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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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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距離協約結束還有一年半◎

見陸錚野盯著盒子不說話,謝詡舟心裏那點鼓起的勇氣漏了幾分,連忙開口:“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就當......是個紀念品。”

謝詡舟也確實沒有別的意思。

至少,不是陸錚野期待的那種“意思”。

那懸在頭頂的三年倒計時,將任何逾越界限的可能都隔絕在外。

而謝詡舟之所以選擇送出這樣一件在尋常情侶間往往被賦予重大承諾意義的物件,純粹是謝詡舟自己的私心。

反正看重這段關系,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的人,是他謝詡舟。

陸錚野又不在乎。興許轉身就不知丟在哪個角落。

既然如此,偷偷滿足一下自己這點微末的念想,也影響不到陸錚野——既不會給陸錚野造成困擾,也不會讓三年後的分離變得更難堪。

垂下眼,謝詡舟不敢再看陸錚野的表情,生怕從中看到一絲輕慢。

陸錚野輕輕吸了口氣,隨後忽然伸出手,但不是去接那盒子,而是將謝詡舟拽回懷裏。謝詡舟猝不及防,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謝詡舟驚愕地擡頭,還未看清陸錚野臉上的神情,陰影便已壓下來。

陸錚野低下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兇猛而熾烈,像壓抑許久的火山驟然噴發,帶著想要將人吞噬殆盡的力道,卻又在唇舌交纏間,洩露出幾絲難以言喻的珍重。

謝詡舟被吻得頭腦發昏,幾乎無法呼吸,手裏的絲絨盒子不知何時滑落,掉在地面,裏面的戒指滾了出來。

他被動地承受著這仿佛要將他靈魂也一並席卷而去的激浪。

陸錚野的手臂緊緊箍著謝詡舟的腰背,另一只手插.進謝詡舟後腦的發絲間,將謝詡舟更深地壓向自己。

春光,在這一方靜謐的房間裏悄然盛放,旖旎無邊。

***

大學最後一年,謝詡舟的學業進入了緊張階段。同時,尋找實習也提上了日程。

陸錚野沒有動用關系為謝詡舟鋪路——謝詡舟明確表示不希望如此。但陸錚野和謝詡舟聊天時,總會提到一些大公司最近的風向和各種內部消息。

這些不動聲色的幫助,謝詡舟看在眼裏,也心知肚明。

然而,越是清晰的感受到這份周到的扶持,謝詡舟就越是感到負擔重。

這不是平等關系下的互助,是自上而下游刃有餘的照拂。

謝詡舟有自知之明。且不說謝家如今早已不覆從前,便是沒破產前,那點家底在陸錚野眼中恐怕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著包養這層無論怎麽粉飾都尷尬難堪的關系。

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謝詡舟繼續埋頭於自己的新程序。

他和邵宇最近又合作開發了一款新的軟件。這次沒有走學校的渠道,是他們自己的項目。

之前賣掉軟件的那筆錢,謝詡舟的那份全部拿去填補家裏的債務窟窿了,邵宇的還留著,他打算用這筆錢作為新軟件的研發資金,同時也為畢業後的創業做準備,拉謝詡舟入夥則是因為看重謝詡舟的能力。

大四上學期過半,秋招如火如荼。

謝詡舟憑借出色的成績、項目經驗和幾次技術面試中的亮眼表現,拿到了一家頂尖互聯網大廠的實習offer。

單論計算機領域,這家公司是當之無愧的頭部,雖然整體體量無法與橫跨多個產業的穹寰集團相提並論,但在謝詡舟的專業賽道上,這已經是金字塔尖的選擇。

自此,謝詡舟開啟了實習生生涯。

學校沒課的時間,他都需要去公司報到。這讓他和陸錚野共處的時間被急劇壓縮。

實習生嘛,公司裏最廉價的勞動力。

熟悉環境、學習流程、完成瑣碎卻耗時的任務、隨時準備響應需求......謝詡舟很快淹沒在這些無盡的待辦事項之間,疲憊得回家後只想倒頭就睡。

漸漸的,那些關於感情關於未來的紛亂思緒,被高強度的工作擠到了大腦最偏僻的角落。謝詡舟沒空再去細想,也沒力氣再去糾結。

陸錚野也配合起了他的忙碌。不再招惹他。

謝詡舟想,或許陸錚野是膩了吧。

畢竟像陸錚野那樣的人,身邊永遠不會缺少更年輕、更漂亮、更會討好的人。他謝詡舟,算得了什麽呢。

距離協議結束,還有一年半的時間。

其實這樣也挺好。謝詡舟對自己說。

提前適應疏遠,提前習慣沒有陸錚野介入的生活。等真正分開的那天到來,就不會難過了。

這天,項目組趕一個緊急工作,謝詡舟和幾個同期實習生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

帶他們的組長拍了拍手說:“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走,我請客,一起吃個晚飯,也算給你們這批新人接個風,聚一聚。”

