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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碎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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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碎冰藍

周衡是真睡著了。最近視頻流量不好, 他熬了大半個月做最新這期視頻,昨天才發出去,睡眠嚴重不足。江知秋摔到他身上像是把他腦子也摔迷糊了, 他埋在江知秋溫軟的頸窩沈沈睡過去。

晚春午後的太陽從窗外漫進來,江知秋看不到周衡,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脖頸。

如潮的思念被他的呼吸催成一團睡意,江知秋也睡過去,太陽曬在臉上散發一團一團的熱意,他卻沒動, 再醒過來的時候房間的太陽收斂了一點。

周衡還是沒醒。

江知秋微微從他懷裏掙出來了一點, 面朝著他枕臂, 目光逐一描繪他的五官。他背對著窗,黑眼圈很重,顯然這段時間沒休息好, 平安符堆在領口。江知秋忍不住擡手摸他的臉, 指腹碰了碰他的唇, 又收回來碰自己的唇。

“喵。”

門外忽然傳來細微的貓叫, 江知秋輕手輕腳下床打開門, 把在門外打轉的啾啾放進來。啾啾打著咕嚕來回蹭他,江知秋抱起它親了一口才回到床上, 它豎著尾巴輕巧跳上床, 壓到兩人中間繼續打咕嚕。

啾啾的小黑臉發腮了, 江知秋撓了撓它的下巴。

啾啾和它的好朋狗多多有段時間沒見到面,回來之前江知秋把多多放在方老師家裏拜托他和師母幫忙看兩天,獨自回的溫泉鎮。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V8發動機搬我床上了。”周衡突然嘖了聲開口。

江知秋下意識擡頭,發現周衡不知道什麽時候睜了眼。

周衡拂開啾啾,把江知秋拉過來。

“周衡, 還在睡嗎?”林外婆在外面敲門,“馬上要到五點了,別睡了,起來。”

江知秋被捉住兩只手腕壓到墻上,不自覺挺著腰仰頭。

林老太太的聲音讓兩人短暫分開。

“醒了。”周衡捏著江知秋下巴轉過來,江知秋細微喘著氣看他,唇角濕紅。

周衡這個時候才看到放在書桌上的碎冰藍,“從蓉城帶回來的?”

“嗯。”江知秋抿唇笑,他抱著花護了一路,嬌艷的花瓣沒有一絲損傷。

周衡愉悅舒展開眉心,去他媽房間偷了個花瓶過來,和江知秋一起插進花瓶放到床頭,好一會才和他一起出去。

“今天晚上老張安排看電影。”周衡反手關上房間門,“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江知秋思索片刻才點頭,逗了會兒龍鳳胎,在和周衡去學校之前還是回家了一趟。

江渡從蓉城回來後鄧奉華沒在鎮上住兩天就回了鄉下,陳雪蘭在醫院,現在家裏就只有江渡。兩口子只知道他們寶貝兒子央方拂雲給他放了兩天假,不知道他竟然偷偷摸摸跑回來了。所以當他回家的時候江渡正心血來潮在樓上彈他的鋼琴,聽到上樓的動靜還以為是陳雪蘭臨時回家來了,結果扭頭看到他兒子,原本悠揚的琴聲邦的一下戛然而止。

“爸爸。”江知秋眨了一下眼,叫他。

江渡:“…………”

“怎麽回來也不提前告訴我和你媽媽一聲。”他回過神後說。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江知秋抿著唇笑,“我和哥去學校了。”

江渡對他擺了下手,讓他要走趕緊走,江知秋朝他一笑,咚咚咚跑下樓,不多時他和周衡的說話聲從下面傳上來。

江渡想了想,從鋼琴前起身去了陽臺。

周衡騎車載著江知秋飛快穿過狹窄巷道,江知秋抱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背,臉上看起來在笑。

江渡搖了搖頭,不再彈琴,打開冰箱看一眼,見菜不多,於是拿了手機出門買菜。

早知道就不說他兒子是水娃了。江渡邊想邊悔得腸子都青了,現在他兒子快真成那盆潑出去的水了。

周衡一個急剎停在校門口,等江知秋下車後才把車推進車棚。除了張正規定他們班五點半回教室以外其他班都要六點才回教室,所以這個時候校門口進出的人很多,保安也不怎麽管。

學校的變化不大,但許久沒回來,江知秋有一種淡淡的陌生感。操場有人在打籃球,不少人結伴在跑道上慢慢繞圈,幾個體育生穿著夏季校服跳臺階練習。

“江知秋?!”

突然有人叫他,江知秋和周衡一起回頭,看到班裏的兩個女生在他們後面。

“你回來了啊?”丁璐挽著劉心月很驚喜地瞪大眼睛。

江知秋告訴她們,“這兩天放假,我回來看看。”

“我靠。”每個看到江知秋回來的人都發出這麽一句,“你竟然回來了?”

