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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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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中藥

“姑娘,今兒季三少爺又登門了,奴婢聽聞大少爺也去了老夫人那兒。”落葵狀似不經意地閑話,而姜蕪也果真沒理她。

【宿主!我悄悄看了!男配和小狗快打起來了!啊啊啊小狗好兇!】

“別嚷了——”系統正事上撂挑子,吵得她腦袋疼倒是有一套。

【宿主!我我我……好像發現了件大不了的事情。】

“啊?”

【男配好像喜歡你……】

恍神間,姜蕪沒端穩茶盞,“啪”地一聲脆響,青瓷片散落了一地。

“砰——季三少爺慎言,阿蕪從未應下你的請求,談婚論嫁一事更是無稽之談。”鶴照今摔下不曾入口的茶盞,寒聲說道。

季蘅風尷尬地搓了下杯身,一沒人看顧他就口不擇言,“抱歉,珩之兄,是蘅風得意忘形,失言有過。”

而後,鶴照今全程沈默不語,見季蘅風逗得老夫人笑意連連,壓根無人在意他,便起身告退,徑直去了菡萏苑。

“兄長。”正趴在軟榻上和系統閑扯的姜蕪火速立起身子,心虛地打了個招呼,被系統胡說八道一通,她都沒眼看鶴照今了。

【宿主,你是不是害、羞、了?】

姜蕪不想回答。

原書劇情不可抗衡,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從沒出現過的小配角,說起來比容令則還不如,等女主出場了,鶴照今就會為他的白月光失智,和男主爭鋒相對,哪裏會再註意她?

鶴照今見姜蕪兩頰紅紅,眼神卻四處亂瞟,他伸手在姜蕪面前揮了一下,“想什麽呢?可是做了虧心事?”

“哪有!兄長不要亂說!”姜蕪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貍花貓,瞪起溜圓的琉璃眼,等發覺鶴照今滿臉促狹,她才跺了下腳,跑遠給他斟茶了。

嵌螺鈿海棠花紋黃楊木茶桌上,姜蕪手捧白玉杯有一句沒一句和鶴照今說著話,後者溫和笑著。可溫情不過兩刻鐘,落葵通傳說:“季三少爺來了。”

“去吧,請他來,我陪阿蕪。”鶴照今先一步吩咐下去,姜蕪覺得他有些奇怪。

季蘅風不是個有眼力見的主兒,畢竟鮮少有人敢給季家嫡出少爺臉色看,他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同兩人說話,因鶴照今話少,他便專註於逗姜蕪開心。

鶴照今冷眼看著與福緣堂相差無幾的場景,但此次他沒走……

近幾日,鶴照今跟抽風似地,日日拉著姜蕪出府,不是去游街采買,就是去游湖賞景,姜蕪來者不拒,有人陪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系統還適時給她布置了任務,且完成得十分順利。

【滴——請宿主陪男配出府一次。】

【請宿主陪男配登山一次。】

【吃路邊小攤一次……】

“系統,你給我開後門,不會被罰嗎?”

【嗯?我沒有呀,我可是最公平的系統!】圓滾滾的系統彈啊彈,驕傲地訴說它的光輝偉績。

“哦,這個小餛飩好好吃呀,可惜你吃不到~”

【啊啊啊——壞宿主!】

“哈哈哈——”系統氣急敗壞但無可奈何,一不留神,姜蕪笑出了聲。

“阿蕪?”

尷尬了,姜蕪幹笑兩聲,說是想起了季蘅風講的趣事,隨後她埋頭輕吹微燙的餛飩,沒註意鶴照今猛然漆黑的臉色。

……

洄山一事功敗垂成,容燼避居離軒多日不問事,清恙察覺自家主子近來神思不定又不敢問,而鋸嘴葫蘆齊燁誓死不吐露半個字。

直到六月初,乘嵐遞來了新情報。

“主子,鹽監與季家人約在醉花陰敘事。”

“嗯,屆時去看看。”眼睛半睜不睜的容燼語氣淡淡,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散的藥氣,“你出去,喊齊燁進來。”

