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第 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3 第 3 章
◎說這話前身體別抖啊◎
誅邪閣的廚房內沒有多少食材，裏面只放了些常見的靈藥。
據諸葛蓉解釋，被派到誅邪閣的修士都已經過了辟谷這一關，吃與不吃於他們而言沒有差異，除了偶爾幾個年歲較小的修士嘴饞會買些零嘴，誅邪閣的廚房幾乎沒有用上的機會。
她從櫃中翻出一個瓷瓶遞給宜川。
“這是什麽？”那瓷瓶平平無奇，搖晃後能聽見內裏丹藥相撞的輕響。
“實在是沒有吃食了，只能委屈你今天先吃辟谷丹了。”
宜川點點頭，倒出丹藥塞入口中咀嚼，口中喃喃：“怪不得這裏都沒有香味。”
“你先前真是聞著味道去的？”諸葛蓉合上櫃門。
“對啊，你沒有聞到嗎？真的很香哦。”
宜川說的絕對是真心話，但她也知道諸葛蓉是聞不到這味道的，臉上仍然露出這幅信誓旦旦的模樣。
見狀諸葛蓉果真懷疑起了自己，或許是那時和路嶼川聊的內容過於嚴肅讓她忽略了氣味，況且路嶼川也說自己身上沾了煙火氣，是宜川的鼻子格外靈敏也說不準。
她還沒回答，便聽見了宜川的聲音，那聲音中的好奇顯而易見：“蓉姐姐，剛才那位男修是誰？”
只見宜川不自覺前傾身體，眼中躍動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她又問了一遍：“他是誰呀？”
看見宜川眼中躍動的光彩，諸葛蓉抿了抿唇，想起這位大師兄從小到大不斷壯大的追隨者，心頭驀然一緊——難道宜川也要步入他們後塵了？
他們僅見了一面啊。
可路嶼川那張臉……僅見一面也不奇怪。
諸葛蓉心中帶愁，覺得路嶼川又糟蹋了一個姑娘，不情願地開口：“是路嶼川。”
“是白日提到的那位大師兄嗎？”宜川心中一驚，白日可是有將路嶼川的名字與鎮魔劍提在一起的。
“嗯。”諸葛蓉應聲，路嶼川這種劍癡不配獲得那麽多女修的關註，她面無表情地摸著腰側的劍。
這動作突兀，宜川看到後嚇得心中一驚，立即噤聲咽下了想要追問的話。
看來關於路嶼川的消息是不能從諸葛蓉身上打聽了。
白日提到路嶼川時，諸葛蓉也是這般嚴肅。
轟——
櫃中瓷瓶倒了一地，地上碎石濺起，宜川腳下踉蹌，沒站穩地朝前一撲，被諸葛蓉穩穩接住。
“怎麽了？”她眼中掠過訝異，擰頭看向外界變得通紅一片的天空。
諸葛蓉眼中的驚異更甚，她一手摁在劍柄上，另一只手拉起宜川的胳膊就朝外跑去。
外界視野開闊，宜川才瞧清通紅的並非是天，而是——結界。
什麽情況？
她沒問出聲，諸葛蓉卻回答了她的疑惑：“是魔族來犯。”
——不可能。
魔族被封印在下界，現在修真界中能出現的魔族都是些沒有意識的混沌之體，而那些混沌之體懼怕這些修士的力量，不會擅自靠近這片區域。
絕對不是魔族，宜川冷靜地想。
誅邪閣中白日未曾見到的修士盡數出動，人人面沈如水，疾步奔於廊中。
這情景全然是一副事態嚴重，宜川收回視線，被諸葛蓉拉著跑著。
忽然，拉著她那人停下了腳步，接著她便被推到一側，和一個剛到她胸前的男孩待在一處。
諸葛蓉聲音嚴厲：“阿銘，保護好宜川姑娘。”
“可是、蓉師姐我也想去絞殺魔物。”方銘攥緊劍，並不情願。
“聽話。”諸葛蓉看他，眼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厲色，讓方銘立即噤聲。
