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尾聲3 。

關燈
第96章 尾聲3 。

皇宮, 崇政殿。

殿前司指揮使差人來報,“啟稟陛下,裴府有動靜了, 郡主進了容府,多時未歸,薛權將軍正親自盯著,您看……”跪地的侍衛不敢自作主張,靜候崔越下令。

龍椅之上,神色陰鷙的青年帝王輕勾唇角, “去, 將景和帶到朕面前來, 記住,她若傷了一根汗毛,薛權提頭來見。”

“臣遵旨。”侍衛叩地領命, 披甲離去。

被惦念的景和自廂房醒來, 掀被下榻, 就往東廂房跑, 但被清恙攔在了階下。“郡主, 主子睡下了,他難得入眠, 您且先不要打擾。”

景和一雙清靈的桃花眼泛了紅, 她睜了睜眼, 努力憋回了淚意,“阿燼哥哥的毒,真的解不了嗎?神醫,神醫呢?”她拽緊清恙的衣袖質問,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哭腔, 淚水依舊漫了上來。

清恙閉了閉眼,苦澀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本郡主去求神醫。”景和推開清恙,踉踉蹌蹌地轉身,可現身的齊霜擋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主子有令,您醒後速速歸府,大事未定之前,不得擅自外出。如今主子已安頓好了夫人與姜側妃,他只剩您一個軟肋了,屬下求您,莫讓主子再操勞了。”清恙單膝跪地,俯首懇求。

“不,不……”景和喃喃自語,險些又要昏厥過去。

“齊霜,送郡主回府,路上警覺著些,我撥些暗衛與你一道。”清恙點頭示意,轉頭去安排人了。

車輿緩緩駛過朱雀街,景和靠在車壁上,她呆滯地眨眼,絲帕覆面,卻擦不盡綿延不絕的淚水。突地,一陣尖銳的馬蹄聲響徹街巷,齊霜躥進了車廂。

“郡主,有埋伏,您待在裏頭,不要出來。”齊霜往景和的手裏塞了把從不離身的匕首,一臉沈凝地出去了,來人的數目,遠比想象得要多得多,唯一值得寬慰的是,驟雨般漫天而來的箭矢巧妙地避開了車輿,並無傷害景和的目的。

齊霜執劍應敵,暗器耗盡,終是力有不逮,可護主,是暗衛的宗旨,想動景和,必須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車廂外廝殺聲此起彼伏,景和抱緊匕首,只覺這一戰太久了。

“都給本郡主住手!”

車轅上,一襲嫩黃長裙的小郡主目光淩冽,她掃過四周負傷的暗衛,拎起裙擺跳下了車。

“郡主,您別過來!”齊霜被薛權踩在腳下,那只最擅使暗器的手彎折地耷拉在冰涼的地面上,她玉面染血,聲嘶力竭地喊。

“放開!本郡主要你放開!聽不見嗎!”景和揚起手臂,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了呼風喚雨的薛指揮使臉上,“滾!”她手足無措地扶起齊霜,即使眼眶盈滿了淚水,也沒讓它掉下來,“齊霜,你還好嗎?”

齊霜歪歪扭扭地倒在景和懷裏,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屬下沒事。”

景和教訓她,“不會笑就別笑,”她招來另一個暗衛,將齊霜托付了過去,“送去容府找神醫。”

“郡主,您是不是太不把臣放在眼裏了?”薛權上位多年,執掌殿前司十餘載,一生只聽帝王號令行事,方才景和那一巴掌扇過來時,如若不是顧及崔越的再三叮囑,他早把這嬌滴滴的小郡主綁起來了。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叫本郡主放在眼裏?”景和原是跪立在地,隨著齊霜的重量被挪開,她仰著頭,在薛權兇戾的眼神下,風儀萬千地站直了腰,雖低人一頭,卻像看螻蟻一樣,漫不經心地笑了一笑。“本郡主的祖父是裴霄,父親是裴臨淵,表哥是容燼,莫說你,就連你那卑鄙齷齪的主子,本郡主照樣打得。”

“放肆!”劍柄被握得嘎吱作響,薛權氣極,卻無可奈何。

景和蔑笑一聲,“放他們走,本郡主隨你進宮。”見薛權還想爭辯,她將匕首從袖口抽了出來,“崔越應該有發話?不想死,就按本郡主的話行事。”

薛權陰沈著一張黑臉,面對景和的挑釁,他毫無辦法,只得慪氣放人。

景和坐上了宮裏的車駕,閑庭漫步地穿過宮道,被薛權送到了崔越面前。她面無表情地擡起手,讓崔越看了眼血痕已凝固的手背,“他對我不敬,你砍了他。”

薛權:……

“陛下!不是臣,是郡主信口雌黃,臣未曾碰過郡主。”他即刻跪下陳述實情,又說:“在場之人皆可為臣作證。”

景和視天威於無物,一腳踩上了薛權的手掌,而她的眼睛,始終沒有移開,“你砍了他。”

崔越眼神閃躲不止,良久,他定了定心,拋去了最後一絲顧慮。畢竟,清嘉早就恨他入骨了不是嗎?和容燼比,他永遠是那個被放棄的人。“清嘉,你做朕的皇後好嗎?”

