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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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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歸根

聶望舒心裏憋著一口氣,樓上樓下一層一層地到處找南舟月。嫌電梯太慢,剛打開樓梯間的消防門沖進去,就與一個人撞了滿懷,正是南舟月!

南舟月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語氣不善:“你去哪了!”

南舟月一臉無辜地舉起剛包紮好的右手:“我手疼得厲害,去找醫生給我包紮了。怎麽?以為我跑了?”

聶望舒心底莫名一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拉著南舟月就將她擁入懷中。

南舟月楞在原地,他身形高大,抱著瘦了許多的南舟月,跟箍著小雞仔似的。

南舟月半張臉埋在他胸前,連他的心跳聲都聽得到,撲通撲通的,跳得挺快!

她莫名其妙地正想發作,突然想起剛才見他眼眶好像發紅,難道,那個秦老爺子已經走了?想不到,這位大哥也有脆弱的時候啊!

南舟月心裏暗嘆一聲,罷了罷了,今天就當她善心大發,當一個漏風的港灣吧。

她不擅長安慰人,但見過別人哄小孩呀!便也依樣畫葫蘆,輕輕拍打聶望舒的後背,跟要給他哄睡著似的。

聶望舒好像整個人放空了一樣,緊緊抱著南舟月,不知天地為何物。直到消防門被人打開,那人見自己貌似來得不是時候,趕緊又關門退了出去。

聶望舒這才回神,迅速放開了她,面色有些尷尬:“對不起,我失態了。”

怎料南舟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江湖氣地拍拍他的肩膀,十分大度:“沒事,這次不怪你!”

擁抱帶來的暖意,讓他心裏好受了些,但想起剛才的場景,他只道自己是抽了風,好在祖宗沒計較!

南舟月沒有問秦老爺子跟他說了什麽,讓他那麽傷感。別人的家事,她沒有興趣參與。

聶望舒要幫秦止處理老爺子的後事,老爺子雖然離開了聶家,但心底還是有落葉歸根的執念,所以他們打算將他的骨灰帶回聶家祖墳安葬。

秦止不由心生擔憂:“望舒,當年我爸那輩人離開聶家,鬧得挺不愉快的。炎長老他,會同意讓我爸葬進祖墳嗎?你要不要,先跟他打聲招呼?”

聶望舒搖搖頭:“不用了,先斬後奏吧。炎老頭嘴硬心軟,見到你願意為聶家辦事,肯定會同意的。”

他轉而面向南舟月,態度十分誠懇:“你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一趟?炎長老能幫你,也能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你放心,是去是留,都是你的自由。”

“行,這可是你說的。”南舟月直視著他的眼睛,“到時候要是又逼我拯救世界,我就把你們聶家攪翻天!”

聶望舒抿嘴苦笑:“猜到了。”

……

是夜,許憐松翻來覆去睡不著,剛去南老太的房間,看她沒有異樣,這才放心地退了出來。

結果剛走到自己房門前,卻發現門竟虛掩著。奇怪,他明明把房門關上了的。

他狐疑地推開門,借著夜燈的光掃視了一圈,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正松口氣,只道自己是神經衰弱了,突然心頭一跳,目光落在了門邊的穿衣鏡。

他趕緊打開日光燈,眼睛陡然睜大,那鏡面上,竟貼著一張便簽紙!

黃色的便簽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未幹,顯然剛寫上去不久。他看向自己的書桌,一疊便簽紙和圓珠筆丟在桌邊,這人還是就地取材!

他幾乎顫抖地撫平便簽紙翹起的邊角,那熟悉的筆跡,短短幾句話,看得他心跳加快。

“我還活著,有人盯著,暫不能露面。外套在沙發底下,保守秘密,等我,勿念。”

許憐松的眼淚不可控制地奪眶而出,見到那件血衣,那盒骨灰時,他都沒有哭。可這份期盼許久的失而覆得,卻讓他壓抑許久的痛苦如傾瀉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他壓著自己的抽泣聲,在鏡子上摸來摸去,聲音哽咽:“小月,你在嗎?你在裏面,對嗎?”

鏡面冰冰涼涼的,被他摸得到處都是指印,卻沒有回應。

許憐松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會等你回來,會照顧好老太太,你好好的,好好的……”

他沖到客廳沙發底下,果然掏出了那件外套。他之前的懷疑沒有錯,外套就是被人拿走了,正是南舟月!

他關好房門,坐在鏡子前,拿著那張便簽紙看了許久,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後,才依依不舍地打開打火機,點燃了它。

南舟月靠在鏡面旁邊的死角處,她聽見許憐松的聲音了,但不敢出去。她忘了太多事,太多人,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就夠了。

……

他們直接從辛州市出發,留下聶無念孤家寡人,等車修好後再自行回去。

清呈縣的聶家人傳來消息,許憐松他們已經著手為南舟月準備葬禮。聶望舒將這個消息告訴南舟月時,她只是“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聶望舒出言安慰:“放心吧,事情總會解決的。”

但願吧,南舟月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樹影。她總想讓自己足夠冷漠,讓自己置身事外,可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總在推著她往設定好的道路上走。那只手的名字,大概就叫“宿命”吧。

兜兜轉轉好幾天,去往聶家的路越走越偏僻,直到開進了十萬綿延的山林之中。

聶望舒把車停在山林中的一處空地,套上墨綠色的車衣,就像給車子上了一層保護色,與周圍的樹木融為了一體。

他和秦止自覺背上所有行囊,南舟月兩手空空地跟著他們走。她猜到聶家宅邸肯定非常隱蔽,但沒想到能這麽隱蔽!

