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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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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路嶼川,你有心事啊。◎

劍鋒在割斷她喉嚨之前,靈氣凝在她的面前擋下一擊,同時宜川被朝邊上的力道一扯,撞到路嶼川身上。

“師叔!”路嶼川擋在宜川的身前。

師叔?宜川詫異,站在路嶼川身後偷偷打量那名修士。

來人持劍落地,烏發被盤在頭頂用一根玉簪固定,雪色衣袍上隱隱流轉著靈氣。

他冷眼看著二人:“路師侄,你這是做什麽?”

“師叔,宜川不是魔族。”路嶼川聲音堅定,脊背挺直。

他的聲音清脆,宜川看著他如松的背影,衣擺下的手不禁攥了起來,有股澀意在胸膛中誕生。

“她的靈脈中就透出了魔氣,你為何說她不是魔?”

“她是被魔氣侵了體才會這樣。”路嶼川解釋,他看了齊亭一眼。

齊亭立即上前解釋:“是這樣的,文德師叔,她體內的魔氣是我方才靈氣輸入她體內引出來了,再此之前身上沒有一絲魔的氣息。”

“而她前些日子碰到了染了魔氣的石頭,正是這個原因才被魔氣侵入了體內。”

文德隔著路嶼川,盯著宜川的眼睛,半晌胡子一吹,將劍收了起來。

“既然路師侄和藥仙宗的小子都這麽說,那我只能信了。”

他的視線左右打量:“不是說有魔嗎,魔呢?”

路嶼川:“已經死了,多虧方才宜川設下削魔陣,否則弟子可能撐不到師叔來。”

“那魔已經死了?大魔消逝,應該會有魔氣殘留啊。”文德瞇眼,“是鎮魔塔?”

“是。”路嶼川頷首。

“掌門師兄居然把這東西都給你了。”文德輕吸一口氣,“給我看看。”

路嶼川點頭,轉頭示意宜川離遠一些,隨後念訣召出塔來。

九層塔在他手心上旋轉,黑紅交織中透著魔氣。

文德瞧見塔,眸中閃光異光,接過塔仔細查看,他越看,眸中越是興奮:“這塔果真是妙,我求了一輩子也只能遠遠看個三五次,沒想到直接給了你個小子。”

路嶼川扯了扯唇,回眸註意著宜川的神情,彎腰輕聲詢問:“難受嗎?”

他袖下的五指撐開,若是宜川說一句難受便立即將鎮魔塔收回。

宜川搖頭:“我沒事。”

“師叔,您看好了嗎,這塔我要收起來了。”路嶼川擡眸道。

“小氣。”文德吹吹胡子,戀戀不舍地將塔送了回去,卻見路嶼川袖子一揮,塔便從他手心失蹤了,驚地眼珠都瞪出了幾分。

他驚道:“鎮魔塔可是和鎮魔劍齊名的神器,它竟如此聽你的!”

路嶼川笑而不語,文德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傻話,這路嶼川可是命定之人,鎮魔劍都只有他一人使喚得動,再多個鎮魔塔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老臉一紅,轉移話題道:“我方才觀這塔,確實是有感知到裏面有一股強大又活力的魔氣,你先前說的話應當沒錯。”

說著,文德有看了躲在後方的宜川一眼,“這姑娘是哪門哪派的,身上染了魔氣就別在外轉悠了,早點回宗門喊長老們來看看。”

宜川作揖:“謝謝文德道長的關心,我無門無派,是個散修。”

“散修……”文德看向路嶼川,眉頭輕皺,話還沒說完便被路嶼川打斷。

“宜川是個散修,是師妹師弟從斷界山遇到的,她沒有去處,一路上跟著我幫了我許多忙。”

文德沒好氣地瞪著路嶼川,又帶著愧意看著宜川,將路嶼川拉到遠處說起了話。

宜川不明白文德為什麽用那眼神看她,臉上的疑惑明顯,被旁邊的齊亭發現。

齊亭摩挲著下巴,帶著稚氣的臉龐上浮現著誇張的表情:“其實我也蠻奇怪的,路嶼川居然會帶著你一起,他要做的可是尋劍這種大事啊。”

“為什麽不能帶我?”宜川微微歪頭,發側的朱釵輕晃動,“因為我是散修?”

“倒……也不是。”齊亭撓撓頭,“仙盟上下皆知他下山尋劍之事,但是連他自己最親近的同門都沒帶,自然也是因為尋劍之事特殊。”

“萬一身邊之人有異心呢,劍若不成,魔族便會破開封印,千年前人魔大戰的血案怕是會再次在人間界上演。”

“所以啊,他連同門都沒帶,居然容你跟在身邊。”齊亭摸著臉,“怪哉怪哉。”

還不是因為她死皮賴臉要跟著,路嶼川的同門,就連方銘這種小孩都是明事理知大體的,怎麽會和她一樣不管說什麽都有死賴跟著。

宜川蠕了蠕唇,輕輕吐出:“因為他善吧。”

另一頭的文德觀察著宜川和齊亭,見那兩人說這話,掐訣利用風將他們的對話送到耳中,沒聽見什麽異常的話,這才開口。

“好師侄,黎平安不是給你蔔過一卦,說下山這事不能讓人跟著嗎,怎麽現在如今……”

