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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浪漫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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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浪漫煙圈

“為什麽要打麻將?”

“三缺一。”

"我家老頭老太說我哥經常來找你,還挺有兩下子嘛。"

“記得轉賬。”

“……”邊樂童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邊叢play的一環,好心提醒:“早上家裏吃飯還暗流湧動、劍拔弩張,你們玩那麽大的嗎?”

“……”

關橋一沒有接話甩給老板一個時間和西門外的地址。

邊樂童熬了三個大夜,總算把覆賽材料遞交上去。最後一門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下午,陽光好得不像話。

他和時翊的選修課考試時間不一樣,等趕到西門,發現關橋一還沒回來,便徑直上了二樓,輸了密碼進時翊的房間等著。

時間還早,正好適合補個覺養養精神。可推開門,時翊已經回來了——書桌上散著學習資料和書包,沙發上隨意擺著曲譜和吉他,床上堆著剛挑出來的換洗衣物,零零散散的。

原來時翊身上那件挺拔寬闊的灰色毛衣,沒穿的時候竟這麽小一團,毫不起眼。毛衣邊上是黑色長褲,還有……

唔,感覺自己的尺碼比時翊小一號。邊樂童皺了皺眉,擡眼看向衛生間方向。

那邊的水聲剛好停了。不知道為什麽,他腦子裏突然閃過時翊赤身的畫面,趕緊在看清細節前,把這荒謬的影像掐滅。

浴室門開了,時翊擦著濕發走出來,水汽裹著他寬了一圈的肩背。水珠順著分明的鎖骨往下滑,淌過緊實的胸肌和腰線,手臂線條利落帶勁。他松了松浴袍領口,擡眼見到邊樂童,也是楞了一下,喉結滾了滾。邊樂童趕緊移開視線,餘光卻忍不住反覆描摹那比自己壯實一圈的利落身形——白花花的一個人走過來,驅散了門口那一小片潮霧,橘調的百香果沐浴露香味瞬間填滿房間。

“來……早了。”邊樂童覺得嗓子發幹,說話沙啞,大概是午飯吃鹹了。他坐在沙發邊,掏出手機盯著屏幕,可眼前明明沒有了肌肉線條,腦子裏時翊赤裸的影像卻越發清晰。

臥槽,時翊明明還穿著浴袍!腦子到底想幹什麽?邊樂童把這一切歸結為單純的妒忌——因為自己沒有高大的身形、飽滿的肌肉,才會這麽執念。

直到時翊開口問話,他才勉強找回狀態。

時翊問他耳朵怎麽這麽紅,他說:“我不熱,是你房間暖氣開太足。”

時翊說關橋一還要一個多小時才回來,問他要不要睡會兒,他說:“我不困,先跟女朋友聊兩句。”

時翊像平時一樣給他端來橙汁和小零食,他一口氣喝掉大半杯冰橙汁,才壓下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熱。

而時翊換衣服的全過程,他假裝看手機,其實一點沒落,全看在了眼裏。

最後,邊樂童還是美美的睡了個午覺——一定是百香果味的房間太催眠,時翊的床鋪和被子都帶著這味道,太過誘人。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露臺上已經熱鬧起來。

哥哥邊叢穿著一身休閑居家套裝,是他在螢照軒從未見過的款式;關橋一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張自動麻將桌,接了電,擺上果盤,遠處還支了燒烤架、備了酒水臺。

時翊在廚房切水果,邊叢正襟危坐地坐在太陽下,翹著長腿接工作電話。

邊樂童的手機一直震動,他從和張慕晴的聊天記錄裏點開一個網址——是男生用香煙吐出煙圈,給女生手上套戒指的短視頻,浪漫又帶著野性不羈的吸引力。

“這種煙圈怎麽吐的?”邊樂童歪著頭翻了好幾個類似視頻,也沒看出門道,擡頭沖關橋一喊:“給我根煙,我試試。”

關橋一擡眼:“你確定你哥不會揍你?”

“抽煙?他才沒工夫管我。”語氣裏透著股傲嬌。

關橋一挑了挑眉,下樓拿來煙和打火機。邊樂童這會兒也不在乎煙廉價不廉價了——微信裏那位“名義上的女朋友”,不滿情緒已經到了頂峰,得趕緊哄一哄,不然年還沒過完,又得重新找“女朋友”。

廉價的塑料打火機點燃香煙,邊樂童試了好幾次,只能吐出飄散的煙霧。邊叢遠遠看過來,微微蹙了蹙眉。

邊叢這邊的工作電話快到尾聲。他瞥見關橋一抱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憑著對關橋一的了解,這人下一秒八成會說——

“V我50,教你。”

