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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51. 求你,活過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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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51. 求你,活過來好不好?

難道?他立刻加快腳步,卻在靠近時聽見了裏面傳來搬動家具的聲響。

門口堆著幾個打包好的紙箱,他僵在原地,看著幾個搬家工人將一個櫃子搬了出來。

“誰讓你們搬的?”

正在搬東西的員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停下動作打量他:“我們是房東叫來的,要清空這裏的所有東西,你是誰啊?”

“房東?”陸川西這才意識到這裏可能連家都算不上,這只是沈重川租的房子,“不許搬了,這裏是我家。”

“你家?”員工困惑了,“房東說這房子沒人住了啊,讓我們趕緊清空好租出去。”

另一個員工也湊過來,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是啊,聽說原來住這兒的人死了,房東還嫌晦氣呢,催我們快點……看你這樣子也不像住這兒的,你——”

“出去!”陸川西猛地打斷他。

“嘿,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被呵斥的員工也來了火氣,“我們正常幹活,你發什麽瘋——”

“滾出去!”陸川西提高音量,整個人處於一種瀕臨失控的邊緣。

“瘋子!”員工被他駭人的氣勢懾住,決定不再搭理繼續搬。

“我說滾出去!”

剛上樓的房東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正想開口罵人,一擡眼看到此人雖然情緒激動,但衣著氣度不凡,立刻換上精明的笑臉:“哎喲,這位先生,怎麽回事?是對這房子感興趣,想租嗎?有話好說,好說嘛……”

陸川西看也沒看她,聲音發冷:“這房子,我租了。現在,讓你的人全部出去。”

房東眼珠一轉,訕笑著:“這……租是沒問題,可眼下這情況……”

陸川西沒等她說完,直接取出支票本,利落地簽好,撕下遞過去:“押三付十二,租金按市價上浮百分之二十。鑰匙留下,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裏的任何東西,都不準再動。”

房東接過支票,看清上面的數字和名頭,立刻笑開了花:“好說,好說!您說了算!”她立馬轉身朝屋裏吆喝:“都停手!出來,趕緊出來!不搬了!”

趕走了搬家的人,陸川西關上門,目光空洞地掃過眼前幾乎被搬空的房子。

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原本擺放舊木沙發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幾個顏色暗淡的沙發墊被隨意地扔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掠過那幾個墊子,忽然,視線被其中一個吸引,那個墊子看起來還很新,面料和顏色都與旁邊那幾個磨損嚴重的舊墊子格格不入。

陸川西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他恍惚記起,第一次來到這間狹小的空間裏,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墊子。

那時他走到沙發處坐在墊子上,嶄新的海綿立刻陷下去一塊。

靠墊也柔軟得讓他繃緊的後背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而如今,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墊子。

因為沈重川,什麽都知道。

這個念頭剛出現,過往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細節好像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老板娘,有軟墊嗎?”

“啊?軟墊?”

“這個人的屁股受傷了,坐不了硬的,看看有什麽軟的拿來墊一下吧。”

“有的有的,這個貓墊,你先坐著吧。”

以及牧場小屋,暴雨之夜那個被雨水淋了半截沒幹的厚實軟被。

他最開始以為是沈重川討厭自己,才將自己這嬌氣的習慣記在心裏,時不時地拿來嘲笑他。

可嘲笑一個人,能做到這個份上嗎?

陸川西順著這個思緒往深處想,發現過往所有被刻意忽略、被曲解、被怨恨所掩蓋的碎片,在這一刻驟然被這條線索串聯起來,清晰地指向一個他從未敢想的真相。

那一夜,沈重川在這個房間裏為他煮的三杯雞面。

嘴上說著威脅的話,可面條的味道卻做的分毫不差。

還有寧波象山片場,他說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同樣味道正宗的面,硬要塞到他的手裏讓他吃。

難道沈重川是看出來自己當天除了咖啡,什麽也沒吃嗎?

還有牧場那夜,那句漫不經心的:“油放多了。”

可最終還是沒忘給自己煎上一顆雞蛋。

妹妹沈鈿的話猶在耳邊:“陸哥,我哥他...其實挺喜歡你的,雖然他總習慣表現出不耐煩,一副嫌棄討厭的模樣,但那都是他裝出來的。”

“他明明喜歡吃糖,卻總說太甜了牙疼,硬要塞給我。”

“喏,看你快餓死的樣子,別死組裏晦氣。”

十年前,他生日那晚,在劇組熬了場大夜戲,又冷又餓。

沈重川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把那份還冒著熱氣的三杯雞面粗魯地塞進他懷裏。

當時的他,以為沈重川拿自己“討厭”的東西來捉弄他,看他出糗,只覺煩躁和討厭。

沒成想,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喜歡的,而並非是討厭嗎?

