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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6.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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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6.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沈重川嘆了口氣,赤腳走進浴室。

熱水兜頭淋下,他閉眼仰起臉,任由水珠砸在面頰上。

可即便被水霧包圍,陸川西的身影依然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正因為有了那晚荒唐的“排練”,第二天,他們果然一條就過。

導演喊“卡”的瞬間,陸川西猛地從他身上彈開,而那句糾纏了沈重川整整十年的惡心魔咒。

正是那時,陸川西壓著嗓子,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砸下的。

沈重川記得自己躺在道具床上,望著棚頂刺眼的燈光,思緒一片混亂。而在他理清這些紛亂的思緒之前,那部戲就已經讓他們一夜爆紅。

勝利的喜悅很快沖散了其他。沈重川拿到人生第一筆巨款,已無暇細想太多。他用這筆錢還清了去世父親留下的債務,為母親和妹妹添置了許多新物件,將家中的老舊電器全部換新,最後把剩餘的錢悉數存進銀行。

如果不是他在一個飯局上聽到內部消息說水湖賓館被人舉報有針孔攝像頭,警察過兩天就要去查封,他應該不至於窮成現在這樣。

當天夜裏,他偷偷去了那家賓館,把老板堵在堆滿監控設備的儲藏室裏,用存的所有錢拷走了那個視頻,並要求老板當場刪除備份。

照理說,他其實並不需要拷走的,刪除已經是最佳解決方案,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他都沒有找到答案。

為什麽?

熱水停歇,沈重川擡手抹去鏡面上的水汽,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又問了自己一遍為什麽?

難道僅僅是不甘心嗎?

不甘心在那之後自己深陷潛規則醜聞,被媒體口誅筆伐、黑料鋪天蓋地而來時,陸川西卻獨自站在大洋彼岸的領獎臺上,手握《藍霧》電影最佳新人獎杯,在聚光燈下從容微笑。

不甘心當自己被憤怒的“正義人士”堵在破舊出租屋門口,剛回國的陸川西在閃光燈包圍下,被記者追問“如何看待搭檔沈重川的性醜聞”,卻也只是微微蹙眉,用事不關己的語氣吐出三個字:“不清楚。”

更不甘心當自己跌入事業谷底,陷入解約風波和巨額賠償,又遭遇母親離世的沈重打擊時,從楊胥那裏得知當年事發現場的目擊人中居然有陸川西。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多次給陸川西發去信息,懇求他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可那些石沈大海的消息,最終只換來漫長的等待和徹底的心灰意冷。

又或許...

他只是入戲太深,把電影裏那個愛自己愛到可以拋棄全世界的人和最終拋下他出國的陸川西重疊在了一起。

在沈重川的認知裏,陸川西明明有機會救自己的,卻偏偏選擇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他淪落至此。

此後的十年裏,沈重川也在不斷勸說自己:一個人掉進河裏,能怪路人不跳下去救他嗎?

但陸川西不是路人啊?

他們是什麽?他們算什麽呢?

沈重川答不上來。

所以沈重川只能恨。

陸川西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烈酒灼燒著喉嚨,他扯開襯衫領口,倒在那張過分柔軟的沙發上,閉上眼試圖將沈重川那張臉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最終,酒精發揮了作用,將他拖入昏沈的睡眠。

然後,夢魘開始了。

夢境光怪陸離,時間扭曲交錯。

他一會兒站在十九歲那間賓館的房間裏,看到年輕的沈重川坐在床邊,耳根通紅,眼神閃躲,卻帶著孤註一擲的倔強。

一會兒又跳回剛剛的酒店房間,二十九歲的沈重川眼眶濕紅,聲音沙啞地逼問:“那你現在確認了嗎?我是不是喜歡你?”

“滾開。”夢裏的陸川西厲聲呵斥,心裏充滿厭惡和抗拒,他想推開身上的人,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沈得像灌了鉛,根本無法擡起。

......

沈重川的呼吸聲加重,眼睛片刻不離地鎖著他,裏面是濃得化不開的令人心慌的痛楚。

“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我真的喜歡你…...”

“陸川西...我喜歡你…”夢裏沈重川的聲音斷斷續續又喋喋不休。

陸川西想要擡起雙手堵住耳朵,但手早已不聽主人的使喚了。

......

最終,陸川西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抗拒土崩瓦解。

不久後,陸川西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衣衫。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像要沖出胸腔。

然而,比噩夢更可怕的是——

陸川西低咒一聲前往浴室,擰開冷水,刺骨的冰水沖刷著他的全身。

他不會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不可能。

說來好笑,二十九歲的陸川西,頂著一張俊臉,生著一雙多情眼,居然是個沒談過戀愛沒開過葷的處男。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機會。

之所以不戀愛,是因為陸川西覺得愛情也就那樣。

沒成功時,女孩們因為他的臉愛他,她們的目光流連在他出色的皮囊上,嘴裏說著心動,眼神裏卻算計著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麽角色、多少資源。

成功了之後,她們又因為他的臉、他的名、他的錢愛他。那種愛更讓他作嘔,像精心包裝的糖衣炮彈,剝開華麗的外殼,裏面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權衡。

所以陸川西只想找個不圖他錢,又不圖他臉的女人結婚。

婚姻對他而言,無關愛情,更像是一場社會關系的必要表演。他需要一位得體、獨立、並且同樣對這場表演心知肚明的搭檔,在必要的場合並肩出現,演一出舉案齊眉的戲碼,堵住悠悠眾口,也省去無數麻煩。

而黎離,是他篩選後的最佳選擇。

她夠漂亮,帶出去不丟份,她夠有錢,不會覬覦他的財產。最重要的是,他們都不愛對方。

他們心照不宣,他們需要的不是愛情,而是一段穩固、和諧、互不幹涉的婚姻關系,作為各自社會身份的完美裝飾。

僅此而已。

陸川西一直以為自己和黎離是同一類人,冷靜、理智、甚至有些性冷淡。

可現在……

陸川西低頭,冰冷的水流順著他的身體,砸向地面。

不知過了多久,他關掉水龍頭,用毛巾用力擦幹頭發和身體,動作帶著一種發洩般的粗暴,仿佛要擦掉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和錯覺。

洗完澡後,他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沈重川的消息卻猝不及防地跳了出來。

沈重川:怎麽辦,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發送時間淩晨四點零七分。

正是他深陷荒唐夢境的時刻。

“瘋子……”陸川西低聲咒罵。

下一秒,他滑動按鈕,將這條礙眼的消息狠狠刪掉。

【作者有話說】

口嫌體正直的鹿導,比起春夢噩夢都是一張臉

春夢噩夢都是一個夢的滋味怎麽樣?

ps:有刪減,大致劇情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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