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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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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禮物

那天,關橋一的手上被塞了一塊慕斯巧克力蛋糕。

很小的一塊,卻甜得格外真切。那時候關橋一總覺得神奇,為什麽無論何時見到邊叢,對方似乎都早有準備。遞來的都是些小巧、讓他難以拒絕的小禮物,每一樣都裹著甜,藏著細碎的浪漫。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關橋一都陷在焦慮裏。他從小到大唯一擅長的只有讀書,動手能力和體育運動全拿不出手。一邊期盼著邊叢的出現,一邊又深深自責——自己永遠只是被動接受,從未給邊叢送過任何東西。

大三那年,關橋一特地報了個手工社團。社團裏幾乎都是女生,他就在這樣的氛圍裏,一點點摸索著學會了做手工。可惜整個讀書期間,他一件禮物都沒送出去。一來是覺得自己的身份不便,二來更關鍵的是,他做的成品實在粗糙醜陋,根本拿不出手。

想到這裏,關橋一忍不住笑了笑。

邊樂童到了王姨家,關鳳琴也在。在這裏幫王姨做些手工活,能換不少零花錢。女人們聚在一起聊家常,刷著手機裏的短劇和視頻,滿院都是熱鬧的聲響。關橋一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做手工剩下的扭扭棒攏到一起,有明亮的淡紫色,還有雪一樣幹凈的白色。出門時,他恰巧聽見邊叢在電話裏說,明天要回H市出席會議。

關橋一沈吟片刻,下意識搜了教程,隨即拿起淡紫色的扭扭棒,在掌心交叉,輕輕一扭,便固定出個松散的星形。他想做一束花,送給邊叢。

窗外的暮色浸著微涼的花香,關橋一在一張破舊的桌子前坐了一上午,指尖捏著幾根淡紫色扭扭棒,逐一把末端彎成圓潤的環形。他反覆摩挲著塑料外皮,將小環整理得飽滿勻稱,像極了鈴蘭花含苞待放的模樣。等所有花瓣都捏好,又小心翼翼地往中心攏,拇指與食指輕輕按壓調整,讓花朵顯出鈴蘭獨有的、低垂的嬌憨弧度。

邊叢找到關橋一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王姨家的院子裏栽著一株芍藥,正逢盛夏開得熱烈又纏綿——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卷著嫩黃的花蕊,邊緣泛著淡淡的緋紅,風一吹就漾起柔軟的花浪,甜香漫了一整個院子,連空氣裏都浮著細碎的暖意,襯得周遭的煙火氣都溫柔了幾分。

關橋一微微低著頭,額發有些長,認真時眼睛微微瞇起,唇線繃得筆直。打火機被他攥在手裏,猶豫片刻才湊近扭扭棒的連接處,火苗細得像根絲線,只一瞬便收了手。燒焦的塑料微微凝固,將花瓣牢牢粘住,再不會松散變形。他又翻出一小截黃色扭扭棒,剪得細碎,一點點塞進花心,那抹嫩黃嵌在淡紫裏,憑空添了幾分鮮活的靈氣。最後,他取過綠色的花莖,與花朵底端纏在一起,纏得緊密又平整,連一點多餘的線頭都沒露。

關橋一手肘邊的桌上,已漸漸攢起一小束鈴蘭。淡紫色的花瓣垂著,像一串串小巧的鈴鐺,仿佛風一吹,就能搖出細碎的聲響。

邊叢就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直到關橋一察覺到女人們投向這邊的目光,才下意識擡起頭。他剛做好最後一朵鈴蘭,捏在手裏湊成一大把,滿當當的,都盛著沒說出口的祝福。

四目撞上的瞬間,周遭的熱鬧都淡成了背景。關橋一的睫毛顫了顫,指尖捏著花束的力道不自覺收緊,指節微微泛白,眼底還凝著做手工時的專註,撞進邊叢的目光裏,就成了細碎的慌。邊叢的眼神很沈,還有藏不住的笑意,就那麽定定地落著,把他整個人都裹了進去。一時間誰都沒說話,只有風卷著芍藥花香掠過,心跳聲在這短暫的寂靜裏格外清晰,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直到村子裏幾個認識邊叢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起招呼,才打破了這份靜謐。

“哎喲,小邊老板來了!這時候過來是找橋一吧?快進屋坐!我家老婆子正燒著飯呢,不差你這一雙筷子,就在這兒吃!”

“可不是嘛!小邊老板,你們公司還招人不?我那外甥女,正經911的研究生,在村裏可是拔尖的文化人,要是有合適的崗位,你多照應著點?”

“是211、985!你這老太婆,連名號都記混咯!”有人笑著糾正。

“對對對,老糊塗了記不清!反正孩子能耐,小邊老板你多上心!”

