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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75. 沈重川......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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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75. 沈重川......別走

千帆籃球中心內,燈火通明,陸川西和沈重川一前一後走進場館,沒想到迎面就碰上了個熟人。

任家昊正和幾個朋友在場邊熱身,他如今已是小有名氣的青春劇男一號,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身形挺拔,星味十足。

他看到沈重川,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揮手打招呼:“川哥!好久不見!”隨即又看到後面的陸川西,禮貌地點頭致意,“陸導好。”

陸川西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沈重川倒是神色如常:“好久不見。你怎麽也過來了?”

“我看川哥發了朋友圈說最近常來這兒打球,正好我新戲剛殺青,有空,這兒也是我常來的地方。”

陸川西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走到正在系鞋帶的何嶼身邊,壓低聲音:“老何,你怎麽不告訴我有他?”

何嶼系好鞋帶,擡起頭,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我也是才知道。怎麽,怕了?怕打不過年輕人?”

“誰怕了。”陸川西立刻反駁。

何嶼聳聳肩:“不過我聽說,任家昊打球挺厲害的,關鍵是……年輕啊,體力好。”

陸川西不屑:“是嗎?”

第一場熱身賽,陸川西沒上場,他抱著手臂站在場邊,本想先摸清任家昊的底細。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沈重川吸引走。

沈重川穿著淺灰色的運動服,在球場上來回奔跑,躍起投籃,動作流暢舒展,臉上帶著久違的暢快笑容。

那一刻,陸川西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在校園籃球場上光芒四射,意氣風發的少年。

可當他看到沈重川和任家昊默契的傳接配合,擊掌慶祝時,心裏又沒來由地酸成一片。

因為那種默契,也曾屬於過自己。

哨聲響起,這場結束後,輪到換人。

陸川西走上場,攔住了準備下場的任家昊:“技術不錯,打一場?”

任家昊先是一楞,隨即揚起笑容:“行啊,陸導。多指教。”

下一場,變成了陸川西與任家昊的焦點對決。

陸川西脫掉外套,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便走到場上。

“十一個球,先到者勝?”

“聽陸導的。”任家昊點頭,擺好防守姿勢。

由陸川西先攻。

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在三分線外慢速運球,觀察著任家昊的防守重心。

任家昊壓低身體,張開雙臂,覆蓋面積很大,顯然想利用臂展優勢幹擾。

陸川西突然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籃球從右手拍到左手,身體重心也隨之向左傾斜。

任家昊反應迅速,立刻橫移補位。

然而,這只是假動作。

就在任家昊重心移動的瞬間,陸川西左手將球迅速拉回,同時右腳猛地蹬地,一個幹凈利落的胯下回拉接右側突破,動作流暢得如同早已計算好,瞬間就從任家昊的右側擠了過去。

“好快!”場邊有人低呼。

任家昊暗道不好,急忙轉身回追,但陸川西的第一步啟動速度極快,已經領先了半個身位。

他直沖籃下,面對補防過來的另一名隊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起跳。

籃球應聲入網。1:0。

陸川西落地,氣息平穩,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目光掃過場邊的沈重川。

沈重川依舊低著頭刷著手機。

輪到任家昊進攻。

年輕人好勝心被激起,他接球後直接面對陸川西,連續幾個快速的交叉步運球,節奏變幻莫測,試圖用速度和花式動作晃開防守。

陸川西沒有吃晃,他腳步紮實,始終保持在任家昊身前一步左右的最佳防守位置,重心壓得很低,眼睛緊盯著籃球,預判著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任家昊見正面難以突破,突然一個背後運球接轉身,試圖從陸川西的左側抹過去。

但陸川西仿佛預判到了他的意圖,同時橫移,用身體牢牢卡住了位置。

任家昊轉身後發現自己仍被堵住,節奏稍亂,想強行起跳投籃。

陸川西看準時機,在他合球上舉的瞬間,迅捷如電地出手——精準切球。

“啪!”籃球被幹凈地拍掉。

陸川西搶到球權,沒有停頓,立刻發動反擊。

任家昊懊惱地嘖了一聲,奮力回追。

陸川西運球快下,任家昊緊追不舍。

在罰球線附近,陸川西突然一個急停,作勢要跳投。

任家昊被他的節奏變化騙得跳起封蓋。

然而陸川西只是虛晃一槍,待任家昊從身旁飛過,他才從容地後撤步,拉開空間,調整呼吸,然後穩穩起跳、出手。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空心入網。2:0。

