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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珍惜 人生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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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珍惜 人生苦短

“怎麽了?”

距離他最近的趙沛軒敏銳察覺到身邊人低落的情緒, 關切的問。

“沒什麽。”

他想起了一些舊事,不過也不重要了。

紀瑄將左右手的大包東西拿穩,道:“走吧, 跟緊些,這人多著呢,免得弄丟了。”

“哎!”

趙沛軒隨著跟了上去,二人與前邊幾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除夕的集會熱鬧, 人煙如織,各種叫賣聲不絕,儺戲社戲紛呈上演。

幾人越過人群來到河岸, 此時河岸也聚集了許多人, 有年輕的姑娘, 還有一些帶著孩子的仆婦, 亦或是觀光的男子, 或說或笑,或鬧或罵,嬉聲不止, 河中更是燈萬盞,相思音震耳欲聾。

麥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尋了一個河橋下的位置, 便是叫大家夥兒都過去。

“就在這兒吧。”

她過去幫紀瑄把東西卸下來一部分, 小聲抱怨道:“哎呀早曉得就不買這麽多了, 該是回去的時候再買的。”

蘇蓉也走過來幫忙拿東西, 笑呵呵的給趙沛軒遞了一盞荷燈,道:“辛苦了。”

“應當的。”

夫妻兩人眼波流轉,恩愛羨煞旁人。

“你來寫罷。”

荷燈祭先人,麥穗將紙筆遞給紀瑄, 讓他親自來為紀家人寫悼詞。

這或本該清明節饗墳亦或是中元節做的,可這兩個時間,他都不得出宮,宮內禁燒紙焚祭,便是一回又一回……總無以寄情思。

“好。”

他沒拒絕,想了想再上邊題了一首悼亡詞,文縐縐的詞句,麥穗其實也看不太懂,不過那握筆微顫的手還有最後落筆那一滴淚,都讓她看明白了,定是滿腹情思盡書其中的。

或許她該安慰一下人,可此時此刻,她恍然不知該說什麽好,只是在落筆的時候抓過了他的手,什麽也沒說。

“麥子,好了嗎,快點來!”

蘇蓉催促的聲音透過鬧哄哄的聲響傳來,麥穗踮起腳,擡手幫他拾去眼角的淚,道:“走吧,去放燈。”

紀瑄斂眸,視線落在麥穗面上,河岸花燈光影交錯,重疊映著她的面容,忽而叫他有些模糊混沌起來,好半日才低沈應了一聲:“嗯。”

兩人走過去,將寫好的悼詞放於荷燈中,便是潑水叫它漸遠去。

水很涼,但心裏頭是暖暖的。

麥穗在心裏默默的祈願:“阿爹,夫人,姨娘,還有主子老爺,我跟紀瑄過了這個年,便是要成親了,你們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們好好的,一切順遂。”

——

放完荷燈,他們去了悅樊樓放孔明燈。

這是她跟紀瑄第一回過年來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認識到或許兩個人感情可以更近一些的地方。

她在這裏第一次親了他。

跟他隱晦的告白。

所以麥穗對這個地方,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感情的。

只是紀瑄似乎並不作這般想,從踏上這個地界開始,人好似興致便一直不高,好幾回她與人說話,他都呆楞著沒反應過來,趙沛軒喚他題詞也是,呆了好一會兒才在孔明燈上提筆。

“你有心事?”

放了孔明燈後,他們在悅樊樓只待了須臾便離開了,到底是除夕夜,按著習俗,還是該回去守歲的。

趙沛軒與蘇蓉沒跟他們一起,這個點還是回了自己家,所以幾個人在路口分別。

麥穗牽著京生,紀瑄背著已經睡過去的春杏四個人也往家的方向走,路過一個糖糕攤子,買了幾包糖糕還有幾支雪柳。

人煙漸少,京生嫌他們步子慢,松開了她的手自己個兒先跑了,麥穗提醒了一句:“慢著點,小心一些。”

可也正好有機會,問了他這一句話。

紀瑄想也沒有想回答:“沒有。”

麥穗不信,“可你不開心。”

她指出了問題所在,“從我們放燈開始,你就不開心。”

“紀瑄,你是想夫人她們了嗎?”

“如果你想的話,明後日我們可以去廟裏看看。”

她有些懊惱道:“其實本來也應該去一下的,年前去看看,只是太忙了這一天到晚的。”

以前過年,她只要穿著媽媽給她買的新衣衫,再去弄個時興好看的頭發然後跟在他們身邊就好,什麽都不用做。

可是時下也不能這般松閑了,如若當著尋常一日過去,倒也未嘗不可,然這裏這麽苦的日子,一年到頭,若是還一成不變的,難免顯得更苦了,一點盼頭沒有,她開始學著過去媽媽和在紀家夫人姨娘的模樣,也制造起了年味。

會領著請來的仆婢長工收拾灑掃家裏,掛上春枝對聯,做臘腸,熏臘肉,做醬菜,做腌魚……還會封紅包做利錢,看著都是一些瑣碎事,然而忙起來是沒完沒了的,也就到了除夕這一日,早早吃過了飯食,才有些屬於自己的時間。

紀瑄在想自己該如何回她的話?

