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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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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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衛殊蹭地一下從地上坐起來:“你說什麽?”

男人身形高大,即使坐在地上也像一座隆起的山巒,炯炯發亮的眼眸仿佛在黑夜中捕食的野獸,翻湧著濃重的、屬於動物一般的原始欲望。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雙眸子,都會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有多危險。

但陳憫之沒有看見,因為他正難為情地縮著腦袋,小聲重覆:“我說,你要不要到床上來,和我一起睡?”

衛殊喉結滾了滾,脖頸上血管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凸起,像是某種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吃肉的獸類。但還是啞著聲音再次詢問:“可以嗎?”

陳憫之蚊子似的「嗯」了一聲。

只是在一張床上睡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麽事…衛殊又不像其他幾個變態,他不是壞人…陳憫之咬著嘴巴想著。

可下一刻,他後背忽然一涼,隨即,一具熱乎乎的,火炭似的軀體貼了上來。

回頭一瞧,是衛殊撩開了他的被窩,鉆了進來。

陳憫之驚恐地連連往旁邊縮:“你幹什麽!”

衛殊:“和你一起睡。”

陳憫之睜大眼睛:“我說的是讓你上床睡,又沒說要和你同蓋一床被子,你自己不是有被子嗎!”

“哦。”衛殊從喉嚨裏咕嚕一聲,像是才想起來自己還有被子似的,悶著個腦袋下床去地上撿。

等他把被子撿上來,陳憫之才松了一口氣,裹緊自己的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衛殊騰出一塊兒地方。

陳憫之有點郁悶,他租房子的時候想的是自己一個人住,租的房子不大,臥室的床自然也不大,衛殊體格又高大,睡在床上都快把床擠滿了,幾乎就是貼著他睡一樣,原以為租個小房子可以防著外面的狗進來。現在看來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唉,陳憫之在心底嘆了口氣,但不管怎麽說,還是比和那幾個變態一起住好多了。

他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蠶寶寶,只露出一個腦袋,背過身去打算睡覺。

但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兒,陳憫之就感覺到了噴灑在後頸處的、滾燙又濕熱的氣息。

他立刻警惕地轉過身,發現男人跟一條發現肉骨頭的狗似的,正貼著他的脖子用力嗅聞。

陳憫之氣極:“衛殊!”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就像條被主人點了名的兇惡大型犬,訕訕地收回自己饞得滴水的舌頭,喉嚨裏一個勁兒地吞咽著口水:“對不起,憫憫,你太香了。”

陳憫之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他真是搞不明白這些男人為什麽一個二個都說他身上香了。自從陸承軒說他身上香後,他後面專門去買的無香型的香皂,洗完澡都還要專門聞一下自己,生怕有什麽香味又勾來舔他的狗。

他扯開睡衣領口,低頭又聞了一下自己,明明就什麽都沒聞到,生氣地對衛殊說:“你騙我!我身上明明就沒有什麽香味。”

殊不知這樣拉開領口,秀美纖細的脖頸和胸口處白花花的一小片軟肉都露了出來,對男人無異於明晃晃的勾引。

衛殊的呼吸又粗重了些,到了嘴邊的「沒有騙你」,不知怎地就變成了:“是嗎,那我再聞聞。”

說著,他把腦袋湊過去,學著剛才陳憫之自己扯開領口的動作,寬大有力的指節扯開了少年領口處的衣料,對著那片白,膩的軟肉深深埋下去聞。

更香了。

靠近少年胸口的地方,比後頸處溫度更高,散發著溫暖而馥郁的香氣,那是一種少年身上自帶的,任何香水都無法仿造出的勾人體香。

男人抓著少年的領口,力道大得衣領都被扯變形,他像是一只進了酒池肉林的狗,近乎貪婪地嗅聞著彌漫在鼻間的馥郁芳香,偏偏散發著香氣的少年還毫無所覺,疑惑地歪著腦袋問他:“聞到了嗎?”

陳憫之問了好幾遍都沒得到回答,正當他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準備再問大聲一點時,胸口上忽然傳來濕熱的觸感。

衛殊在他胸前舔了一口。

陳憫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啪」地一巴掌就揮了出去。

他像只一不註意就被人啃了一口的兔子,捂著胸口,羞憤道:“你幹什麽!”

衛殊被扇了一巴掌,才陡然間回過神似的,擡起臉,訥訥地道:“香、香的。”

陳憫之:“香的你也不能舔!”

衛殊:“哦,我錯了,錯了老婆。”

陳憫之再次瞪大眼睛:“什麽老婆?我不是你老婆,不準叫我老婆。”

衛殊還是呆呆地看著他,傻了一般地回道:“知道了老婆。”

男人視線如同膠水一般粘在他胸口被舔過的位置,說他傻吧,他還知道盯著人胸看,說他不傻吧,又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倒像是話本裏被妖精勾走了魂兒的男人,眼裏只剩下又濃又深的欲望。

可他又不是什麽妖精,陳憫之生氣地想,他氣得鼓著圓圓的眼睛,嘴巴翕動半晌,又覺得衛殊現在這個狀態,說什麽都是對牛彈琴,遂閉上嘴巴,轉過身去背對著衛殊不說話。

陳憫之眼睛閉了一會兒,又睜開,轉回去,猶猶豫豫地問:“你…你臉疼不疼?”

