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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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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雨過天晴。

淩晨時忽然悶雷滾滾, 十幾分鐘後第一道驚雷終於聲勢浩大地劈下,頃刻間仿佛天搖地動,溫泉鎮連鎖反應般被引出的騷動被壓在沈重雨幕下。周衡突然夢到前世江知秋趁他洗澡亂跑出去的那個雷雨天, 被雷聲吵醒時還有些恍惚,房間一片漆黑。

沒睡好的後遺癥頓時立竿見影,周衡揉了下額角,打開床頭臺燈點了根煙,忽然捕捉到啾啾被壓在雷聲下的叫聲偏了下頭。啾啾發情期亂尿,這兩天都睡在客廳的貓窩。今天打雷, 小貓有些害怕。

周衡叼著煙出去把貓窩拎進來, 啾啾依舊驚魂未定。

周衡靠床坐在地上守著它, 唇邊猩紅的火光有些刺眼,他聽著雨聲,想起江知秋跑出去那天其實很冷。江知秋那段時間一直臥床,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天氣突然恢覆行動力跑出去, 等他發現時他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 空曠偌大的房子只有虛掩的門在慘白燈光下嘲笑他的疏忽。

記憶裏的那天江知秋沒跑多遠, 但周衡找到他的時候他身體已經被雨淋得有些失溫, 江知秋看到他就失魂落魄和他說好大的雨,爸媽還沒回來, 他想去找他們。但剛才的夢裏周衡卻遲遲沒找到江知秋。

這是江知秋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坎, 邁過這道坎, 江知秋的人生將徹底不一樣。

其實他不用再擔心江知秋。周衡心說,現在他爸媽在家裏陪著他,不會出事。他抽完兩根煙,思索片刻後給江知秋發了條消息。

江知秋遲遲沒回他。

陳雪蘭和江渡突然被一聲巨雷吵醒,低低說了會兒話, 忽然聽到輕微的敲門聲。敲門聲藏在瓢潑大雨的轟鳴聲中不太明顯,但很快江知秋的聲音跟在後面,“爸媽,你們睡了嗎?”

江知秋莫名有些興奮,又被雨聲吵得睡不著,在床上蜷了許久,終於沒忍住起床帶多多來敲他爸媽的門。過了片刻臥室的門縫下透出燈光,陳雪蘭打著電筒給他開門,“怎麽了寶貝兒?”

江知秋說,“我想和你們說說話。”

“那你進來。”陳雪蘭笑著揉他的腦袋,把他拉進房間,多多也搖著尾巴自覺跟了進去。

江渡靠在床頭打了個哈欠,招手讓兒子過去。

九月中旬的暴雨終於帶來秋的冷意,但臥室門窗緊閉,裏面很暖和。村裏的電纜又出了問題,家裏又在停電,父母臥室只有床頭的臺燈還亮著,房間的光線朦朦朧朧。

聊了幾分鐘,江渡突然拿起吉他,讓江知秋把他的吉他也拿過來。

江渡提議,“一起唱兩首?”

江知秋這時卻忽然想起他爸昨天耐心教學生唱歌的模樣,心裏微動,“您教我。”

“行。”江渡爽快答應,問陳雪蘭,“媽媽想聽什麽?”

看他們父子倆來了興致,陳雪蘭笑著點了首R&B,又說,“上次你爸爸給我們唱歌你哥也在,好像還給咱們拍了個視頻。”

江知秋撥弦的手微頓。

鄧奉華睡眠淺,被雷吵醒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聽到他們這裏有動靜後過來看了眼,陳雪蘭把她叫進去一起聽他們父子倆唱歌。

天上突然劈下來一道閃電,臥室有一瞬間亮如白晝,多多害怕叫了幾聲,被鄧奉華拍拍頭。

說好要教江知秋唱,江渡唱完一句停下來等他唱。江渡唱歌的聲線多變,他平時基本唱兒歌,其他人聽習慣了會想象不出來他唱R&B。但到底年齡擺在這,他聲線比江知秋厚,江知秋更清透,唱的R&B和他是不一樣的溫柔。

江知秋看著他爸,卻看見他爸在床頭臺燈的暖光下溫柔笑著看他,腦中兀地閃過很多年前他爸把他抱在懷裏教他認簡譜的模樣,眼眶有些濕潤,但大腦隱隱更興奮,眼睛越來越亮。他跟著他爸唱,逐漸沈浸進去,嗓子逐漸褪去緊澀,副歌的時候跟他爸一起唱。

江渡沒停下來,唱完陳雪蘭點的歌後才咂摸兩下說唱得不得勁,雷雨的聲音都要把他們父子倆聲音蓋過去了,雷雨天適合唱嗨一點的歌,他問江知秋,“要不要唱一首嗨歌?”

