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9章 85. “我恨你”(he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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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85. “我恨你”(he完)

緋聞在網上掛了三天,沈重川的手機和家門都異常安靜。

他幾乎要相信,陸川西這次是鐵了心要徹底消失,用這種沈默的方式“成全”他。

但沈重川還是不想那麽快妥協,盡管他知道了所有的誤會,也願意給陸川西一次機會,但他還是無法原諒他的臨陣脫逃。

第四天清晨,沈重川照例出門跑步。

但他剛下樓,腳步猛地一頓——

小巷不遠處的一顆樹下,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熟悉身影站在那裏,面朝他家窗戶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重川迅速閃身躲進門後,平覆了半響,又跟沒事人一樣出門跑步了。

反正為了防止“又又”逃跑,他早在家門口,和家裏的各個角落都裝了監控。

沈重川平時晨跑一個小時左右,今天卻在外面磨磨蹭蹭,吃完早餐又去便利店晃了一圈,回來時一看表,已經過去了近兩個小時。

他走到樓下,想陸川西應該早就離開了吧。

可剛擡眼,就看見那個人正從單元樓裏匆匆走出來。

等那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沈重川才快步上樓,門都顧不上關嚴,立刻打開電腦調出監控。

時間條拉到兩小時前。

畫面裏,陸川西先是在他家門口站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裏摸出煙,低頭點燃。

昏暗的光線下,他沈默地抽完一根,又續上另一根,腳下很快落了好幾個煙蒂。

抽到第五根時,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擡手懸在門鈴按鈕上方——

卻又縮回,頹然轉身下樓。

然而不到十分鐘,陸川西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按響門鈴。

發現無人應答。

他又按了幾次,間隔越來越短,透著焦躁。

隨後他掏出手機,最終又按熄了屏幕。

緊接著,陸川西左右看了看空蕩的樓道,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沈重川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之前,修鎖師傅修完後好像把備用鑰匙先給了陸川西。

他當時在設密碼,沒太在意。

原來……

這人不知何時,竟偷偷藏了一把?

沈重川立刻切換到室內的監控畫面。

陸川西推開門後,沒有立刻進來。

他站在門口,似乎在適應黑暗,也在確認屋裏真的沒人。

就在這時,又又從貓窩裏跳了出來,先是警惕地豎起耳朵,隨即認出了來人,立刻“喵”了一聲,邁著小碎步湊到陸川西腳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陸川西蹲下身,動作很輕地摸了摸“又又”的腦袋,指尖梳著又又柔軟的皮毛。

梳了一會兒,陸川西擡眼,目光謹慎地掃過客廳。

確認沈重川真的不在家後,他似乎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

他沒有開燈,慢慢走到沙發邊。

也沒有坐下,只是伸手,很輕地撫過沙發的扶手,然後,才在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

就那樣坐了幾分鐘,目光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接著,他站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沈重川立刻切換到臥室的監控視角。

他發現陸川西走進臥室,停在了他的床邊,目光落在沈重川睡得有些淩亂的枕頭上,並且停留了長達一分鐘。

臥室裏光線更暗,監控畫面有些模糊,沈重川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陸川西從自己風衣的口袋裏,拿出了什麽東西,接著俯下身,掀開枕頭的一角,將那個東西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張床,便沒再停留,閃身出去了。

沈重川盯著已經靜止的臥室監控畫面,快步走進臥室,掀開了那個枕頭——

裏面躺著的,居然也是一枚平安符。

和他那天從潭柘寺求來的,十分相似。

沈重川捏著這枚平安符,心想,難道……他也去求了?

沈重川將平安符放回枕頭底下,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走進廚房,給自己烤了兩片面包,慢條斯理地吃午飯。

又給繞著他腳邊打轉的“又又”開了根貓條,看著小家夥心滿意足地吃完。

做完這些,他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將剛才截取的關鍵監控片段——發送到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手機上。

沒過幾分鐘,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等鈴聲響了四五下,沈重川才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透露著對方的不安和焦灼。

沈重川率先開口,聲音懶散:“陸導,是我。”

“你現在的黑料視頻,在我手上。限你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遲到一分鐘,或者幹脆不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發出威脅,“我就把這段‘知名導演私藏鑰匙,擅闖民宅’的精彩視頻發到網上,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他甚至“好心”地分析了後果:“別想著躲。這事一旦曝光,你辛辛苦苦積累的名聲可就全完了,以後也別想在導演圈裏混了。”

對面還是沒有說話。

沈重川慢悠悠地繼續:“噢,對了。如果你明天沒出現,那咱們從此就徹底相忘於江湖了。到時候,誰來求我也沒用。”