聚餐地點選在公司附近一家中高檔的餐館,訂了個包間。

實習生七個,加上帶隊的組長,正好八個人圍坐一桌。

圓桌之上,美食熱氣騰騰,推杯換盞看似熱鬧,底下卻暗流湧動。

七個實習生,三女四男。微妙的人際關系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杯盤碗碟之間。

女生A,性格比較內向,存在感不強。女生B和C,則是人群中的焦點:B明艷大方,C清秀溫婉。

巧的是,這兩位都對謝詡舟流露出明顯的好感。

三個男生裏(不包括謝詡舟),有一個叫張銘的,從進公司起就暗戀女生B。眼看自己心儀的女孩視線總圍著謝詡舟轉,那股酸澀的嫉妒便發酵成了不加掩飾的敵意,看謝詡舟處處不順眼。

張銘很懂得拉攏“同盟”,很快和另外兩個男生走得近,常常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謝詡舟,話裏話外不外乎“小白臉”、“靠臉吃飯”、“裝清高”之類,隱隱形成了一個排擠謝詡舟的小團體。

至於謝詡舟,他實在分身乏術。又要上學又要上班,下班後還要擠出時間跟邵宇溝通新軟件的開發進度,優化代碼,處理Bug。

每天的時間恨不得掰成兩半用,哪裏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這些彎彎繞繞?

於是不出意外的,他被孤立了。

對此,謝詡舟無所謂。

另一邊,謝詡舟不想讓那兩個對他有好感的女生產生有機會的錯覺,於是,刻意扮演起鋼鐵直男的角色,用最不解風情的方式劃清界限。

比如女生B體貼的給大家點了下午茶,特意將一杯據說“男生也會喜歡”的芝士奶蓋烏龍茶放到他面前,眼神期待。

謝詡舟看著那杯茶,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到近乎生硬:“謝謝,不過我不太喜歡芝士和烏龍茶混合的味道,太膩了。”然後順手將茶推給了旁邊另一個男同事。

女生C手藝不錯,烤了些曲奇餅幹分給大家,用一個精致的小紙袋裝著,遞給謝詡舟時,袋子上還用絲帶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謝詡舟接過來,看了一眼,很直白的問:“這個蝴蝶結是袋子自帶的嗎?拆起來有點麻煩。”

然後在女生C略顯尷尬的表情中,三兩下扯開絲帶,拿出一塊餅幹咬了一口,點點頭:“味道還行,就是有點甜。”

他這套直男操作下來,女生B和C的熱情肉眼可見的消退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會偷看他,但主動示好的舉動明顯減少了。

謝詡舟有時候看著這些暗流湧動的眉眼官司,只覺得心累。

工作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為什麽這些人還能有這麽多閑心和精力來搞事?

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半只腳踏入社會的實習階段,競爭、表現欲、荷爾蒙、利益糾葛......混雜在一起,發酵出什麽味道都不奇怪。

實際上,學校也沒那麽單純。

謝詡舟當學生會長,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哪能不懂這些東西。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烈。

四十歲出頭,已經有些發福,頭頂略顯稀疏的組長,幾杯酒下肚,臉上泛著油光,說話也隨意起來。他端著酒杯,身體傾向坐在他斜對面的女生C,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親切和狎昵:

“小闕啊,工作上有什麽不懂的,隨時來問我。別不好意思,我們組啊,就數你們幾個新人最有潛力,尤其是你,細心,學東西快。”

他一邊說,一邊用淫邪的目光在闕雨琴年輕姣好的臉上掃過。

闕雨琴尷尬的笑了笑,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的應了聲:“謝謝組長。”

謝詡舟看在眼裏,夾了筷子菜,默默咽下。

張銘不是喜歡闕玉琴嗎?哪怕他對她毫無想法,張銘照樣對他充滿敵意,逮著機會就給他使絆子,或是制造點無傷大雅卻足夠惡心人的小麻煩。

怎麽現在組長那點油膩的都寫在臉上的意圖,連闕雨琴都明顯表現出不適和抗拒了,張銘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能笑著附和組長的話?