“靠!咳咳——”邊樂童被煙霧嗆到,臉漲得通紅。

六年前,邊樂童剛到邊家時還是個沒長開的初中生,臉鼓鼓的,會怯生生地叫邊叢“哥哥”,單獨相處時還會小心翼翼地要這要那,一點不客氣。沒想到小肉球轉眼長這麽大,抽煙的樣子哪有半點痞氣,反倒傻乎乎的,可笑又可憐。

冬日午後的陽光裹著暖意,漫過二樓露臺的欄桿。邊叢捏著手機聽工作匯報,眼角餘光瞥見時翊朝邊樂童走去——他正被指尖的煙嗆得皺眉,時翊伸手自然地接了過來,暗滅煙蒂、丟進角落垃圾桶,動作一氣呵成,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他蹙著眉遞過一杯溫水,俯身在邊樂童耳邊低語了幾句,惹得小孩鼓著腮瞪他,可時翊目光坦誠,那份直白的在意,讓人討厭不起來。

邊叢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關橋一身上。那人正看著他,又瞧瞧時翊與邊樂童,唇邊帶著輕松的淺淺笑意。陽光灑在關橋一身上,像蓋了層柔軟的暖被,把他襯得格外真實溫順。

下一秒,關橋一踏著滿地金輝朝他走來。一只手輕輕牽起他沒拿電話的右手,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煙、銜在唇邊,動作流暢利落。

“我幫你弟示範一下——”關橋一用嘴型小聲的說。修長的手指夾著煙輕吸一口,中指和無名指托著煙身,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微微鼓起的臉頰。長長的睫毛撩起,眼底盛著華光璀璨的笑意。

邊叢任由他擺弄著自己的手,看著煙霧從他飽滿紅潤的唇間緩緩吐出:先是個實心的灰色煙團,飄逸擴散,漸漸凝成一個透明的煙圈,穩穩穿過他的無名指,像帶著溫度的承諾,穿過布料、皮膚、血管,飄進他的胸口,直直融進心臟與骨骼。

“臥槽……”邊樂童的驚呼聲與電話裏的工作結束信號切斷的聲響撞在一起。

煙霧散去時,他光裸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平平無奇的素銀戒指。關橋一彎著眼睛,捧著他的手,動作細致又虔誠,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個輕得像陽光的吻。

沒人知道關橋一是怎麽做到的,連近在咫尺的邊叢也不知道。

關橋一只是帶著點調皮又嚴肅的表情,望著他,嘴唇微微張開,應該是想說些什麽的,卻什麽都沒有說。

邊樂童手心裏捏著那杯溫水,心裏又驚又甜——他第一次見到表情這麽豐富的邊叢。

眼前突然一黑,是時翊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幹什麽——”

指縫間,邊樂童看見邊叢那只帶著戒指的手,被關橋一帶向了自己的臉,一直摸到耳後,完全包裹住了半側臉頰。關橋一側臉像是感受了一下溫度,然後微微擡頭親吻邊叢。

一開始只是在邊叢的嘴角貼了貼,像是惡作劇的小貓。見主人沒有推開,變得寸進尺,短暫停了一下,又重新親了上去。這一次的吻看著輕柔但是一定很有力量,關橋一銜著煙的手微微揚起,帶起煙霧慌亂的軌跡。終於,他無處安放的長手,被另一只手帶著,摟上了邊叢的後背,輕撫,纏繞。

他們親了好久,時翊就在他身後站了好久。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蒙我眼睛幹什麽。”邊樂童在手指縫裏看完了全程,等視線恢覆清明許久,才後知後覺地嘟囔了一句。

沒人回答他,那邊的麻將桌已經洗好了牌,嘩嘩作響。

午後的陽光斜斜掃過牌桌,果盤裏的橘子泛著亮澤。卸下學業壓力的邊樂童玩得全情投入,搶牌搶得最快,指尖在牌上敲得咚咚響:“今天必贏你們!”說著就把一張東風拍出去,眼睛瞪得溜圓,緊盯著時翊的牌面。

時翊指尖捏著張九條,瞥了眼邊樂童亮著的對子,悄悄拆了自己的嵌張,跟著打了張東風。邊樂童眼睛一亮,剛要喊“碰”,就見邊叢擡眼掃了時翊一下,眉峰微蹙,眼神冷冽得沒帶半點情緒——那是在警告他別刻意放水。

關橋一的嘴唇很紅,嘴角噙著笑,指尖夾著張發財慢悠悠打出,精準截了邊樂童的胡路:“時翊,你這拆對子讓牌的手法,也太明顯了吧?”他算牌極快,早把三人的牌路摸得透透的,“他要的是九條,你偏拆了送他,一眼就看穿了。”

換作別人,根本察覺不到。時翊老家親戚多,每年回家都陪著七大姑八大姨打麻將,他能成為小輩裏最受寵的一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總能在牌桌上,不動聲色地“照顧”“哄騙”好幾位長輩。