話音落下,不等電話那頭有任何回應,沈重川幹脆利落地掛了。

然後,將陸川西的號碼微信統統拉黑。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霧氣有些重。

沈重川靠在沙發上,旁邊的“又又”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就在時鐘指向五點整時,門口傳來極其輕微的鑰匙轉動聲。

“哢噠。”

門被推開了。

沈重川沒有動,只是掀開眼皮,看向門口。

陸川西又是一身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沙發上的沈重川,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沈默地關上門,換了鞋,然後一步步走過來。

沈重川看著他走近,直到他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才淡淡開口:“陸導,挺準時啊。”

陸川西沒接話,而是將手裏的東西放回沈重川的茶幾上:“你的鑰匙。”

沈重川沒說話。

陸川西見他不說話,低下頭,聲音沈悶:“擅闖民宅是我不對,我認。但我……”

“但我實在看不了你和別人好。一點都看不了。”

“哦?不是說要讓我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嗎?”

這次換陸川西又不說話了。

沈重川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陸川西,你果然是——”

“是,我是。我是裝貨。”

“承認的倒是挺快,說說吧,你到底在怕什麽?”沈重川想親口聽陸川西說。

陸川西坐在了沙發上,依然沈默。

“不說是吧,那就走吧,以後我和誰在一起都無你無關。”沈重川準備起身趕人。

陸川西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按下,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窗外的天色都開始泛起魚肚白,陸川西才終於開口:“其實……早些年一直不敢說,是因為覺得自己早就忘了。”

“但這次生病時,做了個很長的夢,才記起自己不是忘了,是不願想起。”

“那時被那人綁架後的恐懼和惡心,也曾纏了我數十年,所以我才一直不談戀愛,不敢觸碰親密關系。”

“那你坐不了硬的椅子?”

“是。”陸川西的頭垂得更低,“那時候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但緊接著,他擡起頭,看向沈重川,眼神真摯:“但是沈重川,這不是我想離開的理由,因為我覺得我快好了。”

“噢?”

“我現在可以坐普通的椅子,硬的也沒關系,那年你住院,剛脫離危險那天晚上,我在病房外面的硬塑料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還有這一年,我好像……也沒那麽在意這件事了。”

沈重川看著他這副急於剖白的樣子,心裏的氣消了大半,但面上還是淡淡的:“那既然這不是理由,又為什麽逃?”

陸川西眼神黯淡下去,聲音裏帶著愧疚:“總歸是覺得對不起你。當時……因你起了反應,我卻把對自己的厭惡和惡心,全都發洩到了你身上。對不起,沈重川。”

“還有我是真的怕了。這次火災,我看著火舌卷向你的時候,怕得渾身發抖。”

“靠近我,就等於靠近了痛苦。”

“我不能……也不想再連累你出事了。”

陸川西分了三口氣才說完這段話,沈重川從煙盒裏抽出兩根煙,自己叼上一根,又把另一根遞過去。

陸川西接過,卻沒有點燃。

“那既然鑰匙還了,你走吧。”

“我不走。”

“我不走,我就是見不得你和別人好,尤其是任家昊。”

“所以,我不走了。”

“你不走,又不想連累我,你到底想幹什麽?”沈重川又抽了一口。

“我想和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陸川西很認真地說。

沈重川笑了笑,抽著煙,往後靠:“可以,那答應我三件事。”

陸川西眼裏立刻有了光亮,立刻回道:“別說三件,多少件都行。”

“第一,”沈重川彈了彈煙灰,想到他的對賭協議,“我要你的電影男一號。以後你拍的戲,只要角色合適,我都要演。”

陸川西看著他,想起自己未來三年的規劃都是商業片:“沈重川,能不能等三年後,現在我拍的電影不值得你——”

“不願意?那免談請回吧。“沈重川說完就要撚滅煙頭。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不嫌棄,你永遠都是我電影的男一號。”

沈重川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繼續道:“第二,說你愛我。”

陸川西心口一燙,有些恍然間想起十年後重逢初遇的那一晚。

當時的從容早已不見,此刻的陸川西,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像是再給自己壯膽一般地湊過去,盯著沈重川的眼睛,認真道:“沈重川,我愛你。”

沈重川卻皺了眉:“算了,這樣幹巴巴的沒感覺。換一個,說你想我了。”

陸川西又想到那晚也是這張沙發,這個姿勢,兩人抽著煙,沈重川向自己提出這個請求。

陸川西心頭一熱,忍不住又湊近一些,甚至快要親上去。

沈重川卻頭一偏,那個帶著煙草味的吻便落在了耳際。

陸川西的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沈沙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沈重川,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這十年,我一直一直很想很想你。”

“那晚是真話,這次,也是真話。”

話音剛落,陸川西難以抑制心底的愛意,想伸手把沈重川抱緊懷裏。

沈重川卻擡手抵住他肩膀,將人推開些許,臉上沒什麽表情:“誰允許你靠近了?條件還沒說完呢。”

陸川西笑了笑,順勢坐好,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好,你說,第三件是什麽?”

