶來一系列的麻煩，導致人口銳減。人類在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之後，才在地下世界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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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願意呆在這種地方呢？是個人在這裏呆幾天都不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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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玄月聽到裏屋窸窸窣窣的聲音，颯爾似乎起床了，便走進去看。
裏屋點了一盞夜明珠，只是比外面的那個暗淡許多。如果不是亮著夜明珠，颯爾恐怕能一覺直接睡到天亮吧。
唉，到游戲裏面來睡覺，也沒誰了，躺床上不比游戲艙舒服麽。
床上的颯爾坐了起來，垂著頭，不甚清醒的樣子。
“颯爾？”玄月輕聲喚了一下，怕太大聲嚇著他。
颯爾聞聲擡起頭，睡意朦朧，嘟囔了一句：“哥，我再睡會。”作勢又往後躺下。
玄月忙扶住他，“該起床了。”
“唔。”颯爾應了一聲，在床上摸了幾下，撈起小白貓，迷迷糊糊的走到外屋，坐在凳子上，依舊瞇著眼垂著頭。
颯爾還是一臉迷糊的樣子，連帶玄月也有點懵，一下子忘了要做什麽，怔怔的站在後面盯著颯爾背影走神。
颯爾坐了一會，似乎有點不滿，微微偏過頭，玄月還在楞著。
“哥，幫我紮頭發。”
“哦。”
直到玄月挽起那一把銀輝色的長發，才驀的清醒，艹！我這是在幹什麽！
都已經撈起來了，難道還甩出去不成？
玄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梳。
梳理這種長發，他只有在玩《玄天》的時候幫龍三兒弄過，人小手短的龍三兒每天被頭發折騰的欲哭無淚，紮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找奈何求助，奈何為了完成幫小太子梳頭的任務，不得不在後勤部找了幾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幫忙做實驗品，順帶教他如何紮長發。
後來被那幾個女孩子發掘了金礦似的各種盤問，然後又被一群母愛泛濫的妹子圍著花式誇讚“居家好男人”“貼心好奶爸”，彩虹屁一波波的輸出，更有一群熱心的社科署老阿姨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男的女的都有，鬧得玄月從未如此尷尬過。
不過最終咬牙堅持下來，學會了如何紮馬尾和團子頭，總算完成了照顧小太子的任務。
龍三兒的頭發沒有颯爾這麽多這麽長，小孩的頭發隨便綁個馬尾或者團子就行了，還有發冠可以束發。長大後的龍三兒倒是比較喜歡用發冠把頭發束起來，英武俊俏。
颯爾這頭發，要綁在頭上恐怕很難啊。
要不，綁個麻花辮好了——之前颯爾炒菜的時候，玄月就很想上前去把他頭發綁起來，怕一個不留神，那頭發就滑到鍋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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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無可奈何，醜就醜了，也就這水平了。
剛剛颯爾喊的是哥哥幫他紮頭發，難道平時是北冥宇幫他紮頭發的？北冥宇那種鬼見愁，居然會幫人紮頭發？
玄月對著醜不可耐的辮子走了個神，颯爾坐著補個了眠。
“滴滴滴”玄月身上的通訊器響了，颯爾像是受了驚嚇，忽然睜開了眼，徹底清醒過來。看了玄月一眼，有些尷尬的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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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離淵不見了。”
玄月：“怎麽回事？”
“我們一隊人跟著他到角鬥場，他打了幾場，我們一直有人跟著他的，然後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守住角鬥場的出口，不要讓人溜出去了。我再派一隊人過去。”
安排好朔月帶著一隊人去角鬥場，玄月進了小屋，他覺得颯爾應該知道些什麽——如果颯爾不配合，不肯供出離淵去了哪裏，他不介意用點手段，反正他們也是深仇大恨。
玄月開始審訊：“離淵去哪裏了？”
颯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就裏的擡起頭看著玄月，“大概去角鬥場了吧。”
玄月：“不在角鬥場。”
颯爾：“哦，那可能是去釣魚去了。”
玄月：“……”你這能不能不要這麽配合，他的審訊手段一點都沒有使出來。
他剛才說釣魚？地下城還能釣魚？哦，地下暗河裏釣魚嗎？這種地方的魚會吃鉤嗎？《奇跡》這個游戲，有必要連地下暗河的魚都做的這麽精細嘛？
颯爾主動補充了一下：“不在地下城，離淵喜歡曬著太陽釣魚呢。”
玄月：“……”你可以不必這麽誠實的賣隊友的。
離淵的愛好也真特別，喜歡曬太陽，他可是一條魚啊！喜歡曬太陽的魚？喜歡釣魚的……魚？
好奇怪，好違和。
好吧，沒準離淵是一條肉食性的大魚呢，也沒什麽奇怪的，又不是所有動物都吃草，以前的猛獸也是要吃肉的啊。大概是現在基地飼養的少量用於食用的動物都是吃草的，所有下意識的就覺得其他的動物也是吃草的了。
有點跑題了，玄月把思緒拉回來，離淵喜歡曬太陽，那颯爾呢，“你為什麽待在地下城？”
颯爾看了他一眼，笑笑，“這地方挺好的呀，能讓人認清現實，外面的世界太虛，太假。”
是啊，陰暗壓抑的基地才是最真實的世界，龜縮在底下卑微的人類，再逼真的虛擬游戲也不會是真實，脫離游戲依舊要面對沒有盡頭的黑暗。
沒想到，颯爾居然是游戲精神鴉片論的支持者。
玄月裝作沒聽懂的樣子，說道：“明知是游戲，當然一切都是假的啊，那你還不是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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