“是,屬下告退。”滿腹委屈的清恙嘟嘟囔囔,但容燼連眼皮都未擡。

被控訴一通的齊燁冷臉立在竹椅前,語氣沈穩地將姜蕪的消息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攜手同游……也好,祝她得償所願……你往後不用再跟了。還有洄山石洞一毀,線索全無,你和齊煊抓緊追蹤,本王要早些返回上京。”

“是,屬下明白。”齊燁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內室,唯餘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幽幽回蕩。

-

六月初三夜,戌正時分。舟山城最大的銷金窟——醉花陰亮如白晝,人聲鼎沸,此處珠簾掛戶,玉鏡懸臺,香爐疊霭,光氣遍階。

容燼被艷俗的脂粉氣熏得眉頭直跳,縱有清恙貼身相護,仍免不了沾了些氣味。

“主子,您忍忍,等入了雅間就好。”清恙安撫好在盛怒邊緣的容燼後,立馬換了副面容和濃妝艷抹的老鴇打起了交道,後者世故圓滑識人萬千,他需得謹慎為上。

“我家公子初來風月場所,可否安排個偏僻些的雅間?至於姑娘嘛,找個會撫琴的吧。錢不是問題,但越安靜越好。”

清恙掏出一袋金珠子放到老鴇的手中,笑得一臉玩味。

手搖綺扇的老鴇掂量了下沈甸甸的荷包,殷勤地拍了拍清恙的胸口,“小哥放心,保管您家公子滿意!”

容燼強忍老鴇惡心膽大的打量,露出了個略顯局促的笑。

老鴇被嚇到了,清恙更是,他家主子太遭罪了。

貴客上門,老鴇親自領人去了雅間,這公子一看氣勢便知非池中之物,若是能滿意姑娘們的服侍,她往後能賺的可多著呢。

“公子,您看這間可好?三樓雅間,比樓下清幽許多,往常奴家可只用來招待相熟的達官貴人。”老鴇撩起珠簾,請容燼入內。

清恙巡視一周,點了點頭,“尚可,多謝。”

老鴇見容燼不開口也沒多想,世家公子多克己覆禮,八成還是個雛呢,她得挑個俊俏可人的姑娘來,這說不準是場從天而降的機緣呢。

門剛閉上,容燼便火急火燎地推開了窗,此處看不見主街夜景,確實是個適合密謀的好地方。

容燼站在窗邊不挪腳,清恙只好自顧自地在屋子裏穿梭。忽地,齊燁從窗外躥了進來。

他差點和容燼迎面撞上,惶恐地跪下請罪,“主子,是屬下失禮。”

“起來,有何發現?”容燼早避開了,齊燁甚至沒碰到他的衣角,不曉得他慌張個什麽勁。

“主子,鹽監和季家人尚未現身,但……屬下見到了鶴家大少爺。”

“啊?”清恙嘴巴大張,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他是獨自前來的?”

“像是尋人,主子,可要屬下去探查一番?那鹽監那兒?”孰輕孰重,齊燁心裏沒底,他又不敢多言,主子近來積威日重,也虧清恙命大,上躥下跳個不停還能完好無損地在那兒犯蠢。

“你去跟著鶴照今……罷了,你繼續盯著,他那兒本王親自去一趟。”

三樓雅間內,戴上容燼假面皮的清恙八面玲瓏地應付著狂蜂浪蝶,好在燭火晃眼,他臨時拙劣的偽裝沒被察覺。

亦在三樓,容燼尋到了來醉花陰找鶴璩真的鶴照今。

鶴璩真鐵了心要納窈娘入府,但老夫人至今未曾松口,他本性暴露,耐不住寂寞尋來了醉花陰,且一連三日未歸。後院的姨娘跑到福緣堂哭天喊地,鶴老夫人恨不得把鶴璩真那糟心的一院子人全轟出府,她還能清凈下來多享幾年福。