“橋一,快把人請進來!鳳琴,你陪小邊老板坐著,我再去炒兩個熱菜!”

“這就是你那同學呀?長得可真俊,氣派又溫和,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女人們做手工心靈手巧,張羅午飯的速度更是驚人。仿佛只一瞬間,大廳裏隨意堆放的材料和成品就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八仙桌上鋪了塊幹凈的布,一盤盤家常小菜像變戲法似的擺滿了桌——白花花的米飯冒著熱氣,香得冒油的紅燒肉色澤鮮亮,還有剛出爐的熱騰騰的包子、現炸的金黃春卷,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關橋一和邊叢都呆呆地在圓桌邊坐了好一會兒,什麽忙都沒幫上,直到面前的玻璃杯被倒上了純糯的米酒,老奶奶笑著招呼大家動筷,才回過神來。

女人們嘰嘰喳喳的客氣聲裏,熱熱鬧鬧的午飯時間開始了。

關橋一見邊叢的胃口好了不少,每道菜都會嘗一嘗,還會認真給出肯定的評價。他一點也沒有大老板的架子,反倒像回老家吃爺爺奶奶做的家常飯的小朋友,對什麽都好奇,什麽都覺得好吃,整個人都軟乎乎的,格外好相處。

“鳳琴,你們橋一快30了吧?在外頭工作那麽多年,還有小邊老板這麽有錢的同學,什麽時候娶媳婦兒啊?”有阿姨把話題轉到了關橋一身上。

關橋一沒什麽反應,低頭夾了口菜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著,一言不發。關鳳琴盯著兒子,眼神卻悄悄瞟向關橋一身邊的邊叢。邊叢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提問的阿姨,目光落回關橋一臉上,沒說話。

關鳳琴也好奇,甚至有些緊張。邊叢突然出現才短短幾天,關橋一直說兩人是以前Z大的同學,兒子的一舉一動都很正常,但她就是能感覺到,兒子和這個家境優渥的小邊老板之間,肯定藏著些什麽。她把各種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心裏既有好奇,更多的是恐懼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和劉叔都沒資格去審判或要求關橋一。於是,向來話少的關鳳琴也借機看了眼邊叢,順著話頭問了一句:“對哦,橋一,你從來沒說過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你劉叔認識的人多,都不敢隨便給你介紹。”

飯桌瞬間安靜下來,仿佛此時此刻,關橋一喜歡什麽樣的人是頂頂重要的大事。他想繼續吃飯假裝沒聽見,邊叢卻用膝蓋輕輕蹭了蹭他的腿,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裏,還火上澆油地側頭問:“所以,你喜歡什麽樣的?”

邊叢問得格外輕松,聽不出半點破綻。關橋一擡頭掃了一眼眾人,放下筷子,咽下嘴裏的食物。他大可以隨便編一個喜歡的人畫像,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沒人會深究。

可他垂在身側的左手,突然被人輕輕捏了一下。是邊叢,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隨即反手將他的手牢牢握住。兩人並排坐著,位置擠得很,沒人會發現他們正手牽著手。

關橋一費了很大勁,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讀書的時候有。讀書很好,也很會照顧人。”

話音剛落,旁邊的阿姨就接了話:“哎喲,讀書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小姑娘現在也該30了吧,結婚了沒呀?”

“也不是不行,身邊年紀小些的孩子裏,也有讀書好的。”有人跟著附和。

邊叢還握著他的手,故意追問:“是讀大學的時候?我認識嗎?”

關橋一擡眼瞪了他一下,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邊叢笑了笑,換了個問法:“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也認識,現在結婚都晚,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無數雙八卦的眼睛又重新聚焦在關橋一身上:“是呀是呀!小邊老板說不定能幫上忙!我們橋一人好,以前鳳琴表妹一家子日子難的時候,全靠他撐著,現在回來又把鳳琴照顧得妥妥帖帖,我們都看在眼裏!”

“不用了。”關橋一只覺得這話題沒完沒了,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現在他孩子都有了,過得很好,沒我什麽事。”

或許是關橋一難得流露出抗拒的語氣,女人們低聲嘀咕了幾句“太可惜了”,便識趣地把話題轉到了別的地方。

吃完飯,邊叢說自己不認識路,讓關橋一送他回去。一屋子的女人沒人懷疑他是怎麽找來這裏的,熱情地把兩人送出門。一路上,關橋一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是邊樂童發來的信息。

快樂兒童傻缺多:?我什麽時候變成你和我哥的兒子了?你們生得出我嗎?你告訴我哥,他不配擁有我這麽優秀的兒子。

快樂兒童傻缺多: 我哥說他要回來了。

快樂兒童傻缺多:你別生氣哦,是家裏老頭老太鬧了好幾天了,我搞不定他們。你說我去出個櫃,會不會把他們直接送走?

