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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73. 沈重川,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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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73. 沈重川,開心點

電話接通,沈重川壓低聲音:“在哪兒?”

“英皇中心vip廳。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了,”沈重川看了一眼窗外熙攘的車流,“我自己過去,稍後到。”

掛斷電話,他戴上口罩,將帽檐壓低,這才下車匯入人流。

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衛衣,寬松的款式遮掩了身形,一路上並未引起太多註意,順利抵達了英皇中心。

或許是中秋假期的緣故,商場裏人頭攢動,比平日熱鬧許多。

他避開主入口,按照陸川西發來的信息,找到了相對僻靜的vip通道。

今天是《藍霧》小範圍的首映看片會,沈重川不確定陸川西邀請了多少媒體和業內人士。

盡管表面維持著平靜,內心卻難免有些忐忑。

自從《無期旅程》拍完後,他因故錯過了所有宣傳環節。

算起來,《藍霧》竟是他時隔近十年,第一次坐在大銀幕前,觀看自己作為主角的電影。

說不期待是假的,他甚至能感覺到胸腔裏久違的心跳聲。

無論他與陸川西之間有多少理不清的恩怨糾葛,對於《藍霧》這部作品本身,他傾註了太多心血,也承載了太多覆雜的情感。

單就這一點而言,他對陸川西堅持重啟這個項目,心底是存著一份感謝的。

“沈重川。”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重川回頭,看見陸川西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

對方同樣一身黑色裝束——黑襯衫黑口罩,幾乎融入了通道的陰影裏,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跟我來。”

沈重川遲疑一瞬,跟了上去,邊走邊低聲問:“今天來的人多嗎?”

陸川西腳步未停,側頭看了他一眼,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眸微彎:“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嗯。”陸川西推開厚重隔音門,示意他進去,“這是送給你的專場。”

門在身後合攏。

沈重川擡眼望去,偌大的VIP放映廳內,奢華舒適的綠真皮座椅整齊排列,果然空無一人。

但周圍全是送給他的花束和首映的慶祝禮。

沈重川下意識繃緊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松弛了幾分。

陸川西站在他斜後方,語氣平和:“位置隨便選。如果……不想被人打擾,我可以離開。”

“一起看吧。”

電影是兩人共同完成的,他還不至於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好。”陸川西語氣輕快了些,“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看成片。”

沈重川沒再接話,徑直走向後排,選了個居中的位置坐下。

陸川西跟過來,在他旁邊的座位落座。

很快,廳內燈光暗下,四周陷入一片黑。

銀幕亮起,熟悉的片頭音樂緩緩流淌出來,《藍霧》兩個字,帶著朦朧的水汽,浮現於視野中央。

沈重川始終沒有摘下口罩和帽子,只是安靜地靠在柔軟的沙發座椅裏,微微仰頭,目光專註地投向亮起的大銀幕。

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坐在一旁的陸川西難以看清他的神情。

陸川西悄悄觀察了他一會兒,見他身形穩然,氣息平穩,似乎完全沈浸在了電影裏,才默默收回視線,將註意力轉向熒幕。

電影的開篇,是十年前那個灰蒙蒙的下午。

十歲的小於小川,緊緊牽著九歲妹妹的手,站在破舊的巷口,眼巴巴地望著媽媽提著行李越走越遠的背影。

媽媽回頭,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承諾說賺到錢就回來接他們,讓小川一定要照顧好妹妹和奶奶。

鏡頭一轉,八年光陰流逝。

十八歲的於小川早已輟學,為了養活奶奶和供妹妹讀書,他幹著各種繁重的零工。

畫面快速閃過他搬運重物,在油煙彌漫的後廚幫傭,開著廠裏的松花江面包車在雨中拉貨的片段。

中秋節傍晚,於小川送完最後一單貨,將車停到倉庫。

他疲憊地揉了揉肩膀,從副駕駛座上拎起一袋廉價但包裝精致的月餅,臉上帶著一絲期盼,今天是團圓夜,妹妹說好會早點回家。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舊手機響了起來。

於小川接起電話,不知對面說了什麽,他臉上的那點微光瞬間凝固,手中的月餅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落出來。

陸川西雖然看著銀幕,但始終分了一部神在沈重川身上。

他註意到,除了電影中途,沈重川因為坐姿太久而極其輕微地換了一下交疊的雙腿之外,他幾乎沒有其他動作,看得異常專註。

電影繼續播放,情節推進到梁沈安與於小川在小屋中那場充滿絕望與依戀的親密戲份。

大銀幕上光影交織,喘息聲在空曠的影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重川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椅背裏,帽檐下的側臉線條平靜無波,仿佛屏幕上正在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系。

反倒是陸川西自己,覺得座椅有些不舒服,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又將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外側敲擊著,試圖分散那份因畫面而升騰的燥熱。

當劇情發展到高潮,於小川在廢棄工廠手刃徐頌後,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臉上混雜著覆仇的快意,陸川西的心猛地一縮。