諸葛蓉離開了，隨眾修士一同朝紅色蔓延的方向趕去。宜川低頭看向方銘，瞧見那張帶著稚氣的臉上滿是不服，忍不住便開口了：
“其實，我也挺想去的。”
方銘聽見這話眼中亮起異彩，接著又將頭一擰：“不可，師姐讓我保護好你。”
“可是……蓉姐姐只是讓你保護我，沒有說過我不可以去那邊吧。”宜川眼軲轆一轉，“我想去那邊看一看。”
方銘：！
方銘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聽見宜川說，“你我為了保護我才過去的，又什麽錯呢，你師姐不會責怪你的。”
*
諸葛蓉趕到結界邊緣時，路嶼川已經在現場了。
那身青白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翻飛，墨色的發淩空舞動，手中長劍在月色下發出泠泠寒芒。
而他的劍下，正是一具魔物的屍體，泛著絲絲魔氣。
“這是什麽魔物，竟未曾見過？”一旁的修士蹲下身子打量著魔物。
路嶼川的劍輕移，攔開了那修士再想湊近的動作。
“別靠近，這屍體有問題。”他聲音凝重，眼中壓著憂慮。
諸葛蓉站到他的身側：“師兄，是哪裏有問題？”
“這魔氣不像是要消散的樣子，反倒是……”他有些遲疑，倏然擡頭，犀利地目光凝向結界內的一塊巨石，兩道劍氣朝那石塊劈去。
那石塊在劍氣出現的第一瞬便動了起來，長出腿腳朝旁奔去，然仍是劍氣快了一步。
石塊失去偽裝，露出的模樣與方才地上躺著的魔物屍體模樣一般無二。
路嶼川補完沒有說完的話：“反倒是聚在了他處，凝成實體。”
諸葛蓉試著分辨那兩具魔物屍體上的魔氣，喃喃問：“這魔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能跑到結界裏面？”
魔氣又從魔物身上離去，凝在另一個方位，路嶼川未再用劍，夾起一張符紙朝那一擲，金光化線瞬間那魔物捆住。
路嶼川提起那被捆住的魔物，確認魔氣沒有再往外逃竄：“這幾日誅邪閣可有異常發生，或者有什麽生人進來？”
方才好奇的修士回答：“自鎮魔劍失蹤後，斷界山的魔物行動便頻繁了起來，只是從未見過有魔物能突破結界。”
“誅邪閣哪有什麽人來，也就一個你從山外過來——不對。”那修士說著就看向諸葛蓉，“你和方銘在河灘撿到了一個姑娘！”
那幾個和方銘一起蹴鞠的修士見過宜川，立即反應：“莫不成那姑娘是魔！”
諸葛蓉搖頭：“宜川姑娘身上沒有魔氣。”
“魔族狡詐，現在鎮魔劍失蹤，誰也說不好他們會不會隱藏魔氣。”
“……說的沒錯……”“我看也是……”“很有道理！”此起彼伏的聲浪響起，嘈雜聲灌耳。
諸葛蓉本就不擅言語，此刻更是不知道該如何為宜川辯解。
一直未發聲的路嶼川開口：“別吵了，是不是魔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師兄？”諸葛蓉眼中流露不解，分明路嶼川是見過宜川的。
路嶼川垂眼避開諸葛蓉的疑惑，先前，他的衣袍並未染上煙火氣。
*
宜川後悔了。
她分明是朝諸葛蓉離開的方向去的。
可這路實在是詭異，直線路段硬是讓她覺得走了段繞裏彎去的山路。
她停下腳步開口：“方銘，我們還在誅邪閣嗎？”
方銘握緊劍，身體卻不自主地朝宜川靠去，仔細看去依稀能瞧見衣擺下打著哆嗦的腿。
“宜川姐姐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宜川：……
說這話前身體別抖啊。
她的視線從方銘身上剝離，敏銳地打量周圍的環境。