快樂兒童傻缺多:啊,我哥有病吧?讓我放暑假來農村陪你,我不要,我要和時翊談戀愛。

快樂兒童傻缺多: 對了,我跟你說,時翊不肯和我做。你說我先威脅他分手,然後打個分手炮,再挽回,啥都沒缺,是不是很棒的主意?

關橋一看著這堆亂七八糟的信息,皺起眉頭,腳步放慢,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手腕突然一緊,他被邊叢直接拉進了院子,拽進了房間裏。邊叢把那束鈴蘭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然後霸道地搶走他的手機,將他按進懷裏,吻了很久很久。

“……”關橋一被吻得暈頭轉向,身上漸漸起了反應,邊叢才松開他。他擡起頭,楞楞地看著對方。

“我只是覺得,我不親你,你就要哭了。”邊叢蹭了蹭他的鼻尖,淺淺地笑了。

關橋一心口一緊,視線掃過書桌上的鈴蘭,那是他藏了滿滿當當幸福祝福的心意。

“什麽時候走?”

“現在。”

“嗯。”

關橋一冷靜地推開他,準備幫忙收拾東西。這位邊少爺就一個人,可阮特助這幾天送來的東西,早已塞滿了這個簡陋房間的各個角落。“他們還有一個小時到。”邊叢依舊拽著他,沒松手。

下一秒,關橋一主動擡起手,指尖輕輕蹭了蹭邊叢的臉頰,然後湊上去吻了他。這兩天夜裏,他們有過不少親昵,肌膚相親,卻始終沒走到最後。關橋一有些後悔,他知道邊叢會喜歡,也清楚這樣的機會並非每次都有。

擁抱漸漸染上親吻的溫度,親吻又滋生出洶湧的欲望。關橋一把人推到床邊坐下,自己岔開腿,跪坐在邊叢的膝蓋上,姿勢暧昧又繾綣。兩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變化與灼熱的溫度。關橋一反手拉過自己的後衣領,輕輕一扯,上衣就滑落下來,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帶著薄薄的肌肉線條——因為很少做戶外工作,他的皮膚白了不少。

邊叢歪著頭,淡笑著看了他片刻,伸手扣住他的腰,只覺得懷裏的人燙得不像話。

關橋一貪婪地去解邊叢的襯衫扣子,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邊叢見他一副不管不顧、勢在必得的模樣,只得用力鉗住他的手:“我的車不在,沒帶東西。”

關橋一像是沒聽見,心跳得飛快,動作卻沒半點猶豫,像個窮途末路的強盜:“不用那些。”

煩人的襯衫扣子終於被全部扯開,關橋一用犬齒輕輕咬了一下邊叢的鎖骨,力道很輕,沒留下任何印子。然後,他貼了上去,胸口貼著胸口,雙手纏上對方的脖頸,靜靜等著。以前幾次,他只要主動到這裏,邊叢就會接過主動權,主導一切。

可這次,邊叢沒動。關橋一心裏一沈,擡起頭,臉頰被情欲蒸得通紅,眼底帶著幾分不解,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直直地看著邊叢。

邊叢凝視著懷裏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手摟住他的後背,輕輕摩挲著,語氣裏滿是安撫:“用東西你都會發燒不舒服,哪裏來的自信不用?小命不想要了?”

關橋一眼底的情欲還沒散去,臉頰紅紅的,垂著眼睛嘟囔:“沒關系的。”說完,還想把邊叢撲倒,可手上沒什麽力氣,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便洩了氣,想掙脫這個暧昧的姿勢。

邊叢在心裏嘆了口氣,反手拉過薄毯子蓋住兩人,強勢卻又珍惜地將他抱進懷裏,躺倒在床上,調整成關橋一最容易入睡的姿勢——從身後緊緊摟著他,胸口貼著他的脊背。“你是小騙子,我不信你的話。”邊叢在薄毯裏牽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結實的腹部。

“我……”關橋一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沒什麽立場辯解,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口。

“你很嬌氣,我會心疼的。”邊叢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

關橋一沒有午睡的習慣,此刻躺在床上,等著身上的燥熱慢慢褪去。邊叢在他後頸輕輕吻著,另一只手把玩著他有些長的頭發,動作溫柔。

“是不是舍不得我走?”邊叢也沒睡意,就想這樣抱著他,感受彼此的親密無間。

關橋一沒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邊叢笑了:“真舍不得,你就不該白天躲著我。我都要被外面的秘書助理煩死了,根本休息不好,不如早點回去。”