這個癲狂而又絕望的笑容,將他的記憶拽回與沈重川決裂的那一夜。

那一晚,他們激烈爭吵,用最傷人的言語相互咒罵。

突然,電器短路,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看不見沈重川的臉,只聽見對方崩潰的大笑。

當時他以為那是冷笑,是譏諷,是憤怒的宣洩。

可此刻,熒幕上如出一轍的笑聲,竟與記憶中的聲音轟然重疊。

陸川西渾身一顫,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那一晚的黑暗裏,沈重川在哭。

這個想法讓他如坐針氈。

陸川西擱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浮現。

他想立刻轉頭去確認身邊人的表情,卻又缺乏勇氣,只能將這股翻江倒海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

最終,那只緊握的手緩緩松開,有些無力地垂落回身側。

電影走向尾聲。

銀幕上,彌漫的藍霧籠罩著寂靜的江岸,於小川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與霧氣交織的盡頭。

梁沈安永遠不會知道,於小川那晚離開前,曾將一封信悄悄塞進了他的枕頭底下。

畫外音響起,是於小川平靜中帶著一絲沙啞的獨白,伴隨著畫面上一行清秀卻決絕的小字浮現:“梁沈安,這一生冗長,能在十九歲的時光與你相遇,已然足夠。下輩子……我們別再認識了。”

霧氣似乎更濃了,將那行字氤氳得有些模糊。

緊接著,最後一行更小的字,帶著無聲的沈重,緩緩顯現:“可是梁沈安,我也……等不到下輩子了。”

【END】

片尾音樂緩緩響起,字幕開始滾動。

影廳內燈光並未立刻亮起,沈重川靜靜地靠在座位上。

他以為自己會哭的——

為戲裏求而不得,生死相隔的於小川和梁沈安,也為他與陸川西之間那狼狽不堪的十年。

他甚至提前在口袋裏備好了紙巾,預備著情緒決堤的時刻。

然而,沒有。

眼眶是幹澀的,心口是一種被掏空後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般的麻木。

十年來的愛恨癡纏,掙紮苦痛,仿佛都隨著這部電影的落幕。

他不再是那個困在往事中不得解脫的沈重川,而是一個徹底的旁觀者,冷靜地審視完了那段屬於“於小川”和“梁沈安”的故事。

原來,真正的告別和釋然,並不是歇斯底裏的痛哭,而是連眼淚都顯得多餘的了然。

他知道,有些東西,是真的過去了。

片尾曲的餘音漸漸消散,沈重川準備站起身。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開始暗下的巨幕突然重新亮起,一段精心剪輯的VCR開始播放。

第一個出現在畫面裏的,是許久不見的何嶼。

他對著鏡頭爽朗地笑著:“川哥,恭喜電影首映!我現在在維多利亞港,給你看看海上的月亮,是不是特別圓?”

“還記得我們在漁山島上的那次談話嗎?你說過的,月亮永遠是那輪月亮,所謂的陰晴圓缺,不過是世人賦予它的情緒。放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裏,當下的遺憾失落,都不值一提。這世上沒有什麽是十全十美的,我們要往前看。所以,川哥,希望你也一樣,開心點,中秋節快樂,回來約。”

畫面切換,變成了鄭文旭。

他坐在一間安靜的書房裏,神情溫和:“小川,一直沒能正式地慶祝你康覆。在這個特別的中秋節,我沒什麽別的願望,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也希望你能像吳期一樣,大膽地往前走。中秋節快樂。”

接著是遲媛:“沈重川,中秋節快樂,別的不多說,就一句,萬事身體第一位。要認真吃飯,認真鍛煉,積極生活。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別再生病了,聽見沒?”

林子伊的出現則帶著她一貫的明媚,她笑著揮手:“川哥,在我心裏,你永遠是二十多歲時那個打不倒的模樣,希望這次《藍霧》出征威尼斯順順利利,一定要把影帝獎杯抱回來,我永遠都會支持你!中秋節快樂哦~”

最後出現的,是沈鈿:“哥,那誰非讓我錄視頻,本來我不想聽他的。但是為了你的電影,又是中秋節,我沒法趕回來陪你,怕你一個人孤單……哦對了,你給我買的月餅我收到了,很好吃,你也是,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我要看到你和貓貓都健健康康的,知道嗎?”

VCR播放完畢,屏幕暗下。

影廳裏陷入一片溫暖的寂靜。

沈重川定定地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突然視網膜裏有些潮濕起來。

他迅速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謝謝——”

話未說完,一個溫熱的懷抱突然從背後覆了上來。

“沈重川,開心點。以後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文真的感慨好多

總覺得這個故事走向冥冥中和小《望川》的命運差不多

川哥的郁郁不得志,到如今苦盡甘來,真的有種重生歸來的感覺。

加上書名也是望川,望川,終於把他們盼望回來了。

ps:那我們vb口令就定“望川春天來了”,大家輸入口令就能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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