場邊響起一片掌聲。

陸川西這兩球,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透著一股經驗豐富的老辣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陸川西畢竟是當年全校籃球隊的隊長,基本功紮實,經驗老道,加上為拍《藍霧》苦練的球技和常年健身保持的體格,技術動作依舊漂亮。

而任家昊勝在年輕,體力充沛,沖勁十足,毫不怯場。

何嶼坐在場邊的長凳上休息,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沈重川,壓低聲音笑道:“川哥,賭一把他倆誰贏?”

沈重川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沒興趣。”

何嶼心想得幫自家合夥人一把:“不敢?我賭任家昊贏,年輕人有沖勁。”

沈重川放下水:“賭註呢?”

“晚上宵夜,誰輸誰買單?”何嶼提議。

“行。”沈重川爽快答應。

於是,兩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焦在籃球場上。

沈重川看著陸川西全力以赴,每個動作都力求完美的樣子,思緒飄回了十年前。

那時候,他自認球技不錯,卻次次都輸給陸川西,偶爾贏一次,能偷偷開心一整晚。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不懂,其實那種因陸川西而起的強烈情緒波動,早就是喜歡了。

“好球!”

“家昊,好樣的!”何嶼在場外突然大聲喝彩,打斷了沈重川的回憶。

沈重川看著何嶼繼續喊道:“我可是和川哥打賭你會贏的,給我爭口氣啊!”

陸川西在激烈的對抗中,隱約聽到了何嶼的喊聲,也捕捉到了“川哥打賭你會贏”這幾個字。他瞬間反應過來——

沈重川賭的是他贏。

這個認知像一劑強心針,混合著鬥志。

下半場,他打得格外專註和賣力,簡直像開了屏的孔雀,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展示的意味,甚至連續投進了幾個高難度的三分球,最終以領先10分的優勢,贏得了這場單挑。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陸川西帶著勝利的微喘,目光灼灼地看向場邊的沈重川。

然而,沈重川避開了他的對視,轉而看向一旁的何嶼:“我贏了。”

何嶼立刻配合地做出誇張的懊惱表情,沖著走過來的陸川西抱怨:“陸哥,你說說你,怎麽就不知道放點水啊?這下好了,晚上這頓我得大出血了。”

陸川西爽快地一揮手:“行了,晚上我請客。”

這時,任家昊擦著汗走到沈重川面前:“川哥。”

沈重川對他點點頭:“打得不錯,很有沖勁。”

任家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川哥誇獎。”

一旁的陸川西聽到這句表揚,心裏那點剛被壓下去的酸意又冒了出來,忍不住插話:“沈重川,我贏了比賽。”

沈重川仿佛沒聽見,自顧自地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何嶼見狀,趕緊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打得非常棒,精彩!說好了啊,晚上陸導請客,咱們吃火鍋怎麽樣?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味道挺正的。”

“行啊,沒問題。”身後的人紛紛附和。

晚上,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湧進了何嶼說的那家火鍋店。

紅油鍋底翻滾著,香氣四溢,氣氛本該很熱烈。

但陸川西卻從落座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

沈重川沒跟他坐一桌也就算了,還很自然地跟任家昊坐到了另一桌。

整頓飯,陸川西的視線幾乎就沒離開過隔壁桌。

他看著任家昊一會兒給沈重川遞紙巾,一會兒又湊過去說笑,嘴裏“川哥”長“川哥”短地叫個不停。

而沈重川,雖然話不多,但對任家昊的態度明顯比對其他人溫和許多,偶爾還會因為任家昊說了什麽而微微勾起嘴角。

陸川西心裏那股無名火混著酸水,越燒越旺。

他悶著頭,一杯接一杯地灌啤酒,幾乎沒怎麽動筷子。

旁邊有人勸他慢點喝,他也只是含糊地應一聲,繼續倒酒。

結果,沒喝幾瓶,在周圍人果然如此的目光中,醉倒了。

他酒量差是出了名的,但今天醉意來得格外快。

飯局結束,何嶼看著徹底不省人事的陸川西,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沈重川喊道:“川哥!陸導這……我們都不順路,你跟他上下樓,辛苦送他回去?”

