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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哥保證,不管發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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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哥保證,不管發生什……

“你喜歡你哥?”陳雪蘭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有些遲疑,“周衡?”

“嗯。”江知秋尾音在顫。

江渡剛取了藥箱過來,聞言微微一楞, 與陳雪蘭對視一眼,將藥箱放到茶幾坐到江知秋另一邊,又看了眼陳雪蘭,摸摸後腦勺,沒吭聲。

客廳漫長的安靜。

恐懼很快從喉嚨擴散到全身,江知秋越想控制身體反而抖得越厲害。他頭痛欲裂, 閉著眼低頭靠著陳雪蘭, 壓下反胃和恐慌, 惴惴等待最後的審判。多多嗚嗚咽咽挨著他的小腿,手背被粗糲的溫熱刮過,他知道是多多在安慰他。

直到陳雪蘭擡手覆上他手背, “頭疼得厲害嗎?”

她還惦記著這事。

江知秋嗓子有些啞, “有點。”

“先把藥吃了, 然後再說其他的。”陳雪蘭憐惜摸他的臉, 摸到一手濕潤, 江渡抽了兩張紙給他們娘倆才起身去倒水。

止痛藥和水都擺到他面前,江知秋吃完藥後仍舊垂著頭。

“你喜歡你哥, 我們知道了, 但我們不怪你。”陳雪蘭看著他咽下止痛藥後才說, “剛才我們只是覺得有點突然,你得給我和你爸爸一點時間想想。我和你爸爸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兒子,怎麽舍得怪你。”

頭頂的劍沒有落下,江知秋眼眶比之前還紅。

“喜歡男人而已,這有什麽。”江渡坐近一下摟住老婆兒子, 故意說得輕松,安撫他兒子的情緒,“你是我和你老媽生的,你老媽喜歡男人所以才有了你老爸我,你就是遺傳到你媽的喜歡而已。挺好的,像你媽,你要是既不喜歡男人又不喜歡女人我和你媽才該急了。”

“而且,寶貝兒子。”

江知秋轉頭看他。

江渡就說,“你是不是把你老爸看扁了?”

“你老爸以前在沿海搞樂隊在酒吧駐唱的時候可沒少見到過同性戀。”江渡得意洋洋摸他腦袋,“以前我樂隊裏還有個gay,爸爸經歷的事可比你想象的多。周衡又不是你親哥,你就只是喜歡他而已,還嚇不到你老爸,要是說周衡是你親哥我可能還得考慮考慮急一急。”

“亂說什麽呢。”陳雪蘭哭笑不得。

江渡就笑,繼續說,“你剛出生媽媽就說過,爸爸和媽媽不期待我們秋兒是會成龍還是成鳳,只要你以後可以健康、平安,不管遇到什麽都能開心快樂就好了。還記得嗎?”

“記得。”江知秋點頭,他記得那個2000年產的DV裏記錄著很多他小時候的影像。

“只要喜歡周衡能讓你開心,爸爸和媽媽就不會反對,我們寶貝兒開心就好。”陳雪蘭也摸摸兒子的腦袋,“周衡確實好,所以你喜歡上他也很正常,不要怕。”

江知秋控制不住流淚,內心的惶恐被父母的肯定驅散,零散的勇氣重新凝聚了幾分,他終於不再發抖。

“你哥知道你喜歡他嗎?”陳雪蘭問。

江知秋點了下頭,又很快搖頭。

“如果他也喜歡你,你們談戀愛我和你爸爸不會反對哦。”陳雪蘭說。

“我不會和他談戀愛。”江知秋紅著眼睛對陳雪蘭輕輕彎起唇角,“周叔和林姨不會同意的。”

陳雪蘭知道他說得對,她和江渡能接受他喜歡周衡,但周承和林蕙蘭不一定能接受他們大兒子是同性戀,兩口子對周衡的期望很高,她只好摸摸兒子腦袋安慰。

“談個戀愛想這麽多幹什麽。”江渡突然說,“我和你媽那個年代父母不同意就私奔……”還沒說完胳膊就被陳雪蘭用力擰了一下,險些沒崩住表情,連忙正經說,“之前那位老先生不是說你未來感情美滿嗎?你周叔和林姨要是真不同意他就不會這麽說。”

江知秋沒說話。

“不管發生什麽都有我和你爸爸給你兜底,別怕。”陳雪蘭笑著說,“所以今天早上你是因為這件事和你哥去河邊?”