沈重川望著天花板,緩緩道出最後的要求:“第三,我要你陸川西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你的去留,我說了算。”

陸川西徹底楞住了,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又像是瞬間被註入了滾燙的血液,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立刻把沈重川扯進懷裏,聲音顫抖:“沈重川……你是認真的?”

“不答應,我可就後悔了。”

“我答應,我答應,我答應。”

“只是......為什麽?”陸川西得寸進尺。

沈重川湊近他的耳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因為——”

“我恨你。”

陸川西呼吸一窒。

沈重川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溫柔:“陸川西,我恨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恨你,恨你十年前的懦弱和逃避,恨你十年後的糾纏與彌補,恨到想要打敗你,占有你,或者……幹脆殺了你。”

這話裏的偏執和濃烈情感,讓陸川西握著煙的手都在發抖,隨即是一種近乎滅頂的狂喜和獻祭般的沖動。

他立刻松開沈重川,朝著他攤開雙手:“那來吧,命給你。”

沈重川看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又覺得沒意思了。

他用力推開陸川西,站起身:“滾開吧,天快亮了,該進組拍戲了,我的大導演。”

陸川西跟著站起來,嘴角的笑意蔓延擴散:“好的,我的男主角。”

他頓了頓,又試探地問了一句:“不對,應該是我的......男朋友?”

沈重川沒回頭,拎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誰答應做你男朋友了?”

陸川西緊跟上去,好脾氣地問:“那做什麽?我現在是你的,都聽你的。”

沈重川換著鞋,頭也不擡地扔出三個字:“小恨侶。”

陸川西楞了一下,低笑出聲:“行,你說什麽都行。”

沈重川沒有回答。

陸川西瞥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視線轉回時正對上沈重川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忽然伸手將人一把拽住,抵在門上,那個壓抑許久的吻終於狠狠落了下去。

呼吸交錯間,陸川西啞著嗓子開口:“離天亮還有一會兒……走之前,不如我們先做個‘恨’?”

沈重川偏頭擦了擦嘴角,伸手去開門:“做個鬼!”

門剛推開一道縫,又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回。

“砰”的一聲悶響,將走廊的光隔絕在外。

“那就做鬼也風流——”

話音未落,沈重川又被某只鬼拽回黑暗。

淩亂的腳步聲中,呼吸糾纏,身影交錯,水聲漸重……

混沌間沈重川抽空擡眼,發現窗外藍霧散去,晨光破曉,黎明已至。

——全文完——

一點點小後記:

從去年秋日故事初啟,到寒冬暫別,終於在春日迎來終章。

有時候想,真的像命運一樣,在結尾處重看開頭,一切都呼應上了。

這大概就是雙川最好的callback了。

但這一版,也有很多很多的遺憾。

遺憾刪改了三十五章之前的很多內容,讓張力少了大半。

但我依舊非常感謝超話裏的寶寶。

在得知我被舉報下架後,立刻幫我保存了完整的原稿,讓一些寶寶還能留住念想。

這段日子,我無數次懊悔,若不在意流言,不選擇硬剛那些造謠我的人。

相信《望川》或許能走上力薦榜單最好的位置,獲得更多被看見的機會。

但為了避開風險,只能聽話選擇不申榜低調完結。

它本不該如此落幕,它值得更好的未來,更燦爛的春天。

但縱有萬般痛惜與不甘,我也想說,人終究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也要學會往前看,向前走。

走到今天,我最想感謝的,還是一路陪伴追更到最後的你們。

如果沒有你們,我大概早已退圈離開,更不會還想把隔壁那篇免費小短篇也認真寫完。

或許,我說或許,如果接下來安全的話,也會繼續開其他文。

更多的話,不敢多說了。

原本想寫的免費後記,怕被人盯著,所以選擇發到這裏。

最後的最後,如果你真心喜歡《望川》,不願看它被埋沒,可以幫牙姐推薦給更多人。

也可以來vb超話看看,我為大家準備了完結禮物。

未來,期待我們再相見。

【作者有話說】

隔壁同名免費小短篇《一顆牙疼》有興趣的也幫牙姐加加書架,很快恢覆更新,很快又一個故事會完結。

另外,淩晨會放送4篇超甜番外,還沒看夠的可以等等我!

ps:再次提醒牙姐vb@一顆牙疼疼疼疼疼 有全訂報銷抽獎和額外的禮物抽獎,別忘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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