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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27. 陸導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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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27. 陸導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三天後,化妝間裏,沈重川閉目養神,腦海裏過著接下來要拍的戲——

吳期與鄭呂呈,表面疏離,實則暗潮湧動。當初酒吧重遇,鄭呂呈一眼就認出買醉的身影是年少時錯過的白月光。聽聞魏老板拿吳期的性向做文章,他才出手解圍,笨拙地想彌補遺憾。

重逢後,兩人以朋友之名,行試探之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後來航班偶遇鄭呂呈的弟弟鄭家俊,鄭家俊對吳期一見鐘情,表白被拒後,借著酒勁偷親了睡著的吳期,偏偏被趕來想坦白心意的哥哥撞個正著。誤會由此而生。

今天要拍的重頭戲,就是這場“偷親戲”。

沈重川身體剛恢覆一些,在這場戲中只需要閉眼躺著裝睡就行。

沒想到開拍前拿到最新通告單,發現陸川西不知什麽時候,把劇本裏鄭家俊偷親吳期嘴唇的戲,改成了親臉頰。

他輕笑一聲拿起手機給陸川西發了條信息,語氣裏帶著點懶洋洋的調侃:【陸導這改戲的毛病又犯了?嘴上說不暗戀,動作倒很誠實。】

沒過多久,手機震了。

陸川西的回覆一如既往的冷靜,公事公辦的口吻:【鄭家俊的人物底色是怯懦和試探,本就表白被拒,醉酒親臉頰比直接親嘴更符合角色邏輯。沈老師是對角色有不同見解?】

沈重川嗤笑一聲:【您是導演,您說了算。】

下午,陸川西坐在監視器後,目光沈沈。

特寫鏡頭先是定格倚靠在沙發的沈重川臉上。

在室內暖黃光線下沈重川的臉柔和安靜,仿佛沈浸在某個溫柔的夢境裏。頭發不經意垂落額前,更添幾分慵懶隨性的感覺。

緊接著任家昊的臉入畫,越靠越近,那雙眼睛像是被黏住般死死鎖在沈重川微啟的唇上,眼神裏翻湧著醉酒後的渴望,濕漉漉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纏繞上去。耳麥裏,陸川西聽到任家昊的呼吸變得灼熱急促。

他想喊卡,總覺得任家昊視線停留過長過久,但看了眼時間,發現也才過去十幾秒。

很快畫面中,任家昊閉上眼,小心翼翼又帶著顫抖的試探,將那個滾燙的吻印了沈重川的面頰之上。

“卡!過。”

陸川西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快速打斷任家昊與沈重川面頰分離時可能殘留的短暫溫存。

“一小時後,下半場繼續。”陸川西迅速移開視線。

沈重川本想發短信調侃,卻感覺身後那處難以啟齒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想大概是剛才拍攝時倚靠沙發的動作太久太僵硬牽扯到了。

他回到試衣間,反鎖了門,脫掉衣服背對鏡子,艱難地扭身嘗試給自己上藥,後背處勉強塗抹均勻,但輪到那個難以啟齒的位置,手指笨拙的怎麽也夠不到準確的位置,反而弄得自己更加狼狽。

煩躁和一絲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盯著鏡子裏自己羞憤的眼神,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飛快地給陸川西發去微信:【來試衣間幫我塗藥,夠不著。】

發完之後他套上褲子,解開反鎖的門,嘴裏叼著一根煙,開始到處翻找打火機。

很快,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把手隨即被轉動。

沈重川以為是陸川西來了,頭也沒回:“有火嗎?”

“川哥?你還好嗎?我看你剛才好像不太舒服…”

沈重川猛地回頭——

發現站在門口的竟是任家昊。他手裏拿著一瓶水,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後背上。

陸川西處理完手頭的事,盯著沈重川的短信看了幾秒,煩躁地將手機塞進口袋,本打算置之不理,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走向試衣間。

剛靠近門口,虛掩門縫裏透出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住——

他看到沈重川正對門口,上半身赤裸,有些匆忙地將一件T恤往頭上套,而背對自己的男人竟然是任家昊。

拍戲時心底那股沒由來的悶氣和煩躁,此時又燒了回來。

陸川西側身隱在門邊,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裏面大部分情形,卻又不易被察覺。

很快耳邊傳來任家昊的聲音:“川哥…...你腰側和背上的傷痕是…...?”

