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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他好像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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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他好像也很痛苦。”……

把機車還回去時溫中才剛下課。

周衡帶江知秋逆著人流回學校取自行車, 在平時到家的點出現在家門口,林冬月早上就給周衡說過她今天會回老家看他外公外婆,今晚會住在老家, 所以家裏只有江渡和陳雪蘭兩口子。

江渡和陳雪蘭沒發現家裏兩個男孩偷偷幹了什麽,只是發現他們沒帶書包回來多問了一句。

從昨晚到現在江知秋情緒的波動有些大,心裏有事飯也沒好好吃,剛才跟著周衡出去吹了冷風,身體隱隱不太舒服,強撐著稍微吃了點夜宵就和父母說了聲上了樓。周衡忍了十幾分鐘, 終於也和他們說了聲跟著上去了。

江知秋蹲著陪多多和啾啾玩了幾分鐘玩具, 起身時感覺有些暈, 仿佛他現在還在機車後座,好不容易才站穩,澡沒洗衣服也沒脫, 就這麽裹緊被子躺到床上閉上眼, 這才感覺暈得沒那麽厲害。

狗叼著球和貓跳上床想讓他繼續和它們玩, 拿鼻頭拱他的手, 江知秋閉著眼拍拍它們的腦袋, 手串的穗子從它們面前晃過,啾啾扭著屁股撲過來, 江知秋剛好捉住它, 把它也裹進被子。小貓咪咪喵喵努力好一會才從他胸前探出腦袋, 然後奮力把自己扯出來,兩腿一蹬跑開。

它轉頭看江知秋, 發現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勁,又喵喵叫著回來,胡須小心挨著他的臉頰, 多多松開玩具球,趴在他身上歪頭,“汪。”

它現在幾十斤,江知秋被它壓得險些眼冒金星。但今天晚上似乎格外冷,他裹著被子許久沒暖過來,無意識發著抖,多多壓在他身上,他稍微感覺到點暖意,也沒力氣撥開它,就這麽任由它壓著,沒聽到開門聲。多多汪了聲,尾巴啪啪抽著背面。

“你對你自己的體重心裏一點沒數嗎,胖多?”周衡拍它背上厚實的皮肉發出咚的一聲,把它從江知秋身上趕下去,“下去,胖子。重死了。”

多多心不甘情不願從江知秋身上下來。

“這樣裹著不難受?”周衡看江知秋把自己捂出一身汗,掖他的被子把他的臉露出來,放輕聲音問,“秋兒,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江知秋皺著眉沒說話,臉頰緋紅滾燙。周衡蹭過他的臉感覺不對勁,很快起身去客廳找小藥箱,翻出體溫計讓他夾在腋下,拿出來一看已經快三十八度。

江知秋在發燒。

家裏的小藥箱常備著退燒藥,周衡出去接了杯溫水,回來扶著江知秋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你在發燒,秋兒。把藥吃了。”

江知秋有氣無力睜了下眼,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勉強張嘴吃了退燒藥,又喝了大半杯水。

藥起效沒那麽快,周衡把水杯放到床頭櫃,回頭看到貓和狗表情神似,都一臉愁眉苦臉低頭看著江知秋。

感覺到他在看自己,貓和狗分了個眼神給他,又繼續盯著江知秋。

江知秋這段時間一直很註重防護,這麽久沒生過病,他最近身體好周衡才想著帶他去兜兜風哄哄他,沒想到反倒害他發起燒。周衡把江知秋平放下來躺好,坐在床邊守著他。

啾啾很快跳到他腿上窩著,仍舊低頭看著江知秋。周衡握著它爪墊輕輕觸碰江知秋的臉,啾啾低著頭看了會,又擡頭看著周衡喵一聲。

“汪。”多多忽然望著房間門叫。

陳雪蘭和江渡應該都上樓了,周衡聽到他們在外面說話,思索片刻後打開門,江渡和陳雪蘭這個時候在洗漱間門口,聽到開門聲轉頭,問他,“秋兒是不是不舒服?”

剛才在樓下他們就看江知秋臉色不對勁,本來想跟上來看看,但周衡先上來,夫妻倆估摸著他應該也發現了,就先沒跟上來。

“發燒了。”周衡說,“剛餵他吃了點退燒藥。”

“好,謝謝衡兒了。”陳雪蘭從江渡身後探出頭,“今晚我和你江叔看著秋兒,你去睡吧,白天你才比完賽也累了。”

“沒事雪姨,我看著吧。”周衡沒答應,“您和我江叔又不是不知道我,就這點程度,又不上課,還能累到我麽?”他朝他們笑了下,“明天學校也不上課,倒是你們白天還得上班,趕緊去休息吧,我看著秋兒就行。”

“要是半夜還沒退燒我就來叫你們帶他去醫院,有我看著他,你們放心去休息。”

江渡和陳雪蘭卻不同意。

“我從小照顧秋兒都照顧習慣了。”周衡摟著他們的肩笑著說,“您二位還不相信我呢?趕緊去休息吧啊。我年輕,能熬。”