有些事,或許就該一輩子爛在肚子裏。

於是他最終順著她的話應了聲,“嗯。”

麥穗沒多想,爽朗道:“那明日空閑,我們便去寺廟裏看看他們吧,正好也將我們要成親的消息與他們告一聲。”

“嗯?”

紀瑄有些楞了下,見他反應麥穗這才想起來,哈哈,這事兒是她跟師傅看了日子定下的,人一直在宮裏頭,她還沒來得及與人說呢。

不過也沒事。

這會兒說也一樣。

麥穗道:“前些時日,我和師傅看了下黃歷,道本月初十和今年六月初八是個頂好的日子,宜嫁娶,所以便想說在這裏邊給定下來,初十的日子太趕了,而且這天氣還沒徹底轉暖,冷得緊,這衣衫穿著呀也會顯得臃腫嘞,我可不要做醜醜的新娘子,所以我就說定了六月初八的,那會兒天氣正好呢,暖和和的,做什麽都輕快自在。”

她說著說著忽覺有些不太對,這怎麽她一個人就定下了呢,也沒問過紀瑄,萬一人有事或者不肯……

嗯。

肯定不會不願意的!

就是怕有事。

麥穗問:“那會兒你應當能空出時間來罷?”

紀瑄沈默。

“怎麽?你後悔了?”

“還是說你生氣我一個人自作主張?”

麥穗心裏百轉千回,“算了,你要不願意我就跟師傅說再看別的日子,反正我也不是那麽著急的,而且我也不是非嫁不可……”

她一個人自顧自的說:“我也沒多想,就想著左右是個不錯的日子,而且不是也正好在你生辰的月份,當算一個雙喜臨門。”

“甚好。”

清清亮亮的兩個字在黑夜裏尤為清晰,全部落到麥穗耳朵裏去,她停下腳步,“你說什麽?”

紀瑄背著春杏,從背上抽出一只手來牽住她,肯定的與她道:“甚好。”

麥穗紅了眼,從紀瑄說明後年罷成親,她便一直有期待的,除了自己繡嫁衣外,還偷偷的去了解了好多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的婚俗,什麽納彩,六禮的,她也都去問過,蘇蓉打趣她太恨嫁了。

可是她想沒有關系啊!

那又如何呢?

那個人是紀瑄啊!

他們成了親,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往後她就是找他,都更有底氣一點,不至於被一些人指指點點的。

然而這個日子推了又推,便是一年過去了。

但她急,倒也沒那麽迫切,只是如今師傅回來了,她想他老人家親眼見著,當跟有個親人見她出閣一般罷……

因為太多事太多人把握不住,所以總想著快一些,便這麽定下了,可剛才他靜默的反應讓她慌了好一瞬。

麥穗甚至想,要是他真說不肯或者再推,她就不嫁了!

她也是有脾氣的!

不過還好,他總是沒有讓她失望的。

“那就說好了,六月份的時候,我們就成親。”

“嗯。”

聽著她雀躍的調子,紀瑄滿頭的愁緒也似漸漸舒展開。

可以的吧?

左右人生便這麽短,當是珍惜當下才對,至於其它……

且看著罷。

——

她二人在京無親友,也便是蘇蓉和趙沛軒夫妻罷,初一該是走動親戚,互相拜個禮,雙方都不是很在意這些規矩,但還是按著禮節走動了一下,所以第二日兩人並未能如願上山去。

第三日,府上陸陸續續有人來拜會送禮,這麥穗倒是習慣了,她跟紀瑄如今是半公開的關系,許多人都清楚,他站到那個位置上,不需要自己過多去做什麽,亦有人來巴結走動,所以麥穗也跟著沾了些光。

東西都是貴重的,反正是她素日不會輕易買的,所有留與不留,麥穗一般不會自己做主,都是問過了紀瑄,畢竟這其中厲害關系多著。

這麽一來,又是忙活了一日,待到能去廟裏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今兒個紀瑄便要入宮去,所以兩人趕了個大早去了寶華寺,路上來去加上在那裏待著的時間,下來已經是午後時分,近申時。

天色將晚,沿途炊煙裊裊人家,麥穗望著那些煙火,心裏不由生出一絲莫名的情愫來。

說不清是什麽。

紀瑄順著她的視線同樣望向那些人家,握住了她的手。

或許……他們也可以有一個家。

一個真正屬於他們二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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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篇章快完了,這本不會很長,下個篇章就走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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