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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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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她想活著,無論如何她都想活著◎

他站在光與暗的交際處,雙眉輕輕蹙著,臉龐中帶著絲冷意。

宜川的唇角耷拉了下來,她不明白路嶼川為何是這一番表情,而且……來的還那樣遲。

難道讓諸葛蓉喊路嶼川這件事情做錯了嗎,路嶼川根本不希望她用這些事情麻煩她?

畢竟在路嶼川的眼裏,無涯真人可是自小就認識的前輩,又是仙盟十二仙,自然是光風霽月,他怎麽敢想無涯真人想傷害宜川呢,更何況現在她全須全尾地站這。

劍意被她取走,想必路嶼川煩得很。

宜川還來不及牽出譏諷的笑容,手腕忽然一熱,整個人被扯得踉蹌一步,站穩在路嶼川的身旁。

他的聲音很冷:“你們在做什麽。”

沈一麒朝草叢瞥了一眼,舉起兩只手:“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他打了個哈欠:“好困,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後,步伐飛快得離開,沒一會就沒了影子。

宜川的手還被路嶼川攥著,她察覺到,動了動手腕,卻沒掙脫開。

“你拉著我幹嘛。”她別開臉,聲音低低的。

路嶼川依舊不松開:“不行嗎,之前也不是沒拉過。”

他看著宜川,蹙起的眉松了些,只是臉色整體依舊是冷的,聲音也有些僵硬。

“為什麽慌慌張張地喊我來,你在害怕什麽?”他盯著宜川,一眨不眨。

“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害怕。”

路嶼川:“我來了就不怕了?”

宜川不看他,在和路嶼川抓她的手作對:“沒有。”

她的模樣讓路嶼川心頭泛起無力,嘆了口氣:“你明明心裏藏著事情,為什麽不和我說,明明在你覺得你受到了威脅的時候都能來找我。”

宜川放棄掙紮,擡頭直直望著他:“不是什麽事情都可以和另一個人說的,更何況,我們也只認識幾個月。”

只認識了幾個月,雖然關系不錯,可也只是普通朋友。

路嶼川的呼吸微微一滯,視線在宜川臉上定格,本想擡起唇角,卻只能抽動些許,眼中的光悄然暗下。

他說:“有人……在你心中比我關系更好嗎?”

“自然是有。”宜川幾乎是秒答,路嶼川再如何也比不上她母親。

路嶼川良久沒有說話,半天才擠出一句:“好。”

他的下一句話倒是說的很快:“不過你就打算讓劍意留在你的體內嗎?”

宜川的眸子猝然瞪大,微微張口,卻沒有立即發出聲音。

他知道了?他竟然就直接說出來了?

“很意外我是怎麽知道的?”路嶼川輕笑,頭微微朝一側倒去。

“在我今天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劍意的氣息存在,我不用仔細分辨都能感覺到。”

他看著宜川,眼中的情緒覆雜,帶著澀意:“所以為什麽將劍意放到身體裏?”他的手終於松開了宜川的手腕,就在說這句話之時,右手手掌輕輕按在宜川的腹部。

“它現在去你的丹田內了。”路嶼川垂下眸子,鴉色的睫毛下形成一片陰影。

“啪”一聲,宜川打開路嶼川的手。

她面含慍色:“你幹什麽。”

“我什麽也沒做啊。”路嶼川撤回手,滿臉無辜,“我今天查了幾種取出劍意的方法,要試試嗎?”

“不用。”宜川後撤一步,警惕地盯著路嶼川。

她這幅模樣,路嶼川只是輕笑:“用這表情盯著我做什麽,劍意必然是會取出來的,你體內的魔氣與它相斥,若繼續讓它待下去,後面的痛不是你可以忍受的。”

宜川下意識地捂住腹部。

“在害怕嗎?”路嶼川收起笑,面無表情繼續說道,“既然沒想好後果,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呢?”

宜川咬唇,垂眸避開路嶼川的視線,捂在腹部的手更加用力:“是它自己鉆進來的。”

她低著頭,只覺得周圍安靜,時間流逝都顯得長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路嶼川的聲音才響起。

“好,既然是自己鉆進去的,那你也想取出來吧?”