江知秋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去見過心理醫生,藥也在醫生的指導下停了,他早上突然去河邊哭一場,回來就一直躺床上,晚上又突然說喜歡周衡,陳雪蘭很難不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

江知秋點頭。

陳雪蘭安慰他,最後說,“總之,不管你是想和周衡談戀愛還是不想和他談戀愛,爸媽都支持你。”

止痛藥好像開始起了作用,江知秋的頭疼終於得到緩解,他靠著沙發流著眼淚笑了會,啞聲說,“好。”

“好了,我餓了。”陳雪蘭悄悄嘆口氣,“吃飯吧。”

“秋兒來幫我打飯。”江渡說。

“好。”江知秋眨了兩下略微不適的眼睛,起身跟他爸去打飯。

現在天冷,他們都是在二樓吃的飯。多多知道他們要吃飯,叼著它的飯盆搖著尾巴跟著江知秋。

“你一天沒怎麽吃飯了,多吃點。”陳雪蘭洗完手來幫忙,給江知秋的碗多添了點飯。

江知秋很餓,但沒什麽胃口,他沒拒絕陳雪蘭,碗裏的米飯已經冒尖,最後還是吃完了。

陳雪蘭和江渡在樓下洗碗,江知秋在洗手臺的鏡子前敷眼睛,眼底有明顯的血絲,多多坐在他腳邊。

“我就說前段時間秋兒和衡兒怎麽那麽奇怪。”江渡壓著聲音和陳雪蘭說悄悄話,“我說他們兩兄弟像吵架又不像的,我還問衡兒呢,衡兒說沒有,沒過多久他倆就好了。”

“誰能想到秋兒會喜歡他哥。”陳雪蘭嘆了口氣,“估計這孩子之前就一直憋著。”

樓梯處忽然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夫妻倆都沒再說話。

“爸,媽。”江知秋很快在身後叫他們,“我還有事想對你們說。”

“什麽事?”江渡問。

“我想走藝考。”江知秋斟酌了很久,“我想考音樂學院。”

“想好了?”

“嗯。”

“只要你想好了,爸媽就支持你。”江渡爽快答應。

“想好考哪個學校了嗎?”陳雪蘭問。

江知秋說了個學校,算是國內頂尖的音樂學院之一,陳雪蘭和江渡都同意他去考,江知秋就抿著唇笑,想進廚房幫忙,江渡把手上泡沫抹他臉上,“這麽嬌弱就別來添亂了,上去躺著吧秋兒少爺。”

江知秋就哦了一聲,帶著多多上樓。多多爪子吧嗒吧嗒,江知秋低頭看了眼,上去後翻出工具給它剪爪子剔腳毛,又給它換上新買的衣服,江渡和陳雪蘭上來時就看到他們一人一狗相互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說的那所學校可沒那麽容易考。”江渡坐到他身邊來說,“你文化課不是問題,但專業上比其他人弱點,你從明天開始就得努力。”

江知秋點頭說好。

“會考上的。”陳雪蘭給他們父子倆一人剝了個橙子,江渡先餵她吃了兩瓣。

江渡和陳雪蘭沒在客廳陪兒子太久就起身。見他們要去休息,江知秋調低電視音量,江渡關門前叮囑他別看太晚。

這個點是黃金檔,金鷹劇場正在播最新的倫理劇,江知秋的註意力卻不在這上面。

他出櫃似乎很成功。江知秋低頭吃了瓣橙子,見大饞狗眼巴巴盯著他,和它分吃完剩下的半個橙子,關了電視去洗手間。

江渡聽到兒子在外面走動的動靜,聽出他進了洗手間後才摟著陳雪蘭,繼續和她說悄悄話,“剛才還在兒子面前說不管怎樣都支持呢,現在一個人在這睡不著。”

“總得給他老媽我一點消化的時間。”陳雪蘭又在嘆氣了,又想起問,“我怎麽不知道你以前那個樂隊有人喜歡男人?”

“編的唄,哄哄兒子。”江渡笑著說,“讓他心理壓力別那麽大。”

不過他們以前在酒吧駐唱的時候倒是真的見過兩個男人親嘴,稍微了解過一些,那個時候就算在沿海這種人都會被人戳脊梁骨,更別說溫泉鎮,所以他回來後從來沒和人提過這些事。

“我看蕙蘭和老周估計還真不能接受衡兒喜歡男人。”陳雪蘭說,“他們要是接受不了,我們總不能硬要他們接受。”

“是。”

“不知道衡兒是不是也喜歡我們秋兒。”

“早上秋兒哭成那樣,我估計他哥已經知道了。”

“兩個孩子之間的事,你別去插手,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知道。”

陳雪蘭感覺明年的氣今晚都嘆完了,“周衡這孩子長得好,成績好,對秋兒也好,秋兒要是喜歡他也挺好。”

“要是他倆能成,衡兒那天叫我那聲爸也沒叫錯。”江渡還想著這件事。

江知秋又用冷水敷了會眼睛才回房間,坐到書桌前打算刷會兒題,但總是走神。許久後,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院門外這時站著一個人。

江知秋後知後覺溫中這會已經下了晚自習。

手機鈴聲驟然打破房間的靜,多多條件反射朝床汪了兩聲。

江知秋轉頭盯著手機看了許久,終於在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接通,他將手機貼到耳邊,那頭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秋兒。”

江知秋垂眼看著門口的人影,喉嚨微動,“嗯。”

“真的一點機會也不肯給哥麽?”周衡擡頭看向江知秋的房間,“如果我說只要你願意,我爸媽就會同意,這輩子要不要和哥再試試?”

“哥保證,不管發生什麽哥都會接住你。”

江知秋攥緊手指,像攥住了被父母肯定積蓄起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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