榕樹垂須如幕，碎石鋪就的小徑像是一把長劍，將地上的綠意一分為二，那些花草無人打理，肆意生長，或迎頭向上或東倒西歪。
這地方分明剛才走過一遍，而他們一直沒有拐過方向，怎麽可能會再經過一遍一樣的路段。
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搗鬼。
她的眉心蹙起一道細痕，眼尾掠過樹梢，眼神愈發地警惕。
“別走了。”她拉住 方銘。
方銘被嚇得一抖，想起了白天和那些修士的對話，宜川不會真是魔吧，他忍不住將腳挪開了幾寸：“姐姐？”
“出來吧。”宜川不管他，盯著不遠處的榕樹，下巴輕揚，眼神冷冽。
她發現了，隱藏在樹上的魔氣。
其實，那魔氣藏得算是天衣無縫了，可惜它眼拙地盯上了宜川。
在魔界生活十幾載，身上的靈脈與魔脈交織，沒有人比宜川更能分辨兩股氣息的差異，在她面前隱匿魔氣算得上是班門弄斧了。
沒想到真的是魔。
但，是魔便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她可是奉了魔尊的命，哪有不長眼的魔敢來阻撓她。
宜川等著榕樹上的魔出現。
那些垂下的榕樹須擰緊，勉強看得出人形，樹幹上冒出一個鼓包，接著那鼓包炸開，露出黑色的眼珠，看得方銘險些反胃。
在看見榕樹詭異一幕的瞬間，方銘便貼回到宜川的身旁，他渾身都在抖，除了那雙握著劍的手。
“誅邪閣的結界你是怎麽進來的？”宜川感受著這股濃烈的魔氣，瞇起的眼中疑惑明顯。
“香甜、好香甜啊。”榕樹開口，他的聲音空靈，卻帶著種腐朽的氣息。
宜川厭惡地皺起眉頭，她果然還是很討厭魔。
修士的血肉對魔族有著難以抵抗的誘惑，早先她在魔界之時，整個魔界唯有她這半個修真界血脈，若不是阿娘拼死保護，幼時的她恐怕早就喪生在魔口了。
而像方銘這種真正幹凈的修士血脈，那邊更遭魔物的惦記了。
她踏前一步將方銘往身後一擋。
方銘死了對她可沒好處，萬一那些修士以為是她殺的便不好了。
榕樹繼續說著：“好香，還有股好熟悉的味道……誒——”
宜川不等榕樹說出下面的話，先一步制止了她：“你是魔，你是怎麽進入誅邪閣的？”
“有趣，有趣。”榕樹的單只眼睛睜大，緊緊盯著宜川，“當真有趣。”
它打量著宜川，又去看後方露出半個身子的方銘。
“看在……的分上，我告訴你吧，你真的覺得這裏還是誅邪閣嗎？”榕樹笑著。
宜川一驚，周遭環境變得虛幻，飄飄渺渺散去了它的偽裝。
周圍場景變換，顯然不是誅邪閣的模樣。
宜川不熟悉周圍環境，方銘卻是一眼識出，他快速告訴宜川這是在萬界山的深處，周圍魔物出沒頻繁，即便是他們守陣修士也很少踏足。
怎麽會到這裏，這是蓉師姐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一人前去的地方。
方銘面露駭色，伸手朝自己衣襟中伸去。
——這個魔有些奇怪。
宜川心中煩躁，她想催動體內的魔脈聯系眼前這榕樹，可方銘就在旁邊，這麽近的距離她不敢嘗試，萬一被發現了，方銘便只能死了。
那她便再也沒辦法靠近路嶼川，知曉鎮魔劍的相關信息。
這榕樹竟然能撕開空間裂隙——在這世上，但凡觸及到時空法則的能力，皆是上上等赫赫有名的存在，可她卻在魔界沒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莫非……它原本就沒被封印在魔界。
那宜川沒聽過它，它也不識得宜川便是正常的了。