沈重川走過來看著癱在座位上的醉鬼,眉頭蹙了一下。

這個時候任家昊也跟過來:“川哥,我跟你一起送。”

何嶼立刻拽住他:“他倆住得近,你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到時候還得麻煩川哥送你。”

“我不用川哥送。”

“家昊,沒事,你回去吧,我喊了代駕。”沈重川說完就不怎麽溫柔低架起陸川西的一條胳膊。

陸川西迷迷糊糊地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一把摟住了沈重川就沒有松手。

沈重川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在眾人的幫助下,攙扶著陸川西上了車。

半小時後,沈重川費力地架著陸川西,踉踉蹌蹌地走到他家門口。

陸川西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呼吸灼熱地噴在他頸側。

“密碼。”沈重川拍了拍他的臉。

陸川西含糊地嘟囔了幾個數字:“……94......0204……”

沈重川依言在密碼鎖上輸入,按下確認鍵的瞬間,他手指微頓,這串數字太熟悉了。

再一細想,是他的生日。

他抿了抿唇,打開門,將人半拖半抱地弄進了屋。

好不容易把陸川西扔在主臥的床上,他已經累夠嗆,在床邊坐著歇了片刻,正準備轉身離開,視線卻不經意掃過床頭櫃。

上面擺著一個相框,照片是他們很多年前在呼倫湖拍的,他和陸川西還有妹妹的合影。

沈重川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微微刺了一下,想快速離開。

“沈重川……別走……”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從背後摟住了他。

“放開。”沈重川扯開他的手,本以為這人必定會纏著不放。

沒想到很輕松就扯開了。

沈重川回頭,看到了陸川西翻了個身,懷裏抱緊了某樣東西,喃喃道:“別走......沈重川......”

沈重川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摟著的是一件外套,款式老舊,顏色也有些發灰……

好像是之前為了騙沈鈿,他故意“忘”在陸川西家沙發上的那件。

“別走......”陸川西無意識地將臉深深埋進那件外套的衣領裏,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蜷縮著貼了上去,接著,幾聲壓抑的低泣,從他唇邊溢了出來。

陸川西竟然哭了?

那壓抑的低泣斷斷續續,像細小的鉤子,一下下刮擦著沈重川的耳膜。

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但終究快步走出了臥室。

穿過客廳,映入眼簾的除了一張看起來格外寬大柔軟的沙發外,就沒有別的家具了,整個屋裏空曠又冷清。

沈重川又打量了一下,發現廚房臺面光潔,顯然也不常使用,茶幾上還散落著幾個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盒。

目光最後落在冰箱門上。

那裏,貼著幾張拍立得照片。

無一例外都是他的,但照片明顯有被粘貼過的裂痕。

沈重川想起陸川西那套四百平頂層豪宅,再看看眼前這個不足八十平的落腳點,嘆了口氣,默默在心裏提醒自己,早點還清他的債務要緊。

第二天清晨,陸川西在宿醉中醒來。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刺進來,他瞇著眼,望著空蕩冰冷的天花板,心裏沒來由地漫上一陣失落。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上來,火鍋店裏沈重川對任家昊溫和的態度,自己失控的酗酒,還有最後沈重川送回來的模樣……

他煩躁地坐起身,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小心翼翼的靠近,不動聲色的關懷,甚至帶著點笨拙的“死纏爛打”。

可沈重川就像一塊被打磨了十年的鵝卵石,表面看似圓潤了,內裏卻堅硬冰冷。

到底還能怎麽做?

還有什麽辦法,能重新捂熱那顆心?

陸川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他打起精神接起電話:“餵。”

“陸導,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剛剛收到的消息,《藍霧》入圍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沈老師提名了最佳男演員!”

【作者有話說】

某鹿變醋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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