陸川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緊,他走過去,盯著眼前的沙發墊。

那晚,窗外雨聲漸大。

隱在黑暗裏的沈重川突然靠近他,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帶著一絲微顫的緊張:“說你...也...也想我了。”

當時陸川西不明所以,以為沈重川在惡心自己。

可是惡心——

為什麽偏偏是“也”?

沈重川,難道是你也……想我了?

所以漁山島我受傷時,你才會下意識沖過來拉我。

所以你為了套楊胥的話錄音,才急著撇清我們的關系,說一切只是為了報覆我。

可你若真要報覆,又怎麽會在自己最需要錢治病的時候,那麽輕易就把U盤寄給了我?

沈重川,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愛錢如命麽?

你是因為知道電影艱難,才……才放過了我,是麽?

這個時候窗外傳來一聲雷鳴,把他從記憶裏拽回。

陸川西走過去,慢慢伏下身,將沙發墊極其緩慢地揉進自己的懷裏,像是這樣,還能固執地從這件物品上汲取一絲那人的氣息。

他曾以為,承認自己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都愛著沈重川,已是命運對他意志最徹底的摧毀。

可他從未料到,原來那個人,也同樣地愛著他。

沈重川,再沒有比這更殘忍更痛的報覆了。

陸川西猛地松開了幾乎被揉皺的沙發墊,雙手撐住劇痛欲裂的頭,仿佛這樣就能阻止那些要將他吞噬的念頭。

他彎下腰,大口喘氣。

但沈重川的聲音,卻一句接一句,好像無需回憶,便自動在他的耳邊炸開:

“陸川西,如果讓你愛上最討厭的人,你會怎麽樣?”

“昨晚是你把我弄酒店床上了?”

“那下次就把你扔廁所。”

“陸川西,怎麽辦?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你有病。”

“是啊,我得了一碰到你就y ing的病。”

“你真有病。”

“嗯,我真有病。”

“陸川西,我說,我喜歡你,這次,是認真的。”

“陸川西,你不能阻止我對你的感覺。”

“陸川西,如果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你還要繼續嗎?”

而自己呢?自己又是如何回應的?

那些冰冷刻薄、帶著羞辱和惡意的話語,又從另一側的耳朵裏一一倒射回來,精準地刺穿他的心臟。

“沈重川,你真惡心。”

“沈重川,你果然還是惡心至極。”

“裝什麽?你不是一直...期待這樣嗎?”

“你不是說...誰都可以嗎?”

“你不就是想要男人嗎?”

“沈重川,我承認你滋味不錯。”

“沈重川,昨晚體會不錯,關系繼續。”

“沈重川,你不會以為我真喜歡上你了吧?”

陸川西擡起頭,緩緩牽起嘴角,笑了。

那笑意在臉上蔓延,但眼裏的光卻一點點暗淡下去。

他笑自己蠢得可笑,竟把那人磕磕絆絆的真心當作算計,用字字誅心的狠話,去刺穿唯一想要擁抱的人。

他笑他們默契得荒唐,十年前明明在同一秒心動,卻又心照不宣地把彼此推遠,用整整十年,把洶湧的愛意熬成尖銳的恨。

更笑自己懦弱得可悲,只憑一句沒問出口的誤會,就認定了對方的輕浮惡心,像逃兵一樣,倉皇逃離整整十年。

笑聲在空氣中短促地一頓,戛然而止。

他忽然靜了下來,轉過頭,目光空空地投向陰沈沈的窗外,看著天光被一寸寸抽走,大顆的雨滴終於落了下來。

“好啊,沈重川,那你就去死好了。”

“放心吧,我喜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原來他們雙雙死在最恨對方,卻也最愛對方的這一年啊。

滂沱的雨聲吞沒了一切。

陸川西抱著那個柔軟的沙發墊,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他聽著窗外,雨水從最初密集的敲打逐漸變得狂暴,雨幕如瀑傾瀉,狠狠沖刷著玻璃,發出沈悶而持續的嗚咽。

天地間只剩下一種失序的轟鳴,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卻又被這無休無止的雨強行粘合在一起。

他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響,只是不斷地在心中默念三個字,一遍又一遍: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沈重川,求你,活過來。

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鹿,他在臨死前都以為你是恨他的。

所以,讓你發現他愛你,你才會更痛。

而當他發現你的愛,你只會痛不欲生,痛上加痛。

搓手,好期待火葬場!

ps:感謝桃桃海鹽冰寶貝送的小熊貓掛件,和牙姐頭像太搭了。當然也感謝所有堅持評論、送海星、送魚糧、貓薄荷、彩虹糖的寶貝們,原本這幾天頭暈,心情有些低落,看到大家的厚愛,動力滿滿,不過原諒我不能一一回覆評論了因為太多了,只能更新時及時回覆一半左右,但千萬別放棄我啊,火葬場我一定好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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