沈重川套好衣服,語氣平淡:“沒事,拍戲難免的。”

“可你最近沒打戲.......”任家昊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還有腰側的指印……是那個男人弄的嗎?”

那個男人?

陸川西眉頭微皺,除了他,還有誰?沈重川難道還有別的男人?

他盯著沈重川,看見他居然……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是在點頭,陸川西心裏翻湧起一股極其不舒服的情緒。

任家昊語氣急切起來,帶著一絲抱不平的意味:“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

分手?

果然,沈重川有別的男人。陸川西在心裏冷笑。

“家昊,”很快沈重川的聲音傳來,“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任家昊背對著門口,陸川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清亮的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川哥,那晚在ktv,我沒喝多,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既然你已經跟他分手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我真喜歡你。”

試衣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門外的陸川西也跟著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對不起,家昊。我可能……沒辦法回應你。”

“是因為他?”任家昊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放不下他?他不是不行嗎?他還這樣......這樣虐待你……”

陸川西臉色一沈,他沒想到沈重川心裏還真有個放不下的人,這個人不僅虐待他,他還不行?

緊接著,他看到沈重川,再次,緩緩地點了點頭。

......

“好吧,我知道了。”任家昊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掩的失落,卻又透著固執,“川哥,我會等你的,等你真正放下他的那一天。”

沈重川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可任家昊卻猛地轉身,快步走了出來,陸川西往旁邊的陰影裏站了幾步擋住了身體。

試衣間的門被輕輕帶上。

沈重川站在原地,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心裏一陣懊惱,真不該圖一時口快亂撒謊,現在謊言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後面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他甩甩頭,暫時將這些煩心事拋開,繼續找打火機。正在他轉身之際——

身後傳來關門聲,緊接著手臂被人從側後方猛地一把攥住,力道大得驚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蠻力拽進試衣間深處堆積如山的戲服和布料之中,柔軟的織物緩沖了部分沖擊,卻依舊撞得他悶哼一聲。

......

沈重川翻身靠在衣服堆上,嘲諷地盯著陸川西:“陸川西...你...真夠直的。”

陸川西已經整理好衣服,站在一旁,臉上恢覆了慣有的冷漠:“沈重川,我警告過你,離別的男人遠點。”

沈重川隨即明白過來,陸川西看到了任家昊。他嗤笑一聲,忍著身後的劇痛,艱難地站起來:“呵……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之間,清清楚楚,只是金錢交易。陸導憑什麽要求我離別人遠點?”

“我不希望我的東西,被弄臟。”

“哦?陸導是忘了,還是選擇性失憶?”沈重川往陸川西幹凈整潔的衣服上靠,“在你之前,我早就臟了。臟得透透的。”

陸川西的目光下意識地跟著他的話,落在了沈重川因憤恨而發紅的眼睛裏。不知為何,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陸川西猛地別開視線,彎腰撿起被踢到角落的藥膏:“下次塗藥之前,麻煩選個好地方。”

“陸導還是管好自己吧。”沈重川一把搶過藥膏,無視火辣辣的疼痛,抓起一旁還算完整的衣褲,動作僵硬地套上,然後踉蹌著站起身,一步一瘸地朝門口走去。

門被重重拉開,又哐當一聲甩上。

試衣間裏恢覆了寂靜,陸川西站在原地,看著沈重川消失的門口,胸膛微微起伏。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手背上還殘留著剛才用力時繃起的青筋。

那句“臟得透透的”,紮進他耳膜,反覆回響。

他第一次對自己剛才的行為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控感。

他本意或許只是想警告,只是被那股莫名的妒火和煩躁沖昏了頭,結果卻演變成又一次更不堪的強迫。

而沈重川那句“金錢交易”和毫不留情的反擊,將他試圖建立的一切“合理性”再次撕得粉碎。

他,陸川西,剛剛在自己執導的電影試衣間裏,像個最下作的流氓一樣,逼迫了沈重川。用的還是“塗藥”這種荒唐的借口。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棄湧了上來。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沈重川再也沒找過陸川西。