崔越的話一出口,帶走了景和僅剩無幾的僥幸。

他待她,竟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

“驪雙呢?她腹中已經有了你的骨肉。”

崔越迫不及待地表衷心,“清嘉,如果你不喜歡,朕可以送她一碗落胎藥。”

景和蹙起秀眉,反胃的感覺讓她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哢”地一聲,薛權的指骨碎了。“臟死了,你斷了本郡主的人一條手臂,薛權將軍,你不吃虧。”

“是。”薛權敢怒不敢言,在崔越的暗示下,低頭掩住了滿目猙獰,無聲退下了。

“清嘉……”崔越想看景和的手,但被她甩開了。

“我要你砍個人都不行,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景和退後半步,如今一旦靠近崔越半分,她就嫌惡心。

“清嘉。”崔越疾步近前,張開手指捏住了景和的下頜,冰涼的龍紋扳指磕得肌膚發紅,他凜聲說:“你可知,眼裏對朕的嫌惡都要溢出來了,容燼萬般好,朕就只能如野草,無論如何都入不了你的眼嗎?”

“你混蛋!”景和一腳踹上明黃的龍袍,又重重推搡開了他,“阿燼哥哥是兄長!他是我兄長啊!比親兄長更甚,你卻要殺他,你要我怎麽不恨你!”

“兄長麽?他是兄長,那朕呢?”崔越逼近幾步,沈眸問。

“事到如今,說來說去有何意義?你與阿燼哥哥為敵,那便也是我的敵人。”景和雙手緊握匕首,慌張地擋在了身前。

“呵,朕與容燼放在一處,你永遠只會選擇他。朕就一文不值是嗎?你可曾有一刻正視過朕的心意?”趁景和分神,崔越瞬間擡手打掉了匕首,反扣住她的手,將人圈進了懷裏,他貼著景和的背脊,如蛇信子般黏膩的話縈繞在殿中,“清嘉,朕此生唯你一個執念,做朕的皇後好嗎?若容燼敗了,朕答應你,留他一命。”

景和心似殘窗,被寒風吹得透心涼,是了,阿燼哥哥要死了,如若不是崔越,事情何至於落到此等地步?“崔越,那我問你,你可有一次,親口告訴過我,你對我有意?”

這一問,崔越沈默了。

因為,他沒有,是他怯懦畏縮,怕毀了這份情誼,故而,從不曾說出口。

“清嘉……”

“你不說,卻執著於要我的回應,崔越,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我連對阿燼哥哥,是男女之情,還是兄妹之情都分不清,你竟妄想,我先予你回應?我承認,是我太遲鈍太笨拙,可我不認為,過錯在我。是你,偏執狹隘,見色忘義,負了我們之間的情誼。阿燼哥哥待你,亦君亦友,可你呢?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你放開我!”景和奮力逃離他的束縛,啪嗒一下蹲坐在地上,抱緊膝蓋痛哭了起來。

“清嘉,清嘉。”崔越小心翼翼地張開懷抱,珍重地攬過她,“朕,朕不知道。”

景和再沒說任何話,她張開尖利的牙齒,一口咬在了崔越的脖子上,鮮血滲透殷紅的唇瓣,靡麗的口脂順著傷口,洇入了他的體內。

殿外,凜凜寒風中,鶴驪雙失神地聽著近在咫尺的哭聲,與溫柔至極的哄聲,帶著宮女原路返回了。禦花園小徑上,她撫摸著狐裘下尚未顯懷的小腹,苦澀地低笑一聲,搖搖頭任疾風順走了眼角的濕潤。早知如此,又何必介懷?

景和被扣留在了後宮,崔越直接讓她住進了昭寧殿,此乃歷代皇後的住所,後宮眾人心照不宣,即使心存怨懟,亦不敢去找景和的麻煩。這位,不是鶴、謝兩位昭儀,她得聖心,又有顯赫家世,但凡惹她一個不快,輕則打入冷宮,重則化為枯骨。

景和入宮第二日,以裴霄為首的一眾臣子,於早朝直言上諫,“陛下恃皇權強奪臣女,此非明君所為!”

崔越眼皮都沒擡,叫侍衛將叫囂得最厲害的幾個押了下去。“何為強奪?朕與景和少時情誼,如今天下大定,她自是朕板上釘釘的皇後。裴卿,朕要娶清嘉,你可有何不滿?說來,攝政王多日不上朝,莫非是要造反嗎!”

裴霄一時也顧不上景和的事了,崔越鋌而走險,瘋得快制不住了,但容燼,絕不能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陛下!攝政王心憂天下,重疾纏身,您怎能如此臆測?”

“是麽?朕接到密信,城郊步軍司的營帳裏,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遠在靖州的燕雲衛。燕雲衛無召返京,不是造反,是什麽!裴卿,你與攝政王關系匪淺,便先退下吧。是與不是,朕已派薛權去查探了,諸卿且耐心等等,許是快回宮了。”崔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頸側的傷口有些發癢,他輕輕撓了撓。

-----------------------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裏差不多了。應該還有1或者2章的樣子,會he,但我沒想清楚怎麽he,所以明天不更新哦哈哈。然後番外的話,暫時沒有想寫的,因為這種日收益1塊錢的日子我真的是受夠了,抓狂。但是也不能讓僅剩的幾位讀者有不好的閱讀體驗,所以大家如果有想看的番外,我盡力而為。之後會修文,如果修文後我有靈感的話,會寫一點福利番外。最後,很感謝追更到這裏的讀者寶貝們,沒有你們,我應該真的堅持不下去,謝謝你們,這個故事還是很多不足,也謝謝你們的包容,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