但想歸想,鶴璩真是鶴家獨子,純粹是來找她討債的。

若說在鶴府橫著走的鶴璩真怕誰,恐怕只有兩人,一是掌管他生殺大權的鶴老夫人,二就是他的寶貝獨苗苗鶴照今。

鶴璩真對早逝的原配夫人無情但有愧,對長子更是,而且他庸庸碌碌過了半生,往後能指望的只有鶴照今。父子情真真假假,但他聽得進鶴照今的勸誡。

所以,鶴老夫人遣了鶴照今去醉花陰綁人。

“父親,祖母有令,今夜您必須跟我回府。”鶴照今站在離雅間雕花木門幾步距離之外,容燼能看清他映在門紗上的身影。

鶴璩真酩酊大醉,早就神志不清,他堂堂鶴家老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偏偏就在窈娘這裏栽了個大跟頭,他邁不過去這道檻……窈娘一無權無勢的弱女子,憑什麽看不起他?

他半生一事無成,臨到不惑之年,卻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他就是要窈娘那雙清高的寒眸裏有他,要她甘願匍匐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

“照今,過兩日為父自會回府,你先走吧。”鶴璩真用盡全力凝心聚神才說上一句正經話,奈何鶴照今並不應承。

容燼竊聽得專註,忽有一裊裊娜娜的女子蓮步輕移,手執一壺茶往屋內去。他蹙眉躲避,卻聞見了一絲異常的香氣。

“鶴老爺、鶴公子,奴家新沏了茶來,您二位可要用些?”身穿石榴紅星地折花綾裙的婀娜女子吐氣如蘭,一副柔媚的嬌嗓直叫人勾了魂去。

鶴璩真沒應,而鶴照今偏頭端量了她一眼。

煙眸霧黛、膚白勝雪,窈娘雖是清倌,但也是醉花陰的頭牌,不然老鴇早將她當玩物送給鶴璩真了,哪會給她拿喬的機會?

“鶴公子。”窈娘垂首將茶水端至鶴照今跟前,嬌嬌弱弱地喚了聲。

“多謝。”站在門側未移腳步的鶴照今接了茶盞,沒喝,亦沒再將目光放在窈娘身上,他想起出府前鶴老夫人的叮囑,在那是非之地任 何酒水不得入口,又想起姜蕪和他說了同樣的話:“兄長,在外你別亂吃東西,等你回府了派人來菡萏苑遞個消息。”

可有心之人的陷阱防不勝防,窈娘不願給鶴璩真為妾,但舟山城中能救她的人屈指可數,她能攀附上的權貴也不見得樂意為她與鶴璩真為敵,除非……她與鶴家少爺有了首尾。

照今公子美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真不假。與鶴照今為妾,對她而言,是上上之選。其實,若鶴照今不來,她已快屈服在鶴璩真的強逼之下了,她清倌身份只是老鴇招攬賓客的手段,等時機到了,接客是她必然的命運。鶴府富貴,如果她小心經營,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可就是心有不甘……

窈娘賴在屋內不走,鶴璩真又是十句話接不上一句的醉鬼,鶴照今打算喊玳川跟他一起將人扛走,卻突然頭昏眼花站不住腳,但那杯茶他沒喝。

“你,你做了什麽?”鶴照今擡腳要走,而窈娘揚手甩了下帕子,異香一入鼻,他差點跪在了地上。

窈娘楚楚可憐地近前,眼尾墜著顆要掉不掉的清淚,“鶴公子,窈娘不願做鶴老爺的妾,您可否給奴家一條生路?”她話裏話外盡是懇求,動作卻露.骨得很,然而,在尚未觸摸到鶴照今的衣角時,玳川破門而入了。

“主子!”玳川一劍掀翻花容失色的窈娘,攙扶起臉色酡紅的鶴照今,“主子,您還好嗎?”

“娘子!”和玳川候在門外的丫鬟擔憂地撲到抱腹痙攣的窈娘身邊,玳川那一劍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害他主子的毒婦定要斷幾根骨頭。

鶴照今死死抓住玳川的手臂,體內升騰而起的燒灼之感令他大汗淋漓,他不能在醉花陰失態。“帶我從窗子出去,命令外面的護衛將父親扛回府。”

藏於陰影處的容燼攥住射出暗器的手,即刻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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