他們從早走到晚,穿過樹林,吊下懸崖,甚至要在山林裏過夜!三人圍著火堆相顧無言,南舟月突然有些後悔了。她這是行軍來了?找個地方躺著不好嗎?提升異能又怎麽樣?真要拯救世界?

他們剛吃完烤紅薯,聶望舒又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她來者不拒,接過來就往地上一躺,只想睡到地老天荒!

“累了?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快到了?南舟月最不信的就是這三個字,一般來說,快到了=剛出門!

她閉上眼睛,思緒漸漸放空,不知不覺視野就飄出去了。她就像靈魂出竅了一般,在林間飄呀飄,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咦?怎麽有人?

南舟月停下來細看,那是幾個裝備齊全的人,看著很是利落。四男一女,女的應該是領頭人,其他幾人對她畢恭畢敬。

聶望舒以為她睡著了,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又檢查了一下她手上的傷口,好在已經結痂了。

怎料她猛然起身,倆人腦袋“咚”地一聲撞在一起,痛得各自雙手抱頭歪到一邊。

秦止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沒事吧你們?”

聶望舒額頭都紅了,迅速隆起一個包,轉頭見南舟月捂著腦袋倒在地上,疼得直吸氣,但還是忍痛坐了起來:“有……有人!”

什麽!聶望舒立刻拔劍起身,凝神註意周圍的動靜,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如果有人接近,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在哪?”

秦止連忙拿出骨釘槍,渾身緊繃,卻聽南舟月道:“大概,在一公裏之外,有五個人。”

“一公裏!”倆人異口同聲,一臉驚訝地看著她,“一公裏,那麽遠,你怎麽知道的?”

南舟月昂著紅紅的腦袋:“不然老娘怎麽知道天蟲在哪裏出現?自然是能看到了!”

說得也是,聶望舒把劍收起來:“能看出是什麽人嗎?”

“四男一女,裝備齊全,訓練有素,正在休整。”

秦止趕緊收好行囊,用土掩埋火堆:“是異鄉人嗎?”

聶望舒凝神細想:“有可能,以前也有異鄉人企圖找到聶家的位置,但都中了機關毒瘴。他們可能想跟著我們,但又不敢跟太近。沒想到,讓小舟給發現了。”

秦止沖南舟月豎了個大拇指,把她得意得不行,抽出銀刀一副要上戰場的樣子:“走!幹翻他們!”

這些異鄉人,跟蟑螂似的,一窩一窩的,到處都是,煩死人了!她已經忍他們很久了!

聶望舒揪著她的後領子,把她提溜了回來:“沒必要親自上,可以智取!”

南舟月看不得他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拍開他的手:“有屁快放!”

聶望舒已經習慣了被她懟,絲毫不在意,從兜裏抽出一張符紙:“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

“避雨?”南舟月莫名其妙地看看天,“哪兒下雨了?”

聶望舒雙指夾著符紙,默念了幾句咒語,符紙便突然自燃了起來,化作一縷紅色輕煙迅速竄上了天空。

“馬上。”

聶望舒不再多言,拉著南舟月就走。他輕車熟路,走得極快,南舟月雙腿倒騰得都快冒煙了,想罵人都抽不出空。

原本沒有絲毫下雨征兆的天空,漸漸聚攏烏雲,轟隆隆的雷聲越來越大,合著聶望舒還能呼風喚雨!

他們剛躲入一個隱蔽的小山洞,瓢潑大雨便傾瀉而下,砸得地面劈啪作響。

洞口有植被遮擋,不熟悉的人根本發現不了。缺點就是太過狹小,三人站著都顯擁擠。

雨實在太大,南舟月的頭發都被濺濕了,沒好氣道:“你到底想幹嘛?用雨澆死他們?”

聶望舒伸手替她擋雨,目光卻往外看:“這麽大的雨,他們一定也會找地方避雨。這附近最顯眼寬敞的山洞,就在對面,裏頭有聶家人留下的機關。”

原來是請君入甕啊!南舟月覺得怪有意思的,也伸著腦袋註意外面的動靜。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都開始犯困了,終於聽到了踩水的腳步聲!

她立刻把腦袋縮回來,透過植被的縫隙去看。果然,那五個人披著雨衣,著急忙慌地往對面的山洞跑。

那女的跟在最後,快要步入山洞時,天上劈下一道驚雷,她鬼使神差地往後看了一眼。南舟月感覺,她好像發現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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