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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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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寂山

老太太養的是一只大金毛,看著力氣就大,也不知道是老太太遛狗,還是狗遛老太太。

這金毛好像很喜歡聶望舒,湊上去又貼又蹭,尾巴都搖出殘影了。聶望舒不想身上粘毛,但架不住狗子的熱情,還是蹲下來摸摸它。

聶無念不由吐槽:“狗子真有眼力見,還知道跟帥哥貼貼。”

老太太樂呵呵地開門,把金毛叫進屋,聶無念趕緊貼上去:“奶奶,唐家這麽嚴重的事,我們居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您可得跟我們說說,好讓我們彌補一下。”

老太太是獨居老人,在外工作的女兒跟她說過很多次,無事獻殷勤的,一口一個媽的,肯定是騙子!不過這倆人一心打聽唐家的事,不是沖著她來的,應該不是騙子。

看在金毛對聶望舒態度的份上,老太太還是把他們請進了門。

接下來,聶望舒他們聽到的事情,離譜得讓人唏噓。

十三年前,南舟月七歲,被唐東海和南梔從雲山孤兒院收養。

剛開始,南舟月不太習慣這種家庭生活,不愛說話,也不愛笑。按老太太的話說,這孩子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兇,難以親近,笑起來又眉眼彎彎,像個可愛的水蜜桃。

南梔對她很有耐心,總帶她去各種地方畫畫,畫得最多的,就是天空。

南舟月漸漸打開了心扉,學著做他們的女兒。唐東海雖然不想要女兒,但看南梔那麽喜歡她的份上,還是配合地充當著一個父親的角色。

可才過了一年,南梔竟然懷孕了。

在確定南梔懷的是個男孩後,唐東海就徹底對南舟月冷淡了下來,甚至開始防著她。他覺得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心理都是不健全的。好不容易有了家,如今養父母卻有了親生孩子,肯定會心生嫉妒!

許是受到唐東海影響,南梔陪伴南舟月的時間也少了,還把她的銀刀藏了起來,生怕她在面前動刀子。

直到有一次,南舟月陪著南梔下樓散步,碰到了一個熊孩子拿球砸南梔,還往她肚子上沖。南舟月把那熊孩子狠揍了一頓趕走了,但那股暴躁的狠勁,卻把南梔嚇壞了。

自此,唐東海就把南梔送到了婆家養胎,他則兩邊跑,隔一天過來送一下夥食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南舟月一個八歲的孩子,自己上學,自己放學,自己吃飯,自己睡覺。

有時候,唐東海還會忘記給她生活費,她便饑一頓,飽一頓。鄰居老太太看不下去,就喊她來家裏吃飯。但她似乎不太敢接受別人的好意,只是常常在樓梯口坐著,像在等著什麽。

他們把領養南舟月那天作為她的生日,就在她九歲生日那天,南梔早產生下了一個體弱多病的男嬰。

唐東海好像徹底把南舟月忘了,她餓迷糊的時候對鄰居老太太說過,感覺好像回到了孤兒院。

南舟月搞不懂自己為什麽又被討厭了,那次打架,是為了保護媽媽,為什麽她會生氣?自己做錯了嗎?

好在南梔的母親,也就是南舟月的姥姥過來把她暫時領到身邊照顧,不至於天天餓肚子。

南梔出了月子後,又過了兩三個月,才和唐東海回到這裏,突然說要帶著南舟月出去玩,彌補一下這段時間對她的忽視。

南舟月又驚又喜,以為媽媽原諒她了,還給她買了漂亮的衣服,要一起去百寂山畫畫。

未曾想,南梔夫婦帶著她去了百寂山,卻沒帶她回來!

講到這裏時,鄰居老太太眼眶都紅了,氣得直跺腳:“這倆人心太狠了!那麽小的孩子,丟在百寂山那種深山老林,讓她自生自滅啊!”

聶無念聽上頭了,忙問道:“可是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啊?”

“唐東海的父母慫恿的唄,說去算了命,他小兒子之所以早產導致體弱多病,是因為家裏有個外人吸走了本屬於他的氣運。你說離譜不?怎麽不說是因為小丫頭的到來,南梔才有運氣懷上孩子呢?我聽說,那時候唐東海本來是想把小丫頭送回孤兒院的,可他要臉,又處於事業上升期,怕落人口實,幹脆讓她死不見屍!”

聶望舒知道百寂山是什麽樣的地方,連他都沒有深入過,南舟月那時年紀還小,是怎麽活下來的?

老太太繼續道:“幸好老天有眼吶,唐東海倆人回來一周後,有天大半夜我就聽到了南梔的慘叫,說是那小姑娘突然站在床頭看著她,渾身臟兮兮的,跟個鬼一樣,問為什麽不要她了!南梔當場就嚇瘋了!”