宜川剛想清楚，便見一道黑影急速襲來，空靈的聲音變得猙獰：“實在是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這話前身體別抖啊◎
誅邪閣的廚房內沒有多少食材，裏面只放了些常見的靈藥。
據諸葛蓉解釋，被派到誅邪閣的修士都已經過了辟谷這一關，吃與不吃於他們而言沒有差異，除了偶爾幾個年歲較小的修士嘴饞會買些零嘴，誅邪閣的廚房幾乎沒有用上的機會。
她從櫃中翻出一個瓷瓶遞給宜川。
“這是什麽？”那瓷瓶平平無奇，搖晃後能聽見內裏丹藥相撞的輕響。
“實在是沒有吃食了，只能委屈你今天先吃辟谷丹了。”
宜川點點頭，倒出丹藥塞入口中咀嚼，口中喃喃：“怪不得這裏都沒有香味。”
“你先前真是聞著味道去的？”諸葛蓉合上櫃門。
“對啊，你沒有聞到嗎？真的很香哦。”
宜川說的絕對是真心話，但她也知道諸葛蓉是聞不到這味道的，臉上仍然露出這幅信誓旦旦的模樣。
見狀諸葛蓉果真懷疑起了自己，或許是那時和路嶼川聊的內容過於嚴肅讓她忽略了氣味，況且路嶼川也說自己身上沾了煙火氣，是宜川的鼻子格外靈敏也說不準。
她還沒回答，便聽見了宜川的聲音，那聲音中的好奇顯而易見：“蓉姐姐，剛才那位男修是誰？”
只見宜川不自覺前傾身體，眼中躍動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她又問了一遍：“他是誰呀？”
看見宜川眼中躍動的光彩，諸葛蓉抿了抿唇，想起這位大師兄從小到大不斷壯大的追隨者，心頭驀然一緊——難道宜川也要步入他們後塵了？
他們僅見了一面啊。
可路嶼川那張臉……僅見一面也不奇怪。
諸葛蓉心中帶愁，覺得路嶼川又糟蹋了一個姑娘，不情願地開口：“是路嶼川。”
“是白日提到的那位大師兄嗎？”宜川心中一驚，白日可是有將路嶼川的名字與鎮魔劍提在一起的。
“嗯。”諸葛蓉應聲，路嶼川這種劍癡不配獲得那麽多女修的關註，她面無表情地摸著腰側的劍。
這動作突兀，宜川看到後嚇得心中一驚，立即噤聲咽下了想要追問的話。
看來關於路嶼川的消息是不能從諸葛蓉身上打聽了。
白日提到路嶼川時，諸葛蓉也是這般嚴肅。
轟——
櫃中瓷瓶倒了一地，地上碎石濺起，宜川腳下踉蹌，沒站穩地朝前一撲，被諸葛蓉穩穩接住。
“怎麽了？”她眼中掠過訝異，擰頭看向外界變得通紅一片的天空。
諸葛蓉眼中的驚異更甚，她一手摁在劍柄上，另一只手拉起宜川的胳膊就朝外跑去。
外界視野開闊，宜川才瞧清通紅的並非是天，而是——結界。
什麽情況？
她沒問出聲，諸葛蓉卻回答了她的疑惑：“是魔族來犯。”
——不可能。
魔族被封印在下界，現在修真界中能出現的魔族都是些沒有意識的混沌之體，而那些混沌之體懼怕這些修士的力量，不會擅自靠近這片區域。
絕對不是魔族，宜川冷靜地想。
誅邪閣中白日未曾見到的修士盡數出動，人人面沈如水，疾步奔於廊中。
這情景全然是一副事態嚴重，宜川收回視線，被諸葛蓉拉著跑著。
忽然，拉著她那人停下了腳步，接著她便被推到一側，和一個剛到她胸前的男孩待在一處。
諸葛蓉聲音嚴厲：“阿銘，保護好宜川姑娘。”
“可是、蓉師姐我也想去絞殺魔物。”方銘攥緊劍，並不情願。
“聽話。”諸葛蓉看他，眼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厲色，讓方銘立即噤聲。
諸葛蓉離開了，隨眾修士一同朝紅色蔓延的方向趕去。宜川低頭看向方銘，瞧見那張帶著稚氣的臉上滿是不服，忍不住便開口了：
“其實，我也挺想去的。”
