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04. 你到底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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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你到底想要什麽?

陸川西掛完電話回來時,看到黎離手裏已經拿著包好的婚紗禮盒,店員恭敬地跟在她身後,遞上賬單。

“我來吧。”陸川西正準備過去結賬。

黎離已經提前一步簽了字,動作幹脆利落。

“川西,定好了,就這件吧。”她淡淡地開口,聲音沒有半分新娘該有的雀躍。

陸川西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隨即點頭:“行,你滿意就好。”

空氣裏彌漫著高級香氛的氣息,卻掩不住兩人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疏離。店員識趣地退開,給他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陸川西頓了頓開口:“對了,婚期定在秋天,你可以嗎?”

黎離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你定,我沒意見。”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她掃了一眼,隨即擡頭看向陸川西:“其他的事情你聯系我助理就好,我明天有個官司要打,先走一步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黎離拎起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忙了一天,早點回家。”

“那再見。”

“嗯,再見。”

陸川西坐在車裏,盯著手機屏幕,再次點開那個視頻。

視頻裏的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沈重川。

他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顯然視頻是真的。

不是電影片段,不是試鏡花絮,更不是惡意剪輯。

畫面裏的喘息、觸碰、甚至他看向沈重川的眼神,都真實得讓他陌生。

可笑的是,他居然全忘了?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曾在什麽情況下和沈重川做過這種事,更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和沈重川做這種事。

他們之間,明明只有厭惡、對立、甚至恨意,怎麽可能……

但現在想這些,都毫無意義。

他必須去見沈重川,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川西的車停在巷口,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漿。他熄了火,看了看表,七點五十。

導航上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兩百米,但狹窄的巷子已經不容車子再往前擠。

他推開車門,陰濕的空氣立刻裹了上來。

因為沒帶傘,雨點很快打濕了他的西裝。

陸川西擡頭環顧四周,巷子兩側是擠擠挨挨的自建房,墻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水泥。路邊支著塑料棚的小攤販正在收攤,油鍋裏的殘渣混著雨水流進溝渠,泛著膩光。

皮鞋踩進泥濘裏,鞋頭立刻糊上一層汙漬,這地方簡直令人作嘔,空氣中飄著廉價食用油和腐爛垃圾的混合氣味。

他耐著性子往前走,很快200米到了。

陸川西擡頭看向面前這棟灰撲撲的六層小樓。外墻裸露著縱橫交錯的水管,雨水正順著銹蝕的裂縫往下淌,樓道口堆著發黴的紙箱。

【我到了,門牌號?】

他壓著胸腔泛起的躁意給沈重川發信息。

沈重川早就看見了那輛黑色卡宴駛進巷口。

他站在窗邊,指間夾著煙,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模糊的紋路,卻不妨礙他將陸川西的狼狽盡收眼底,沈重川看著他皺著眉頭避開積水,昂貴的皮鞋陷進泥濘時身體明顯有一瞬的僵硬。

真有意思。

沈重川深深吸了一口煙,看著陸川西在樓下徘徊,西裝革履與這破敗巷子格格不入的樣子,讓他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很快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回道:【頂樓,沒有門牌,自己爬。】

煙抽完了,他慢條斯理地碾滅煙蒂,敲門聲響起,他故意等了片刻才踱過去。

門開了。

他看到陸川西站在外面,整個人泛著潮濕的水汽。褲腳和皮鞋上都沾了些泥漬,眼神冷得像冰。

“沈重川,真沒想到,你家連個門鈴都沒有。”

沈重川靠在門框上:“陸導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他輕笑,語氣裏帶著刻意的揶揄,“先進來擦一下吧。”

他側身讓開一條道,看著陸川西從他面前走過時緊皺的眉頭,心裏湧起一股近乎扭曲的快意。

陸川西走進屋內,目光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

靠窗擺著一張木質沙發,灰白的靠墊已經洗得發白,一看就很硬,但是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放著一個看上去十分柔軟的靠墊和坐墊。

沙發前是一張配套的木質茶幾,表面有幾道明顯的劃痕,卻擦得一塵不染。角落裏放著一臺老式電視機,旁邊堆著幾本翻舊的劇本和書籍。

整個屋子不過三十平米,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墻上掛著幾幅簡單的黑白抽象畫,窗臺上擺著一盆龜背竹,葉片油亮,在雨夜中倒顯得與沈悶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沙發坐到了那個唯一的坐墊上,嶄新的海綿立刻陷下去一塊,靠墊也柔軟得讓他緊繃的後背不自覺地放松了幾分。

“給。擦擦吧。”沈重川很快遞來一條毛巾。

陸川西下意識皺眉:“不用了。”

“是新的。”沈重川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沒用過。”

陸川西這才接過毛巾,草草擦了擦微濕的頭發。毛巾帶著淡淡的洗衣粉香氣,難得沈重川買回來還特意洗了。

擦完頭發,他擡頭直視沈重川:“說吧,你想要什麽?錢?名?還是報覆我?”

沈重川卻開口:“你餓不餓?”