“誰老了?”周衡走的時候江渡搖頭晃腦和陳雪蘭說,陳雪蘭笑得不行,在哄他,“不老不老,哪兒老了?也就四十來歲,兒子還小呢。”

“男人四十一枝花。”江渡哼了聲,然後又小聲說,“待會把你面膜給我用用。”

周衡關門時正好看到江渡在鏡子前長籲短嘆,無聲笑了下,轉頭看向床上。

藥還沒起作用,江知秋體溫比剛才還高,身上全是汗,呼吸都是燙的。他剛才覺得冷,現在又覺得熱,被子被踢到一邊,無意識拉開了校服拉鏈。

江知秋這會暈得更厲害,他好像聽到周衡在說話,又隱隱感覺他和周衡還在那條河壩上,周衡低低的聲音隱匿在夜色裏,冷風一吹,似乎就散了。

“你離哥這麽遠,哥好像要抓不住你了,怎麽辦啊秋兒?”周衡說,“哥真的快受不了了。”

“很痛苦。”江知秋又聽到自己在和心理醫生說話,“喜歡他很痛苦。無論想他還是不想他,看得見還是看不見他都很痛苦。我很痛苦,他也很痛苦。”

“那不喜歡他的話,你感覺輕松一點了嗎?”他聽到心理醫生這麽問他。

江知秋坐在他對面垂眼看著桌上的盆栽,許久才開口,“他好像也很痛苦。”

額頭忽然貼上來一片冰涼,江知秋下意識拿臉蹭了蹭,抱著它微微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好一會才終於聚焦,周衡低頭看著他。

江知秋的高燒突然一下變得很猛,周衡用手探他額頭的溫度,見他睜眼,於是跟他道歉,“你發燒了,是哥的錯。”

江知秋耳邊嗡嗡作響,大腦有些發懵,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周衡在說什麽,抱著他的手臂搖頭,卻沒說話。

他懷裏濕熱,周衡沒把手抽回來,把他臉頰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撥到耳後。

“哥。”江知秋突然小聲叫他。

“嗯?”

“……哥。”江知秋又叫他。

“哥在呢。”周衡擡手揉他緊緊皺起的眉心,卻沒能揉開。

江知秋叫完他卻不說話,抱著他的手臂悄悄咬緊牙關,臉頰鼓起小小的弧度,悄無聲息掉淚。眼淚比昨晚還燙,誰也無法知道他想了什麽。

周衡戳他鼓起的臉頰,又給他量了次體溫,剛拿出來就聽到開門聲。

江知秋許久沒生過病,今晚突然發燒,江渡和陳雪蘭都不怎麽放心得下,過來看他。周衡只好把手從江知秋懷裏抽出來,將位置讓給他們。

“這麽燙。”陳雪蘭憂心忡忡,“再過一會還沒退燒就得帶他去醫院了。”

“剛才又給他量了次體溫,三十九了。”周衡說,“最開始給他量的時候還沒三十八。”

“別給我們秋兒少爺燒傻了。”江渡說完被陳雪蘭揍了一下,吃痛後看到江知秋眼尾的淚痕,“怎麽還哭了,小嬌氣包?”

江知秋隱約感覺到父母在身邊,睜眼果然看到他們,眼睛下意識找了一圈,看到周衡站在他們後面,想搖頭回應他爸,結果剛動腦袋就覺得一陣頭暈。

“再觀察半個小時,要是還沒退就去醫院。”陳雪蘭憐惜碰了下江知秋的臉。

周衡在後面說了個行,看到江知秋看向他。

所幸半個小時後藥開始發揮作用,江知秋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周衡在床邊守著他,兩口子又進來看過兩次後才放心,讓周衡也趕緊去休息。

周衡答應了卻沒走,把貓狗都趕去它們的小窩睡,自己躺到江知秋身邊。半夜的時候他聽到江渡來看江知秋的情況,沒睜眼。江渡以為他睡著了,輕輕帶上門出去,隔著一扇門小聲和陳雪蘭說話,周衡摸了下江知秋的額頭,終於不燙了。

早上六點的時候,江知秋的燒完全退了。

江知秋卻仍舊有點頭暈,身上都是昨晚悶出來的汗不太舒服,起床後開著浴霸洗澡,陳雪蘭發現後沒阻止他,讓他把頭發吹幹再下樓,出門前讓周衡今天盯著他別去操場吹風,老老實實待在教室。

周衡答應了。

江知秋現在渾身無力,不太騎得了自行車,周衡就說載他去學校,江知秋戴上衛衣帽子,臉上戴著口罩,收緊帽繩擋風,坐到周衡自行車後座時聽到他說,“冷就把手放哥衣兜裏。”

“好。”江知秋深吸了一口氣,早上的冷空氣鉆進肺腑打轉,他把手放進周衡衣兜,悶聲悶氣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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