方銘聽見這話眼中亮起異彩，接著又將頭一擰：“不可，師姐讓我保護好你。”
“可是……蓉姐姐只是讓你保護我，沒有說過我不可以去那邊吧。”宜川眼軲轆一轉，“我想去那邊看一看。”
方銘：！
方銘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聽見宜川說，“你我為了保護我才過去的，又什麽錯呢，你師姐不會責怪你的。”
*
諸葛蓉趕到結界邊緣時，路嶼川已經在現場了。
那身青白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翻飛，墨色的發淩空舞動，手中長劍在月色下發出泠泠寒芒。
而他的劍下，正是一具魔物的屍體，泛著絲絲魔氣。
“這是什麽魔物，竟未曾見過？”一旁的修士蹲下身子打量著魔物。
路嶼川的劍輕移，攔開了那修士再想湊近的動作。
“別靠近，這屍體有問題。”他聲音凝重，眼中壓著憂慮。
諸葛蓉站到他的身側：“師兄，是哪裏有問題？”
“這魔氣不像是要消散的樣子，反倒是……”他有些遲疑，倏然擡頭，犀利地目光凝向結界內的一塊巨石，兩道劍氣朝那石塊劈去。
那石塊在劍氣出現的第一瞬便動了起來，長出腿腳朝旁奔去，然仍是劍氣快了一步。
石塊失去偽裝，露出的模樣與方才地上躺著的魔物屍體模樣一般無二。
路嶼川補完沒有說完的話：“反倒是聚在了他處，凝成實體。”
諸葛蓉試著分辨那兩具魔物屍體上的魔氣，喃喃問：“這魔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能跑到結界裏面？”
魔氣又從魔物身上離去，凝在另一個方位，路嶼川未再用劍，夾起一張符紙朝那一擲，金光化線瞬間那魔物捆住。
路嶼川提起那被捆住的魔物，確認魔氣沒有再往外逃竄：“這幾日誅邪閣可有異常發生，或者有什麽生人進來？”
方才好奇的修士回答：“自鎮魔劍失蹤後，斷界山的魔物行動便頻繁了起來，只是從未見過有魔物能突破結界。”
“誅邪閣哪有什麽人來，也就一個你從山外過來——不對。”那修士說著就看向諸葛蓉，“你和方銘在河灘撿到了一個姑娘！”
那幾個和方銘一起蹴鞠的修士見過宜川，立即反應：“莫不成那姑娘是魔！”
諸葛蓉搖頭：“宜川姑娘身上沒有魔氣。”
“魔族狡詐，現在鎮魔劍失蹤，誰也說不好他們會不會隱藏魔氣。”
“……說的沒錯……”“我看也是……”“很有道理！”此起彼伏的聲浪響起，嘈雜聲灌耳。
諸葛蓉本就不擅言語，此刻更是不知道該如何為宜川辯解。
一直未發聲的路嶼川開口：“別吵了，是不是魔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師兄？”諸葛蓉眼中流露不解，分明路嶼川是見過宜川的。
路嶼川垂眼避開諸葛蓉的疑惑，先前，他的衣袍並未染上煙火氣。
*
宜川後悔了。
她分明是朝諸葛蓉離開的方向去的。
可這路實在是詭異，直線路段硬是讓她覺得走了段繞裏彎去的山路。
她停下腳步開口：“方銘，我們還在誅邪閣嗎？”
方銘握緊劍，身體卻不自主地朝宜川靠去，仔細看去依稀能瞧見衣擺下打著哆嗦的腿。
“宜川姐姐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宜川：……
說這話前身體別抖啊。
她的視線從方銘身上剝離，敏銳地打量周圍的環境。
榕樹垂須如幕，碎石鋪就的小徑像是一把長劍，將地上的綠意一分為二，那些花草無人打理，肆意生長，或迎頭向上或東倒西歪。
