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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25. 分一點柔軟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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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25. 分一點柔軟給我吧

沈重川高燒中,唇齒間溢出的名字竟是……梁沈安?

陸川西餵藥的手微微一怔。

梁沈安,一個他幾乎快遺忘的名字。

一個曾在十年前的電影裏,為沈重川飾演的“於小川”可以豁出性命的男人。

剛剛哄他吃藥的那點因憐惜而生出的柔軟,突然變得無比諷刺起來。

難道沈重川,放不下的人是一個電影裏的角色?

難道,他從那個時候起就彎了?

難道原先他所有的行為皆是因為梁沈安?

陸川西說不上是別扭更多還是惱怒更多,就在他發楞之際——

沈重川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渙散的,蒙著一層高燒帶來的水汽和迷茫,似乎還沒完全從那個溫暖的夢境中抽離。

“醒了?”陸川西迅速斂去眼底情緒,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冷淡。

沈重川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讓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嗯。”他低應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沈重川想試圖撐坐起來,卻因為脫力和疼痛而失敗。

陸川西看他艱難又可憐的模樣,並沒有伸手幫忙。

“醒了,就趕快起來,別墨跡。”陸川西反而還在催促他。

沈重川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但身體偏偏不聽自己使喚,他露出有些艱難的神情,看著陸川西:“我......我起不來......”

陸川西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沒好氣道:“你不起來,怎麽吃藥?”

沈重川這才反應過來,陸川西並不是要趕自己走,而是要讓他吃藥,昨夜夢境裏梁沈安的樣子又浮現出來。

讓他也分不清昨夜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

可此時他因為高燒一夜,實在使不上力氣,他當然想自己來,但他的手臂都酸軟得擡不起來,更別提身上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一種無聲的對峙。

最終,沈重川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開始艱難的挪動身體,想要爬起來。

陸川西站在床邊,看著他磨磨蹭蹭無比艱難的樣子,依舊沒有上手幫忙的意思。

沈重川嘆了口氣,覺得此刻跟陸川西較勁挺沒意思的。

“幫我。”他終於妥協。

陸川西沒說話,似乎等著沈重川繼續。

“我......我起不來......”

還是沒反應。

沈重川強行壓下心底的煩躁,繼續開口:“幫......幫幫我......陸川西。”

“再說一次。”陸川西終於開口。

沈重川有些無語,但想著既然已經決定要示弱,就聽話的重覆了一句:“幫幫我。”

“錯了。”

“......”

“幫我......陸川西......”沈重川這次,特意咬牙加重了後三個字,生怕他聽不見。

很快沈重川看到陸川西雙手伸過來,動作算不上溫柔地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枕頭上,接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和藥片,硬邦邦地開口:“吃了。”

沈重川擡眼看著這樣的陸川西,又將臉微微偏向枕頭一側,他實在是不想吃。

陸川西見他這幅別扭的模樣,將水杯又重新擱在床頭櫃上,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等你好點,自己來。”

沈重川沒有回答。

“另外,看你這樣子也拍不了戲。這兩天你的戲份,我會讓王磊往後排。”陸川西繼續說。

說完,他站起身,語氣冷淡地下逐客令:“起來吧,回自己房。”

沈重川的聲音從枕頭上悶悶地傳來:“我…起不來。”

別說走路,他現在連翻身都困難。

“你睡這兒,我睡哪兒?”

沈重川原本想脫口而出“你可以去我房間睡”,但理智很快回籠。

劇組裏人來人往,那麽多演員都住在酒店,一晚上或許還能勉強遮掩過去,可要是連續幾天……那些無孔不入的八卦和流言蜚語很快就會傳得滿天飛。

他沈默片刻,最終像是耗盡力氣:“……扶我起來吧。”

陸川西看著他這副連動一下都艱難的模樣,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什麽。

“算了。你再躺一晚,等明天好些回吧。我今晚睡沙發。”

說完,他不再看沈重川,徑直走到套房角落那張看起來並不寬敞的沙發旁,扯過一個靠墊,和衣躺下。

房間裏再次陷入一片沈寂,只剩下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沈重川沒來得及再說什麽,疲憊和高燒很快將他拖入昏沈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來,朦朧中他好像看到一個身影,坐在床邊。