他又瞄了那兩人一眼,齊亭看著一團孩子氣,此刻已經蹲在原地翻草皮了,而宜川也未好到哪去,手指在地上左點右點,指揮著齊亭翻草皮。

“黎長老說的是下山時,如今已經不是那時了。”路嶼川停頓,“況且,黎長老見過宜川,當時他說的那些話,似乎已經預想到宜川會跟在我身邊了,可他卻沒有阻止。”

文德輕嘖一聲,他一直不懂天機之術:“這黎平安神神叨叨的,怎麽話裏還帶著套,下山不能帶你師弟師妹,路上遇到了就可以帶了是吧。”

想也想不明白,反正路師侄一向靠譜,黎平安做事也是仙盟上下都認可的,比他這個大老粗認可度高不少,他們的事情他也不想管。

文德抓抓頭:“算了,隨你們去吧,這魔沒了我也該走了。”

“多謝師叔前來助陣。”路嶼川抱拳。

“可別了,我都沒幫到你。”文德揮揮手,喚出靈劍,腳下一點便跳了上去。

“師叔再見——師叔,你的胡子該刮了。”路嶼川揮手,見文德遠去,吐出了下半句話,遙遙便見到文德在劍上做了一個揍他的動作,他瞧見後立即笑出了聲。

“他怎麽走了?”宜川走上前來。

路嶼川解釋:“他只是接了仙盟派的任務,如今任務完成自然走了。”

宜川輕輕哦了一聲,好奇問道:“他是你師叔嗎?”

“嗯,文德師叔是我師父最小的師弟,修劍一事上天賦出色,三十歲出頭便修上了元嬰,不過別的方面……一竅不通。”

三十歲修上元嬰便是天賦出色,那路嶼川呢?

“別看我。”路嶼川將宜川的頭掰了回去,瞧向被翻得不成樣子的草皮。

他又道:“我覺得你努力修煉也能達到文德師叔的高度。”

這話宜川當做沒聽見,她一個魔族遲早天天練修士的術法作甚,到後面又沒什麽用。

“齊亭,你翻到蟲子了沒?”她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形狀。

齊亭翻得滿頭大汗,手上全身泥:“沒看見啊,你方才是不是騙我的。”

宜川笑了起來,齊亭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彈射起身沖了過來,滿手的泥都抹到了宜川身上。

他們打鬧著,反倒是將路嶼川晾在了一旁。

他安靜地站著,看著兩人,原本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好了。”他打斷二人。

他側目看向齊亭:“你有辦法解決宜川身上的魔氣嗎?”

“還沒想到,不過她現在身上除了有魔氣外一切正常,只要確保靈氣的攝入量可以壓制住魔氣應當沒事,我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齊亭拍拍手,將手上殘存的泥都搓了下來。

“你們下一站打算去哪,我跟著你們。”

路嶼川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才說:“滄溟浦。”

齊亭臉上浮現興色:“巧了,我本來也打算去滄溟浦的,快到他們神女節的時間了,我要過去撿些珍珠入藥用。”

路嶼川答應:“行,若是到滄溟浦後行程不同不必勉強。”

原本只有路嶼川與宜川二人同行,路嶼川知曉宜川不愛修煉,便帶她徒步旅途,一路上感受山野靈氣也算得上一種修行。

可現在多了個齊亭這麽一個不修體的醫修,加之離黎長老蔔算的時間也沒有幾天了,他當即選擇改道,帶著幾人直奔靈舟停駐點。

瞧見幾艘威風凜凜的靈舟,宜川的眸中都泛起了星光。

“我們終於可以坐靈舟了,而不是用腿走?”

路嶼川面無表情地買下三人的票:“你要是喜歡走路,我可以帶你走。”

宜川立即擺手:“不不不,我不喜歡。”隨後又殷勤地接過兩張票,其中一張遞給齊亭。

路嶼川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上靈舟,宜川也立即跟了上來。

她邊走,眼睛忍不住左右打量:“這回應該不會和上次一樣了吧?”

“誰知道呢。”路嶼川回答,“害怕就別離我太遠。”

“我可不怕。”宜川抱臂,視線就沒落在路嶼川身上過,舟上的花紋都能引起她的註意,腿卻是一直跟著路嶼川,直溜溜地跟到一間屋子。

“該停腳了。”路嶼川轉身攔她,“這是我住的屋子,你的在隔壁。”

宜川這才知道滄溟浦離這還有好些距離,靈舟也要行駛一天一夜,他們需要在上面住一晚。

她點頭,就要退出屋子時回頭問:“你這回怎麽不幫我檢查屋子裏有沒有藏著什麽東西了?”

路嶼川一怔,按照以往的習慣,無論是當初在秋水城明知有問題的城主府內,還是到後來每次途徑住宿的客棧,他都會幫宜川檢查一遍屋子。

可是今天卻莫名其妙的不想管她,而他是直到被宜川點出來的這一刻才意識到的。

為什麽?

他扯出笑:“等會就去。”

宜川卻瞇起了眼睛,一步步走入屋內,離他越來越近。

“路嶼川——”

她語調綿長,像是一直偷腥的貓:“你有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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