這地方分明剛才走過一遍，而他們一直沒有拐過方向，怎麽可能會再經過一遍一樣的路段。
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搗鬼。
她的眉心蹙起一道細痕，眼尾掠過樹梢，眼神愈發地警惕。
“別走了。”她拉住 方銘。
方銘被嚇得一抖，想起了白天和那些修士的對話，宜川不會真是魔吧，他忍不住將腳挪開了幾寸：“姐姐？”
“出來吧。”宜川不管他，盯著不遠處的榕樹，下巴輕揚，眼神冷冽。
她發現了，隱藏在樹上的魔氣。
其實，那魔氣藏得算是天衣無縫了，可惜它眼拙地盯上了宜川。
在魔界生活十幾載，身上的靈脈與魔脈交織，沒有人比宜川更能分辨兩股氣息的差異，在她面前隱匿魔氣算得上是班門弄斧了。
沒想到真的是魔。
但，是魔便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她可是奉了魔尊的命，哪有不長眼的魔敢來阻撓她。
宜川等著榕樹上的魔出現。
那些垂下的榕樹須擰緊，勉強看得出人形，樹幹上冒出一個鼓包，接著那鼓包炸開，露出黑色的眼珠，看得方銘險些反胃。
在看見榕樹詭異一幕的瞬間，方銘便貼回到宜川的身旁，他渾身都在抖，除了那雙握著劍的手。
“誅邪閣的結界你是怎麽進來的？”宜川感受著這股濃烈的魔氣，瞇起的眼中疑惑明顯。
“香甜、好香甜啊。”榕樹開口，他的聲音空靈，卻帶著種腐朽的氣息。
宜川厭惡地皺起眉頭，她果然還是很討厭魔。
修士的血肉對魔族有著難以抵抗的誘惑，早先她在魔界之時，整個魔界唯有她這半個修真界血脈，若不是阿娘拼死保護，幼時的她恐怕早就喪生在魔口了。
而像方銘這種真正幹凈的修士血脈，那邊更遭魔物的惦記了。
她踏前一步將方銘往身後一擋。
方銘死了對她可沒好處，萬一那些修士以為是她殺的便不好了。
榕樹繼續說著：“好香，還有股好熟悉的味道……誒——”
宜川不等榕樹說出下面的話，先一步制止了她：“你是魔，你是怎麽進入誅邪閣的？”
“有趣，有趣。”榕樹的單只眼睛睜大，緊緊盯著宜川，“當真有趣。”
它打量著宜川，又去看後方露出半個身子的方銘。
“看在……的分上，我告訴你吧，你真的覺得這裏還是誅邪閣嗎？”榕樹笑著。
宜川一驚，周遭環境變得虛幻，飄飄渺渺散去了它的偽裝。
周圍場景變換，顯然不是誅邪閣的模樣。
宜川不熟悉周圍環境，方銘卻是一眼識出，他快速告訴宜川這是在萬界山的深處，周圍魔物出沒頻繁，即便是他們守陣修士也很少踏足。
怎麽會到這裏，這是蓉師姐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一人前去的地方。
方銘面露駭色，伸手朝自己衣襟中伸去。
——這個魔有些奇怪。
宜川心中煩躁，她想催動體內的魔脈聯系眼前這榕樹，可方銘就在旁邊，這麽近的距離她不敢嘗試，萬一被發現了，方銘便只能死了。
那她便再也沒辦法靠近路嶼川，知曉鎮魔劍的相關信息。
這榕樹竟然能撕開空間裂隙——在這世上，但凡觸及到時空法則的能力，皆是上上等赫赫有名的存在，可她卻在魔界沒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莫非……它原本就沒被封印在魔界。
那宜川沒聽過它，它也不識得宜川便是正常的了。
宜川剛想清楚，便見一道黑影急速襲來，空靈的聲音變得猙獰：“實在是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