“哦。”關橋一貼得更緊,語氣模棱兩可,沒人能分清他到底想不想讓邊叢留下。

兩人都朝著窗戶的方向躺著,脖頸交疊,氣息纏繞。關橋一試著轉頭想看看他,剛側過臉,就被邊叢銜住嘴唇又親又咬,情欲眼看又要蒸騰起來,他只得趕緊轉回頭,乖乖躺著不動。窗外,那棵聖誕樹長得郁郁蔥蔥,有鳥兒撲棱著翅膀飛過。

邊叢突然開口:“關橋一,你看那邊的鳥。一只鳥敢站在脆弱的枝條上歇腳,它依仗的不是枝條不會斷,而是自己有翅膀會飛。”

關橋一自然懂他的意思。一個人若是足夠勇敢,就該帶著問題繼續往前走,直到因果成熟,難題自會脫落。解決問題的方式,從不是急於尋找答案,而是背負著它,等到能解決的那一天。

邊叢親了親他發燙的耳朵,那裏軟乎乎的,帶著溫熱的觸感。

“睡一會兒?”

“睡不著。”

“我給你講講睡前故事”

關橋一沒有說話。

那就是想聽的意思。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大一下學期。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可第一個學期,我們沒選到同一門課。直到那天,我在同懷堂見到你。你沒背書包,懷裏抱著幾本書,我記得很清楚,其中一本是沙健孫教授的《中國近代史綱要》。你從紅色拱門裏走出來,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麽事,穿一件淺灰色的衣服。”邊叢喃喃地說起記憶裏的少年,語氣裏滿是眷戀與溫柔,“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生,只覺得你長得很好看,鼻子高高的,要是擡起眼睛看我,一定更好看。”

“我都不好意思問同學你是誰。那時候我也算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只有別人認識我的份。那一瞬間,我真的很後悔,沒早點留意你。但我記住了你的教科書,想著實在不行,就把這學期修近代史的名單都找出來,一個個對。結果那天中午,我又在鐘樓見到你了。你坐在臺階上接電話,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三明治,看著就很好吃。你的嘴唇紅紅的,眼睛裏卻沒半點開心。”

“那一刻,我特別後悔那天約了人去打球。他們一個勁催我,我不得不走。直到被拉去球場,我回頭看,你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幅安靜的畫。那時候我就想,沒關系,以後我可以每天中午都來鐘樓下等你……”

關橋一翻了個身,整個人都埋進邊叢的懷裏,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肩膀微微顫抖著。

邊叢無聲地嘆了口氣,耐心地一下一下輕撫著他光裸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的額頭上。“還想聽嗎?”

“嗯。”

“後來我記得,那天下午的籃球賽,我打得一塌糊塗,滿腦子都是你。這是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過的體驗。我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滿腦子都是一個男生。我甚至想過,你會不會是女生,只是剪了短發,穿了男生的衣服。但這個瘋狂的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我不知道你是誰,可在我心裏,我一直覺得你就是‘沈彥’。”

“當天晚上,我又見到你了。在北門最老的求是書館,我去那裏做社團活動,你就坐在二樓藏書館的角落裏自習。你說,一個學期都沒見過面,卻在同一天見了三次,這是不是緣分?我很快就確認你是‘沈彥’了,因為有女生向你表白,你特別冷靜又冷漠地擡起頭,告訴她‘對不起,我不喜歡女生,祝你學業順利’。那時候我都快走到你身邊了,聽到這句話,我徹底確定——我喜歡男生,而且只喜歡你。”

“只是,你為什麽總是一個人?為什麽不住校?為什麽不參加社團活動?為什麽總選一些很偏的選修課?為什麽很少出現在校園裏?你甚至連必修課,都只在考試和交作業的名單上出現……”邊叢是真的想問一問懷裏這個小騙子,藏了多少秘密。

關橋一沒有睡著,睫毛一下一下掃過邊叢的胸口,癢癢的。

邊叢終究沒把剩下的問題問出口,只是把人撈起來,又吻了很久,又耐心地哄了很久很久,直到關橋一在他的親吻裏沈沈睡去,耳邊還是他的告白和呢喃。

“關橋一。我都想起來了。”

“是我先喜歡你的。也是我先追求你的。不管你是沈彥還是關橋一,只要我見到你,就會喜歡你。”

“大四的聖誕節,你說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就是在一起了。我們談過戀愛。”

“好好睡覺,按時吃藥,我會檢查。”

……

等關橋一醒來,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邊叢已經走了。

他打開原本被占了一大半的衣櫃,邊叢的衣服還整齊的掛在那裏。

除此之外,另一小半個衣櫃裏,竟滿滿當當堆著一沓沓明晃晃的——

各種牌子的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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