對此,陳憫之也有點郁悶。

他脾氣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好的,並沒有什麽喜歡扇人巴掌的習慣。但最近幾個月,他幾乎扇完了人生中所有的巴掌,細細想來,秦陌、顧明玨、陸承軒、衛殊…好像每個人臉上都挨過他的巴掌。

他也不想的…但這些男人每次都太過分了,他就像一只面對兇殘的猛獸時,渾身戒備的兔子,本能促使他的身體反應比意識更快,當遇到危險,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撓人的爪子就已經揮了出去。

更令陳憫之費解的是,這些人每次被打之後非但不生氣。反倒一臉爽到了的樣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

不過衛殊…衛殊應該和那幾個變態不一樣,陳憫之這麽想著,便想著要不還是和衛殊道個歉…

就在他道歉的話要說出口的時候,他聽衛殊道:“不疼,老婆的手是香的,很舒服,老婆還可以再打幾下。”

陳憫之:“…”

算了,一丘之貉。

衛殊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他,喉結上下吞咽,像一條涎水都快止不住的大狼狗:“老婆,我能再聞一下嗎?”

剛被舔過一口的陳憫之哪兒還會犯第二次錯誤,當即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許聞了!睡覺!”

“哦。”衛殊失落地答道,如同他身後有條大尾巴的話,現在大概也已經垂下來了。

陳憫之又把一個靠枕放在中間,說:“不準越過這條線!”

衛殊看了眼靠枕,擡起頭時,眼睛裏帶了些乞求:“老婆…”

陳憫之說:“不然你就到下面去睡。”

衛殊立刻閉嘴了。

陳憫之這才終於放心了,轉過頭去,沈入了夢鄉。

夜深人靜,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聲,像是怕驚擾了床上沈睡的人,那花灑聲開得小。因此裏面摻雜的一些其他的聲音便格外明顯,比如一些黏稠的水聲,或是男人時不時響起的沈悶喘息。

半小時後,沾著水汽和些許其他氣味的男人重新爬上了床,抓起放在中間的靠枕,像對待什麽很討厭的東西一樣,冷漠地扔到地上,又將它一腳踢到了床底下。

然後,他動作輕柔地環抱住了睡夢中的少年,低頭在少年後頸處深嗅,又伸出舌頭,在那雪白細膩的皮膚上舔了一口。

像是某種抱著骨頭不松手的大狼狗般,男人用高大身形將小了一號的少年牢牢困在了懷裏,低沈而饜足地叫道:“老婆。”



陳憫之醒來時發現放在中間的小枕頭不見了,很疑惑地問衛殊:“你看見那個靠枕了嗎?”

衛殊搖搖頭:“沒看見。”

陳憫之不解地撓撓腦袋:“奇怪,昨天晚上還在這裏的啊…”

他其實有點懷疑衛殊到底有沒有遵守那條楚河漢界。但今天早上醒來時,男人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那半邊,沒有越過來一點,身上也沒出現什麽奇怪的痕跡,陳憫之便沒有太擔心。

衛殊拉住東找西找的他,說:“別找了,重新再買一個吧。”

“好吧。”陳憫之道,正好他打算去超市添置一些家裏要用的東西。

吃過午飯,兩人便去了附近的一所大型商場。

選購了一些基礎用品之後,二人來到家紡區。

臥室裏現在那床四件套是陳憫之自己從老家帶來的,放單人床合適。但用來鋪雙人床就顯得有些小了,打算買一套新的換掉。

再過幾個月就是夏天,陳憫之原本想買一床輕薄一點的,卻見衛殊抓著一床布料更厚實的,說:“這床吧,這床耐磨。”

陳憫之疑惑:“要那麽耐磨做什麽?”

衛殊看他一眼,不知怎地耳根有些紅,磕巴著道:“耐、耐磨的,不容易壞。”

陳憫之更迷惑了。

他又不是每天睡在床上打滾,怎麽會壞呢?還沒聽說過誰光是睡覺把床單都睡壞掉的。

不過衛殊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吧,左右是衛殊出錢,就聽他的好了。

但陳憫之怎麽也沒想到,衛殊最後買了四套床品,一天換一套都夠了。

陳憫之:“你買這麽多做什麽?”

衛殊:“臟了好換。”

陳憫之:“那也不用買四套吧,床單又不是每天都要換。”

衛殊不知想到什麽,目光有些躲閃:“萬一呢。”

萬一以後…每天都要換呢。

說不定上午換一套,下午換一套。

衛殊在心裏想,還是多準備些好。

陳憫之搖搖頭,算了,看衛殊那麽高興的樣子,隨他去吧。

然而這陣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他們剛結完賬,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立著的男人。

陸承軒笑著,看過來的眼底卻是冷的:“哥哥買這麽多床品,是要做什麽用呀?”

作者有話說

而你,護衛犬,你是真正的癡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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