宜川依舊垂著眼,頭腦在不斷分析著。

按照路嶼川方才透露的意思,他在今天的賽程結束後便去找了取出劍意的辦法,從賽程結束至今也只有一個時辰多的時間,劍意鉆入人體這種情況在修真界應當沒有發生過,而人體更是需要謹慎對待。

一個多時辰,路嶼川即便找到了可以嘗試的方法,也不一定能準備好實操,更何況他方才是被她急匆匆喊來的。

她擡起頭:“想的。”

“好,三天後、不,兩天後我就幫你把劍意取出來。”路嶼川臉上的表情終於變得真心,分明也是笑,卻比之前的那些笑容自然許多。

只是宜川沒心思分辨路嶼川的那些表情,她只覺得兩天的時間很緊湊,她需要在兩天內回到魔界。

雖說在這全是修士的地方開啟通往魔界的單向門比較困難,不過有劍意在手,魔尊肯定會幫她的。

先前無涯真人他們說轉移劍骨的陣法已經準備好了,或許她可以順道將劍骨一齊帶走,缺少一片劍意與劍骨,鎮魔劍必然無法鑄成。

希望無涯真人他們能在兩日內將劍骨換入她的體內,到時候她便可以裝作是害怕被犧牲,才逃離修真界。

這麽一想,計劃倒是完美。

宜川跟著路嶼川走了回去,諸葛蓉見到她松了一大口氣,宜川朝她善意地笑了笑便朝自己屋子走去了。

她剛進屋想關門,木門便被一只手攔下。

她不用轉身都知道是誰。

宜川嘆了口氣,將門拉開,做了個“請”的動作。

“有什麽話想說的,你進來慢慢說吧。”

路嶼川走入屋內,他也不坐下,就靜靜看著宜川關門。

“你為什麽要一個人去找劍意。”

宜川聽到這句話後,心裏第一個浮現的情感是輕松,在她被路嶼川看見在登仙梯時,她就在等這句話了,當時的路嶼川一副平常的模樣,反而讓她覺著古怪。

不過即便內心這樣想,真實的理由依舊無法告訴路嶼川:“不是想找劍意,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那裏。”

“擡頭看不見嗎,一定要走上登仙梯?”

宜川垂眼:“我只上去了幾階,因為你說登仙梯我待著難受,所以我想試試。”

路嶼川冷笑:“那還是怪我嘴碎,這才讓你有了去登仙梯的想法,而劍意就這樣恰巧鉆入你的體內了。”

“我都答應你了要把劍意取出來,你還說這些幹什麽。”宜川抿唇,聲音有些煩躁。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煩躁,總歸就是這樣表現了。

“好,我不說這些。”路嶼川看著宜川坐下,“我現在其實只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你說。”

“我知道你身上也有許多秘密,先前我沒有探究與幹涉過,只是現在你做的事情涉及到了鎮魔劍,你知道這把劍意味著什麽,無論如何劍意我都會取出來的,而你……”

路嶼川坐在了宜川的面前,一向清透隨和的眸裏少見的強勢。

“而你應該好好思考,自己做的事情對不對,那個教唆你做事的存在值得你為他賣命嗎。”

宜川心中咯噔一聲,路嶼川原來什麽都知道。

她笑了笑,眨巴著眸子:“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了,哪有東西教唆我。”

“沒有自然是好。”路嶼川扯唇,“林子安說的那些話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有時候你不相信的東西偏偏就是真的。”

“林子安有病你也有病?”提起林子安這個人,宜川便生起煩悶,她娘跳入萬魔窟的模樣她怎麽都忘不掉,她娘是活生生存在過的,怎麽可能是林子安三兩句話能改變的。

宜川心情煩躁,說話也不客氣:“況且林子安自己都沒有徹底確認,你怎麽敢說就是真的。”

“總之,我想讓你試著相信,無論是信他還是信我。”

“知道了,煩的耳朵都要生繭了。”宜川起身拉起路嶼川,將人推出門外。

她不留情面地將門合上,路嶼川站在門外看著光禿禿的木板,噤聲憋了半天,說出一句:“宜川,你記得兩天之後。”

“知道了,我就待著又不亂跑,你快走吧。”宜川催促。

屋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終於松懈下來:“終於安靜了。”

方才路嶼川話裏的意思她明白了,只是……修真界終究是對魔族不了解。

所有的魔族都源自於魔尊,只要魔尊一個念頭,任何魔族都能瞬間飛灰湮滅,在宜川被派到人間界之前,她還親眼見到幾個魔族化灰的模樣。

包括現在,雖然魔族被關在魔界,而她站在人間界的土地上,相去甚遠,可只要魔族想,她的生命立即能到盡頭。

這才是魔尊真正恐怖的地方,這才是為什麽從未有過魔族背叛魔尊。

哪怕心裏千般萬般不服他,依舊會成為魔尊忠誠的走狗,因為只有一條路是能選的。

宜川也不例外。

她想活著,無論如何她都想活著。

而活著,只能選擇魔尊。

所以……對不起了路嶼川。

她回眸,透過窗看向路嶼川離開的方向。

劍意和劍骨她是一定會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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