他模糊地意識到,應該是陸川西。

——刪——

黑暗中,他緊閉著眼,沒有動彈,也沒有出聲。

一種覆雜難言的情緒在心口蔓延開。

他總覺得此刻做著這種麻煩事的陸川西,和他認知裏的那個人,有些對不上號。

這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困意又將他吞沒。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微微透亮。

沈重川睜開眼,感覺頭腦清明了許多,身上那令人煩躁的滾燙灼熱感也退去了,身體依舊酸痛,但至少恢覆了一些力氣。

他下意識擡手想摸手機看時間,手指卻在半空中觸碰到了一具溫熱的軀體。

沈重川的手猛地縮了回來,他迅速轉過頭,借著熹微的晨光,看清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居然是陸川西。

陸川西不知什麽時候從沙發上挪到了床上,躺在自己身側,占據了床的另一半。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但同床共枕這個事實本身,還是足夠讓沈重川驚訝。

陸川西似乎睡得很沈,呼吸平穩。

沈重川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那張略顯狹窄和堅硬的沙發,又感受了一下身下這張過分柔軟,顯然價值不菲的定制床墊。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笑。

果然啊。

沈重川再度閉上眼,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到很久以前。

那天,楊胥拉著陸川西來他宿舍對話劇臺詞。宿舍條件簡陋,只有四張硬邦邦的木椅和舍友們的單人床。

“隨便坐。”沈重川招呼他們,自己率先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楊胥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陸川西猶豫一下,也坐了下來,但沈重川敏銳地註意到,陸川西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隨著時間推移,沈重川發現陸川西在椅子上換姿勢的頻率越來越高,臉色也越來越沈,雖然沒說什麽,但周身都散發著一種“我很不爽”的低氣壓,像是在跟那把椅子對抗較勁。

沈重川正在和楊胥對一段話劇臺詞,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陸川西。他發現陸川西的脊背繃得很直,幾乎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坐得十分煎熬。

“你怎麽了?”沈重川忍不住停下對詞,看向陸川西,“身體不舒服?椅子太硬了?”

陸川西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註意到,飛快地移開視線,語氣平穩:“沒事。”

“那個…要是椅子坐著不舒服,你可以去我床上坐。”當時的沈重川大膽猜測了一下,覺得應該是富家少爺的臭毛病。

陸川西立刻站起身:“沒事,我站著就行。”

沈重川笑笑:“怎麽?不敢坐?”

也許是他的激將法起作用了,陸川西糾結了片刻,就挪到床邊坐下,沈重川看到他緊繃的身體很快松弛下來,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那股低氣壓總算消散了。

他別扭地沖沈重川笑了笑:“謝了。”

也許是沈重川太過敏銳,總能察覺到別人不易察覺的細微之處。

也許是平日冷酷淡漠的陸川西難得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滑稽又有些傻氣的模樣。

從那天起,沈重川就知道了,陸川西有著一個近乎嬌氣的毛病——他坐不了任何硬的物件,一坐就渾身難受,如坐針氈。

所以後來,無論是在排練室,還是在片場,沈重川總會下意識地留意陸川西的位置,不出意外都放著一個過分柔軟的墊子。

他至今也想不通陸川西這個習慣從何而來,只能將他歸咎於富貴公子哥的臭毛病。

很快這人翻身的動作,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重川轉過身,目光落在陸川西的臉上。微弱的光線模糊了他平日冷硬的輪廓,竟透出幾分少見的柔和。

一個荒謬又幼稚的念頭悄然浮現:

如果這個人的心也能有一分柔軟就好了,一分就行,不多。

如果這份柔軟能分一點給他的話,一點就行,不多。

也許他們就不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吧。

他帶著一絲倦意笑了笑,剛合上眼,卻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貼近讓他睡意蕩然無存,身體微微一僵——

【作者有話說】

陸川西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裝貨。

可咱川哥清醒時卻是一個硬扛也絕不示弱的男人。

很好,你們繼續...

ps:本章有刪改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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