“不餓。”陸川西冷聲回答。

“哦,我餓了。”沈重川轉身走向廚房,“稍等我一下。”

還沒等陸川西回應,廚房的推拉門已經拉上,只留下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裏。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狹小卻整潔。陸川西看到沈重川背對著他忙碌著,動作嫻熟地切菜、熱油。

但他沒心思多看。

他在想沈重川到底想要什麽?

陸川西的目光掃過屋內陳設。

要錢吧?畢竟都快三十的人了,還住在這樣的地方,混得這麽差。茶幾上放著的廉價打火機,鞋櫃邊磨破邊的運動鞋,還有陽臺上晾著的已經發白的T恤,哪一樣不是透著窘迫?

很快視線落在角落的木質書架上。醒目的位置整齊擺放著《演員的自我修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這些專業書籍,甚至有幾本和自己書房裏的一模一樣。

或者要名?

想到那天試鏡時,沈重川連份像樣的演員資料都沒有,淪落到讓給一個流量新人當替演。那雙曾經在鏡頭前熠熠生輝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不甘和倦怠。

除此之外,還能要什麽?報覆自己?讓自己身敗名裂?

那直接公開視頻好了,何必大費周章?

就在思緒翻飛之際,廚房門開了。

沈重川端著兩碗面走出來,熱氣氤氳中,他看到陸川西朝自己看了一眼,視線很快移開。

沈重川將面碗往茶幾上一放,把筷子遞給了過去:“給。"

陸川西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冷淡道:“不用。不餓。”

沈重川沒接話,自顧自地坐在地墊上,端起碗就大口吃起來。他吃得很香,面條吸溜作響。

他餘光瞥見陸川西依舊沈默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屋外雨聲漸大,襯得室內格外安靜,只有吃面和筷子碰觸碗壁的聲響。

“我記得陸導之前,最喜歡吃三杯雞面,今天特意煮來招待你,不吃點?”沈重川輕笑著開口。

“現在不喜歡吃了。”

“哦?是嗎,”沈重川突然擡頭,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我看不是不喜歡,是怕我下毒?毒死你,然後肢解拋屍吧?”

陸川西好笑:“我什麽都沒說。”

“那就吃,”沈重川用筷子敲了敲碗邊,“不吃不聊。”

說完又把碗往陸川西面前推了推,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陸川西遲疑片刻,終於接過筷子。沈重川看著他夾起一小撮面條,謹慎地嘗了嘗。隨後,又夾起裏面的雞肉,吃了兩口。

沈重川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喝酒嗎?”

陸川西頭也不擡:“不喝。”

“怎麽,怕喝多了又幹自己不想幹的事情?”

啪——

陸川西猛地撂下筷子:“沈重川,你到底說不說?”

沈重川不緊不慢地又吃了一口面,眼神平靜慵懶:“陪我喝,我就告訴你。”

“告訴我,我才喝。”陸川西聲音發冷。

“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沈重川仰頭灌了一口酒,一滴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消失在衣領深處。

兩人對峙片刻,陸川西終於妥協:“要喝就快點。”

沈重川嘴角勾起一抹笑,轉身從角落裏搬來一箱酒。

“給。”他隨手拿了一罐遞到陸川西面前。

陸川西接過,直視沈重川的眼睛:“視頻是什麽時候拍的?”

“一罐啤酒,一個問題。”

陸川西眼神一沈,二話不說仰頭就灌。

他喝得很急,喉結急促地滾動,很快空罐被重重砸在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說吧。”

沈重川淡淡道:“《藍霧》拍攝期間。”

“那視頻裏面的內容是真的嗎?”

沈重川沒回答,只是用下巴點了點他面前的酒。陸川西動作幹脆,抓起第二罐仰頭就喝。

“是真的。”沈重川看著空罐子被捏扁,再次回答。

“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陸川西這次先開了第三罐,一口氣喝幹後才提出問題。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沈重川看到他的眼尾泛起薄紅,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因為你喝多了。”沈重川淡淡道。

“怪不得。”陸川西嗤笑一聲,又灌下第四瓶。

這些年在國外,陸川西的酒量卻沒有一絲長進,四瓶已是他的底線,再喝可能就要醉了。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只是體溫明顯升高,心理的煩躁感加重。

最終他將空罐丟在地上,直直盯著沈重川:“最後,回答我,你想要什麽?”

沈重川突然笑了,他拿起一罐酒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開口:

“第一,我要錢。”

又喝了一口。

“第二,我要你電影裏的男一號。”

話落,沈重川看到陸川西收回目光,眼神露出一絲不屑。

沒等陸川西開口答應,沈重川灌下一整瓶啤酒走到陸川西身旁坐下。

他朝著陸川西的耳邊靠近,用帶著酒意的慵懶嗓音輕聲說道:“最後...”他故意停頓,嘴唇幾乎貼上陸川西的耳垂,“我要你…”

【作者有話說】

我川哥,表面惡語相向(恨死了)

實則:收拾家,龜背竹,買軟墊,遞毛巾,做鹿導愛吃的面。(你小子,背地裏分明愛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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