“好。”江知秋說。

於是下個雷劈下來的時候,江渡唱了首更嗨的歌。

江知秋偷偷瞄他爸的臉,沒跟上去唱,他爸閉著眼唱得十分陶醉,雷聲越大他唱得更大聲,脖子都爆了青筋。江知秋情緒被調動更亢奮,不等他爸停下來等他調整節奏跟上去,江渡聽到他加入唱得更賣力,連唱好幾首。直到雷聲漸漸停歇,他們這裏的音樂卻始終沒停。

這父子倆完全進入忘我的境界,陳雪蘭和鄧奉華出去給他們接了杯水回來。

最後一個音落下,江知秋抱著吉他微微喘著氣,情緒明顯高漲許多,臥室朦朧的光線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興奮看著他爸,鄧奉華和陳雪蘭給他們鼓掌,多多也在旁邊汪汪叫著捧場。

“低調,低調。”江渡頓時謙虛對他們做了個壓手的動作,嗓子微啞,喝了口水才問他兒子,“彈興奮了?”

江知秋指尖已經被吉他弦震得微微發麻,“嗯!”

江渡揉了下他的腦袋,“再唱一首就去睡覺,不要熬夜。”

“好。”

“你想唱什麽?”

江知秋想了半分鐘,“黃昏。”

他重生回來後唱的第一首歌就是黃昏,但沒能唱完,江知秋現在突然想重新唱一遍。

江渡邊笑邊調整吉他,“行。”

江渡唱的黃昏和江知秋唱的黃昏不是一個風格,他略微沙啞的聲線更偏向原版。江知秋動了動唇瓣,最後卻沒跟上去,斂著眼給他爸伴奏。

他沒一起唱,江渡也沒停下來。這首歌唱完,臥室冷不丁沈寂下去,只有外面的雨聲在臥室回蕩,但被炒熱的氣氛並未散去。

“好了,時間不早了。”江渡收起吉他,“去睡吧。”

江知秋帶多多回房間時依舊有些興奮。

多多也困了,打了好幾個哈欠鉆進紗帳,沒等到他進來又拱出來,看到他拎著吉他坐到書桌前。

江知秋打開臺燈,垂下眉眼撥出了第一個音,朦朧光線映在他的眉眼顯得他今晚愈發動人。

江渡躺下不久隱約聽到他在唱歌,笑著和陳雪蘭說悄悄話,“今天秋兒少爺很高興。”

這麽久以來他們第一次看到江知秋這樣。

江知秋收好拍攝的設備,轉頭看到多多從紗帳探著腦袋看他。

見他終於起身,多多立馬興奮搖尾巴,“汪!”

江知秋坐到床邊揉它的腦袋,手串的穗子從它面前掃過。

暴雨下了一整晚。

江知秋離開父母房間依舊精神,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睡了一覺。等他再睜開眼,天光已經大亮。他拉開窗簾,這場暴雨已經在收尾,絲絲細雨悄無聲息落下來。

他睡得不久,但並不困,他聽到多多在身後起床抖毛的聲音,開門放它出去,沒過兩秒鐘他就聽見他爸在外面說秋兒少爺起床了。他心跳微微加快,循著他爸媽的說話聲找過去,看到他們現在在廚房。

不知道江渡剛才說了什麽,陳雪蘭佯怒擡手,他樂呵呵把臉伸過去接了她一巴掌。他們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門口,看到他們兒子在門口探出個腦袋。

“今天起這麽早?”陳雪蘭抽空揉了把他的臉,“早飯還沒好,去外面等吧,困的話就再去睡會。”

江知秋唇角抿著笑,眼睛亮晶晶,“好。”

鄧奉華今早起床後有些咳嗽,陳雪蘭找了感冒藥給她,她已經吃過了,這會兒快雨停,她去看小菜園,江知秋聽到她的說話聲出去,正好看到多多在泥水裏打滾。

它也看到江知秋出來,一人一狗對視上,江知秋轉身就走,多多興奮甩著舌頭去追他。

“多多!”鄧奉華在後面制止多多。

多多不聽她的話,飛奔撲向江知秋。

江知秋被多多撞到腿彎,身上頓時多了個泥印,他轉頭看一眼,有點無奈,“多多。”

“汪!”多多搖尾巴。

江知秋蹲下來抱住它,揉它的狗頭,多多往他懷裏拱,他身上很快被弄臟。

鄧奉華有些無奈,卻也沒舍得對江知秋說重話,邊咳嗽邊搖著頭走了。

陳雪蘭聽到外面的動靜往外看一眼,看江知秋這會高興也任他去了。過了兩分鐘,她隱約聽到房間的手機鈴聲,跟江渡說了一聲去接電話。

江知秋難得和它玩泥巴,多多特別高興,一直舔他的臉,江知秋往後躲卻沒躲掉,臉上還被蹭上泥,他只好拍了下多多的臉,一人一狗玩得正歡。

陳雪蘭接完電話後神情有些覆雜,她叫了聲江知秋,江知秋轉頭。

“你說的那座山塌方了。”陳雪蘭告訴他。

江知秋微頓,“有人傷亡嗎?”

“不好說,還在排查。”陳雪蘭說,“你前兩天不是打電話舉報說那邊山體有可能會發生塌方麽,他們派人過去看過,提前轉移了那裏的群眾,路也提前封鎖了,應該沒有傷亡。”

沒想到江知秋的夢真的在現實中印證,陳雪蘭心情有些覆雜。

江知秋沒說話,多多還在往他懷裏拱。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江知秋擡起頭,看見天上的厚雲已經散開,展露天空原本的湛藍,天地間亮堂堂。

馬上要雨過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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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要去醫院,不一定能更新,更不了我會掛假條[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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