真是垃圾啊。他在心裏下了結論。

欺軟怕硬,或者說,比起守護喜歡的人,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以及打壓潛在的競爭對手。

組長又灌了幾杯酒,臉更紅了,話也更多,吹噓著自己過去的豐功偉績,眼神則像黏膩的蛛絲,不斷往闕雨琴那邊飄。

最後,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晃晃悠悠站起來,大著舌頭說:“你們先吃著,我去放個水。”

他一走,謝詡舟也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氣,抽根煙。”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徑直走出了包間。

走到拐角一扇半開的窗邊,夜風帶著柔和的涼意拂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氣。

謝詡舟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含在唇間,“哢嚓”一聲,金屬火機竄出幽藍的火苗,點燃。

不知不覺,他不僅是身上染上了陸錚野的味道,連一些動作習慣都向陸錚野靠近。

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煙,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微微偏頭,吸了一口,猩紅的火點在指尖明滅。煙霧緩緩從薄唇間溢出,繚繞上升,模糊了青年的面龐。

煙慢慢燃盡,燒到了濾嘴。謝詡舟將煙蒂在窗臺邊緣按熄,準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就在這時,一陣說話聲由遠及近,朝著他這個方向來。

本來他無意偷聽,但那幾個聲音實在太熟悉。而且,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謝詡舟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向墻角的陰影裏退了一步,背靠墻面,雙手環胸,光明正大的聽了起來。

“真受不了了,謝詡舟到底哪兒來的底氣那麽傲,假清高!”張銘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是,好像就他最能幹似的。”另一個聲音附和道,是三人中比較瘦高的男生。

“不過他活兒確實幹得挺快的,上次那個優化模塊,我們搞了半天,他幾下就弄好了。”略顯遲疑的男聲,是三人中微胖的那個。

張銘很不滿同伴長他人志氣,聲音尖利了些:“快有什麽用?他一點也不合群,獨來獨往,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未瀾要的是能協作的人,不是獨行俠。”

“銘哥說得對!”瘦高男生立刻拍馬屁。

“對了。”張銘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一絲得意和神秘,“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別往外傳。我從組長那兒聽到點風聲。”

“啥事兒啊銘哥?”

“組長手裏有一個名額。”張銘壓低了聲音,卻更顯刻意,“就一個。意思就是,咱們這批實習生裏,最後只能留一個下來。”

“啊?!”兩個人都驚呼出聲。

“那......誰能留下?”

張銘的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傲慢:“組長比較看好我。話裏話外暗示了,會盡力推我。至於你們倆。”他暗示的輕哼一聲,“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只要組長願意幫忙說幾句話,實習期可以延長,表現好的話,說不定就有轉正名額空出來呢。”

“謝謝銘哥!銘哥以後多關照!”兩人感激涕零。

“不過嘛......”張銘的聲音陡然轉冷,“謝詡舟那小子,他想都別想!我話放這兒了,他絕對留不下來!”

“銘哥放心,我們肯定都站你這邊!”瘦高男生當即表忠心。

胖男生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可是謝詡舟能力確實挺強的,我們丟給他那些難搞的活兒,他都做出來了......”

“能力強?”張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語氣斬釘截鐵,“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所謂有能力的人。更何況,你以為這是哪兒?這是未瀾,國內頂尖的互聯網公司,天才大牛遍地走,他謝詡舟算老幾?我告訴你們,他能力強有什麽用,不懂得跟人處關系,只會埋頭傻幹,在職場裏死得最快。”

“而且,組長也不喜歡他那個調調。所以我才說謝詡舟走定了。”

話音落下,走廊裏一陣沈默,只有他們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未瀾頂層辦公室,還在處理文件的沈恪毫無征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臉莫名地擡頭看了看溫度適宜的中央空調出風口:“誰在背後念叨我?”

【作者有話說】

陸都快憋炸了,怕老婆太辛苦。老婆以為他冷淡不愛了

關於陸總為什麽這麽好說話,居然沒控制老婆在哪裏實習工作——你以為他沒控制嗎?老婆挑的公司是兄弟的公司,兄弟又都聽他的[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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