“那晚動靜鬧得很大,我看情況不對,就報警了。那小丫頭呆呆的,估計也是嚇著了,跟警察說,唐東海要殺她,她流了好多血。可是她除了滿身泥濘,像從泥潭裏挖出來似的,並沒有任何傷口。警察問她是怎麽回來的,她就說想不起來了。”

聶無念脖子都伸長了:“後來呢?”

老太太嘆了口氣:“後來啊,南梔徹底瘋了,住進了精神療養院,至今沒有出來過。唐東海被拘留了一陣,因為沒有造成什麽嚴重後果,且證據不足,過了不久就出來了,和南梔離了婚,帶著小兒子另娶去了。好在,南梔的母親是個明事理的,過來把小姑娘接走了,說自己女兒鬼迷心竅造的孽,她得替她贖罪。”

聶望舒問道:“這麽說,她現在還跟她姥姥住在一起?”

老太太點點頭:“應該是吧,我也很多年沒見過她了。唉,這小姑娘命苦啊!”

老太太並不知道南舟月姥姥的具體住址,只知道一個大概的區域。

聶無念出來後,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中:“這姑娘也太慘了,要不是命大,早就死了!小小年紀就經歷人心險惡,心理能健康才怪了!”

聶望舒回想著老太太的話,說道:“一個九歲的小孩,自己從百寂山回到這裏,毫發無傷,你覺得可能麽?”

聶無念楞了一下,看向他:“你是說……”

“她可能那個時候,就是通過鏡子回來的。”

聶無念簡直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昆侖鏡可能就是她在百寂山撿到的?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不過這樣的話,這鏡子肯定對她很重要,她肯定不會輕易給我們了。”

聶望舒神色凝重:“如果昆侖鏡落入那些人手裏,事情就難辦了。所以,我們一定要拿到鏡子,軟的不行,就只能硬搶了!”

……

餘霄聽木小桐說了昨晚酒吧發生的事,特地囑咐孟檸在家歇息幾天,避避風頭。

只用了半天,餘霄便查到了那倆人所住的酒店,但他電話裏的語氣卻很是不可思議:“那個大高個叫聶望舒,小胖子叫聶無念。這倆是兄弟嗎?都姓聶,長得也不像啊!跟外星人似的,除了名字和酒店,我硬是查不到其他信息!”

“應該是有意掩蓋吧,就像特工那樣。”

餘霄笑出了聲:“還特工呢,電視劇看多了吧妹妹。我說,你查這些幹嘛?不會是想過去找他們麻煩吧?你可別亂來啊!”

南舟月自然否認:“我說過,知己知彼而已,放心吧。”

許憐松一大早就出了門,孟檸陪南老太出去遛彎,南舟月正好自由行動。她特地去買了一瓶安眠藥,然後來到了餘霄所說的那家酒店。

她從附近的公共衛生間走入鏡子,找到了他們的房間,確認裏頭沒人後,套上一次性鞋套,才從鏡子裏鉆了出來。

第一次幹這種壞事,南舟月既緊張又興奮,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確定沒有監控後,才徹底放開了自我。

看來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打算離開,自帶的熱水壺裏裝滿了水,這可好辦了!

南舟月把安眠藥磨成了粉末,掂量著大概的份量,加到了熱水裏。接下來只要等他們睡著,她再出來把他們五花大綁,就可以好生拷問一番了!

一晚上沒睡,精神高度緊張,南舟月這會兒也有些疲憊了。她不敢坐在床上和椅子上,生怕留下一點痕跡。只能坐在地上等,暗罵這倆人怎麽還不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她快睡著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了說話聲,她迅速起身竄進了鏡子裏,不敢再冒頭。

聶無念拖著筋疲力盡的身子晃進門,喃喃自語:“這兩天可累死老子了,再不睡覺我得猝死!”

聶望舒走在後面,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不安全感。他看了一眼衛生間,對了,他們昨天到酒店放下行李後就出了門,之後才在酒吧遇見南舟月,還沒來得及把房間裏的鏡子封起來。

正想叫聶無念小心些,轉頭見他噸噸噸喝下一大杯水後,癱在躺椅上,已經不想起來了。

聶望舒搖了搖頭,在房間裏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痕跡。

他看著桌前的鏡子,正打算用符紙封起來,又頓住了。為什麽要封起來呢?她最好,是自己送上門來!

聶無念很快打起了呼嚕,一副半輩子沒睡過覺的樣子。

聶望舒的直覺很準,他感覺不安全,便不敢睡覺,上前踹了聶無念兩腳,想讓他清醒一點,卻發現他好像睡死了一樣。

不太對勁,聶無念的體能雖不及他,但也沒有那麽差。平時一叫就醒,今天有這麽累?

他看向桌上的玻璃瓶,血聆蟲在裏面不停地轉圈,很是興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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