周衡還是坐之前的地方,旁邊的座位空著,江知秋坐下來的時候聽到劉心月說周衡特意找張正說要把這個位置空著,這段時間周衡天天認真上課,上個學期讓校領導和班主任頭疼的毛病都改了,次次年級第一,張正這才答應把這個位置留下來。

“一看就是專門給你留的。”劉心月說。

江知秋就笑。

“去蓉城是不是很爽。”錢朗問,“不用像我們這樣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點才下晚自習,還沒手機,廁所上久了還得挨罵。”

“他是去蓉城上課,不是去度假的,沒比咱們輕松多少。”周衡慢騰騰開口,“他也是早上七點起,晚上十一點才睡。”

“藝考和咱們又不一樣。”有人說,不知道是羨慕還是什麽,可能是隨口一說,總之沒什麽惡意,“分數比咱們低多了。”

周衡笑了下,勾著江知秋脖子說,“說得好像他不參加藝考你就考得過了。連我以前都考不過他,你這麽厲害?”

江知秋悄悄拍了下他的膝蓋,被他順勢捉住手。

費陽和伍樂趙嘉羽進門的時候看到一群人圍著周衡和另一個眼熟的背影,撥開人群鉆進去後果然看到是江知秋,“我靠。你回來怎麽沒告訴哥們?”

“想什麽呢,他連我都沒說。”周衡輕哼。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江知秋說,“別生氣。”

“沒生氣,沒那麽小氣。”

張正到教室時看到江知秋有些詫異,到他身邊來問了他幾句話,都是關於他在蓉城學習的作息這些,而後讓課代表放電影。

燈關了,電影的光線明明滅滅,教室後面的人只知道江知秋和周衡挨得很近,不知道他們在下面牽手。

吧嗒一聲,費陽低頭找筆蓋。

電影主角正巧進了暗室,光影很暗,費陽沒起身,胡亂在桌肚摸一通掏出小手電筒打開在地上找,當手電筒的光晃過某個地方的時候費陽突然一頓,手電筒重新晃回去,“……”

他蹲在地上歪頭看了會,找到筆蓋重新坐好。

過了幾分鐘,他搬椅子坐到伍樂旁邊,悄悄牽住他的手。

伍樂轉頭看到他,一陣惡寒,“我靠,你惡不惡心?老子的手只給漂亮妹妹牽。”

費陽:“……

江知秋聽到他們在說話轉頭看一眼,“怎麽了?”

“沒事兒,我倆鬧著玩兒。”費陽說。

江知秋又轉回去。

晚上有些冷,江知秋穿著周衡的校服外套坐在自行車後座,卻沒著急回家。自行車搖搖晃晃,江知秋擡頭看到天空零星的幾顆星子。

周衡在前面問他,“怎麽不說話。”

“星星好少。”江知秋說。

“等夏天的時候就多了,”周衡便擡頭看一眼,“到時候你回來,哥還帶你去捉螢火蟲。”小時候他倆經常跑去河邊捉螢火蟲擺床頭。

江知秋就說好。

河風徐徐,河邊亭子亮著燈。周衡把自行車停到亭子裏,和江知秋往河邊走。

風微涼,江知秋往衣領縮了縮脖子,和周衡躺在河堤的斜坡看星星,兩人一時都沒說話,周衡偏頭看他一眼,伸手把他往懷裏摟,江知秋頭頂零碎發尖似有所無擦過他下頜。

江知秋在他懷裏躺了會,輕輕哼了兩句歌詞,周衡低頭看他,但沒說話,江知秋在他耳邊斷斷續續哼歌。

休眠一個冬天的蛙叫和蟲鳴這個時候又有出現的跡象,零星幾聲不算聒噪,江知秋的輕哼格外低柔寧靜。

他明顯進步了很 多。

周衡慢慢拍著他的肩心說,他天生就適合吃這一碗飯。

兩人在河邊待了半個小時,直到陳雪蘭打電話叫江知秋回家吃飯,兩人才終於起身回去。

江知秋買的第二天中午的票,吃了飯就走,周衡請了午自習的假回來送他。大巴延遲了兩分鐘才出發,江知秋在微臟的玻璃窗後對周衡揮手。

直到大巴徹底消失,周衡直接去了學校,下晚自習才回家。

清冷的月色從窗外漫進來,周衡沒開燈,看到江知秋送他的碎冰藍仍舊嬌艷沐浴在月色下。

江知秋就回來那麽短時間,他一走,他房間反而都變空了。周衡把妄圖溜進去搗亂的啾啾拎出去,在花徹底枯黃之前不再允許它進去。

五月底的時候,汪海說那首歌和公益短片一起發布了。

江知秋下課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打開音樂軟件搜來聽。

剛發出去第一天,沒什麽收聽量。江知秋調低音量後將手機放到一邊,繼續聽周衡給他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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