他像是徹底遺忘了那晚的交易和試衣間的沖突,對陸川西的態度恢覆到了進組初期那種客氣而疏離的狀態。

甚至在需要溝通戲份時,也大多通過王磊或場記傳達,避免直接接觸。

陸川西幾次在片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看到他休息時獨自走到遠離人群的角落,背影挺得筆直,但偶爾細微的動作間,還是會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不適。

有兩次,陸川西甚至看到他趁著沒人註意,極其快速地揉按後腰,眉心飛快地蹙了一下又松開。

那些青紫的痕跡,應該還沒完全消退。

而那處被他二次傷害的地方……

陸川西不敢深想。

每次看到這些,陸川西胸口那股滯悶感就更重一分。

他想說點什麽,做點什麽,但沈重川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姿態,又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他知道沈重川在靠自己。

這個認知讓陸川西感到一種陌生的……愧疚。

他試圖用“交易”來粉飾,用“警告”來開脫,但內心深處,他無法欺騙自己那不僅僅是交易,更不僅僅是為了警告任家昊。

那是摻雜了占有、嫉妒、憤怒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恐懼的、對沈重川身體乃至情緒的病態掌控欲的、純粹的施暴。

而他甚至沒有立場,也沒有臉面再去質問沈重川關於“那個男人”的任何事。

沈重川說得對,他們之間,清清楚楚,只是金錢交易。

他有什麽資格?

這種無力感和愧疚感交織在一起,讓陸川西在面對沈重川時,變得異常沈默,甚至有些刻意回避。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笨拙隱晦的補償方式。

他默默調整了拍攝計劃。

將沈重川接下來幾天幾場需要較大體力消耗、或者情緒激烈、動作幅度較大的戲份,全部往後排了。

替換上來的,多是一些文戲、對話戲,或者只需要他坐著、站著的輕松戲份。

他甚至特意叮囑了動作指導,在涉及沈重川的武打設計上,盡量簡化,多用替身或借位。

王磊有些不解:“陸導,吳期後面那場追逐戲很重要,情緒轉折點,按原計劃明天拍效果最好,調到最後幾天,演員狀態怕接不上啊。”

陸川西看著監視器裏正在安靜看劇本的沈重川,他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陸川西移開視線,語氣平淡:“按調整後的來。沈老師…最近身體需要恢覆,狀態更重要。追逐戲放到最後,給他時間調整。”

王磊看了看陸川西沒什麽表情的臉,又看了看遠處的沈重川,似乎明白了什麽,沒再多問,點頭去安排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拍攝中,沈重川明顯感覺到了“優待”。

他的戲份變得輕松了許多,甚至有些過於“清閑”。

同組的演員偶爾會私下抱怨排戲太滿、強度大,只有他,每天早早就能收工休息。

起初他以為是巧合,但連續幾天都是如此。

沈重川不是傻子。

他坐在休息椅上,看著不遠處正在跟何嶼溝通,一臉嚴肅的陸川西,心裏冷笑。

這算什麽?打了巴掌給顆甜棗?還是陸大導演事後的那點微不足道自我安慰式的“補償”?

他覺得有些可笑,又覺得有點可悲。

可笑這一切都是他先提出,如今卻又在這裏暗自懊悔。

可悲陸川西這種矛盾的做法,也為自己竟然真的需要這點“照顧”才能勉強支撐的身體。

他沒有去質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只是更加沈默,將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投入到對剩下戲份的準備中,哪怕那些戲暫時不拍。

他研讀劇本,揣摩角色,一遍遍在心裏預演。

既然陸川西給了這個“假期”,他就利用好。

盡快養好身體,用最佳狀態去完成那些被推遲的戲份。

如此,時間一晃,兩周過去了,期間兩個人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劇組在一種表面平靜內裏暗流湧動的詭異平衡中,繼續運轉著。

沈重川的身體在靜養中慢慢恢覆,而陸川西,則常常在收工後,獨自一人站在空蕩的片場,看著沈重川坐過的位置,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不知道這種扭曲的關系該如何收場,也不知道那點可笑的“愧疚”和不受控制的“關註”,最終會將他們帶向何方。

他只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失控,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已做刪減(且為了補齊vip章節,增加了一些可有可無的字數,大家將就著看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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