可這張麻將桌上,坐的都是精明透頂的理科腦。原本該從容游刃有餘的時翊,剛出招就被無情揭穿。

邊樂童自然也算出來了,自尊心作祟,臉一紅,梗著脖子懟:“誰要他讓!我自己能贏!”話雖硬氣,耳尖卻悄悄發燙。時翊沒辯解,只拿起水壺給邊樂童的杯子添水,遞杯子時指尖擦過他的手臂,溫度燙得邊樂童猛地縮回手,牌都差點碰掉。

邊叢打牌極穩,出張利落,從不拖泥帶水。話雖少,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截胡、杠牌,半點不吃虧。剛摸起一張紅中,他瞥見邊樂童急得抓耳撓腮,又看時翊再一次偷偷把邊樂童要的一餅往牌邊挪,當即擡眼,眼神更沈了些。時翊動作一頓,默默換了張牌打出去。

關橋一看得通透,笑著打出最後一張牌:“杠上開花,這局結束。”他放下牌,目光落在邊叢身上,眼底藏著笑意,“有小朋友在這兒悄悄讓牌,還不被領情,怪可憐的。要不我們換個玩法?‘真心話’或‘大冒險’。”

邊叢沒反應,時翊看向邊樂童——後者已經連續輸了三局,一心想一雪前恥,滿臉期待地應了聲“好”。

新局開場,邊叢依舊穩得驚人,摸牌時指尖掃過牌面,便知該留該舍。時翊手氣卻邪門得很:剛摸到能湊對子的牌,下一秒就被迫拆張;想留著邊張等碰,偏偏摸到的全是廢牌。關橋一忍不住調侃:“時翊,你這手氣是被財神爺拉黑了?”說著,他擡眼掃向對面的邊叢。男人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換了張牌。

邊樂童碰牌後,輪到關橋一摸牌。“哎——自摸!”他把麻將往前一推,壞笑著看向邊樂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說謊的話,FMUC可進不了決賽哦!”

這話戳中了邊樂童的軟肋。他迷信“考前立flag必應驗”,只能不情不願選了真心話。

“按規矩,由你的對家問一個秘密,得當眾回答。”關橋一掏出手機,在APP上找了真心話題目,舉著屏幕給邊樂童看,隨即看向時翊。

時翊沈默了幾秒,問:“下學期有什麽沒完成的願望?”

眾人都以為邊樂童會說競賽的事,沒料想他捏著麻將的手頓了頓,眼神飄向遠處,小聲說:“我想申美國的文理學院,可我喜歡的那所沒有世界排名,我媽不讓去。”

邊叢擡眼,語氣平淡:“真想去?”

“嗯。”

“行,”邊叢指尖敲了敲桌面,“材料備好,其他不用操心。”

關橋一挑眉,好心提醒:“你什麽時候走?不和你哥爭家產了?女朋友也不要了?”說到“女朋友”時,他刻意看了眼時翊——對方正捏著麻將,微微垂著眼,看不清表情。

“也沒那麽喜歡……”邊樂童揉揉鼻子,聲音不高,“我有offer,隨時能走,就是證件在我媽那兒。”他自動跳過“爭家產”的話題,在邊叢面前還沒那麽大膽。

關橋一調侃他“渣男”,邊樂童沒反駁,只是全程沒敢看時翊——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沈默。

氣氛不知為何靜了下來,連一直被時翊抱在腿上的貓咪,都悄悄跳下去,甩著尾巴晃悠到角落。

下一局邊叢坐莊,時翊手氣依舊差得離譜,不出意外地輸了。邊樂童立馬挺直腰板:“時翊!選大冒險!我要看你最近三個月的手機相冊,不能刪也不能遮!”

關橋一嫌棄地提醒:“規矩是上家提問,輪不到你。”話雖這麽說,卻沒真攔著。

時翊沒猶豫,直接解鎖手機遞過去:“自己翻。”

關橋一豎著脖子想湊過去看,被關橋一遞來一半剝好的橘子堵住了視線。

邊樂童剛碰到手機,口袋裏的電話突然炸響——是張慕晴,語氣帶著委屈,問他為什麽還沒到約會地點。

“那個……我喊欒舟過來替我,先走了!”他幾乎沒碰手機屏幕一秒,就把手機還給時翊,抓起外套往樓下沖,“忘了時間了!”

“煙還要嗎?”時翊看著麻將桌上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出聲提醒——那是邊樂童之前想用來學吐煙圈的道具。

“我重新買!”邊樂童的聲音已經飄到了樓下。

關橋一挑了挑眉,邊叢瞥了眼時翊,三人對視片刻,沒再多說一句話。

天邊飄來一朵雲,遮住了太陽。原本暖融融的露臺,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寒假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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