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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最後的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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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最後的爭取

關橋一回Z大前,把所有錢都留在了村子裏。關鳳琴清醒時,和他相處得生疏像外人;可他要走時,女人卻喊了他的名字,叫他“兒子”。關橋一知道,女人除了即將要拋棄她的妹妹和妹夫,就只剩他這麽一個寄托了。

他其實不想承擔這份從天而降的責任,卻又很快和自己和解——所有事或許都有因果代價。正因為母親的遺棄,又靠著姨夫家的收養,他才能用沈彥的身份,享受了7年富足生活,還擁有了最高學府四年的學習經歷。

就是在Z大,就是在邊樂童現在這個年紀,他認識了邊叢,還曾擁有過邊叢少年時那份單純又熾熱的感情。這些,原本根本不該屬於他。

所以現在的一切,不過是罪與罰的代價。命運既公平,又愛捉弄人。

“所以,你讀大學是頂替別人讀的,之後和我哥談了兩年,最後把身份還給那個沈彥,還被抓進去坐牢了?”邊樂童的眼睛都瞪直了——他知道關橋一和邊叢的關系不簡單,卻沒料到這麽狗血。

“我們大二才熟起來,一開始是因為邊叢影響我拿特等獎學金——那可是我的額外績效收入。”關橋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好奇他家裏那麽有錢,學習還這麽好,於是就鋌而走險用了‘美人計’,沒想到還真有用,他很喜歡我。”

深夜的電話裏,邊樂童一開始明顯帶著困意,可聽完關橋一這幾句簡短總結,瞬間清醒了。

“那後來,你拿到獎學金了嗎?”

“你傻呀,我都傍上你哥了,還會缺錢嗎?”關橋一笑了笑,“後來沈彥一家人都出國了,我走不了。所以東窗事發時,我進去了兩年,出來後,從你哥那兒撈到的那點錢也花得差不多了。我現在著急想知道,在他結婚前,我還有沒有機會再撈一筆。”

邊樂童沒那麽容易被忽悠:“你被宣判的時候,邊叢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哪。你們要是真有感情,你現在還會送外賣?”

關橋一冷靜地提醒他:“換成你,要是有人把你掰彎,結果不僅不跟你在一起,還騙你、搞失蹤,你會原諒他嗎?”

“我去,他最後居然沒追到你?”

“嗯。”

關橋一其實還欠邊叢一個道歉。他也是人,有情感需求,不在乎所謂的世俗偏見、階級差異,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得不到,是命運的捉弄;不爭取,才是他關橋一的懦弱。

電話那頭的邊樂童沈默了片刻,關橋一直接拋出誘人的交換條件:“你想要邊家的繼承權,可憑你現在的能力和資質,你哥分分鐘能捏死你。但我能幫你拖住他,起碼讓他結婚沒那麽順利。要合作嗎?”他還報了個具體價格。

邊樂童從沒見過這麽“瘋”的人:“我讓他不爽了,對我有什麽好處?”語氣裏滿是盤算。

“萬一我能成功呢?”關橋一的聲音很堅定,“萬一邊叢最後不要你們邊家的一切,選了我呢?”

邊樂童在電話那頭嗤笑:“怎麽可能?他就是個家族機器,做事滴水不漏。”

“我們當年相遇的時間太短,沒來得及看到彼此的不好,所以留在心裏的全是閃閃發光的模樣——這一點我有先天優勢。”關橋一又補了句,“而且你和他博弈,要是只跟著他走過的路走,在追趕層面上根本毫無勝算,只有出奇招,才能以小博大。剛好我要價也不高,對你來說是一本萬利。”他還不忘提醒,“邊家是特別傳統守舊的老錢家庭,你抓緊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孩子,只要生的是兒子,你覺得你和你媽能分到的還會少嗎?”

邊樂童沈默了很久,倒吸一口涼氣,忽然反應過來:“所以,根本不是我找到你,是你一直處心積慮等著我上鉤吧?”

關橋一答得幹脆:“是。我在很努力地追求你哥哥。現在他要結婚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邊樂童用了一整晚消化關橋一的話。理論上,他和關橋一有共同目標,不是不能合作。可在他眼裏,關橋一太弱——沒資本、沒人脈,唯一的籌碼不過是幾年前和邊叢在校園裏的那點羈絆。

感情這東西,在繼承權博弈裏最不值錢。

可邊樂童能用的籌碼本就有限,關橋一的提議雖邪門,萬一真能用得上呢?而且關橋一看局勢看得很準:要是老頭老太真和邊叢鬧僵,他自己的戰略意義就會變得更微妙、更重要。

第二天,邊樂童就開始組局,在304辦起了主題派對,還免費給大學社團提供演出和活動場地。效果很不錯——他只需稍作努力,主動展示些魅力和才華,三天後,微信裏備註“美女”的聯系人就多了十幾二十個。

中學時,謝嬋把邊樂童管得很嚴,學習、補習安排得滿滿當當,還嚴格審查他的社交對象。那時候謝嬋沒退出娛樂圈,聚光燈很容易落在邊樂童身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這些年,謝嬋在邊家養尊處優,漸漸淡出公眾視線,而邊樂童也卷入了邊家的繼承人爭奪戰——他雖不受重視,可既然能站上牌桌,就一點也不敢松懈。

他也喜歡過長發長腿的女孩,可比起媽媽在名利場的聚光燈下給他帶來的優越生活,以及邊家深不可測的家產和家族名望,他更願意玩這場更刺激的“繼承博弈”,等待那份延遲滿足的快感。

所以他清楚,關橋一大概率折騰不出什麽風浪——因為邊叢和他是一類人,感情在覆雜的人生裏,從來都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他現在需要找個合適的姑娘,至少放出一個信號:他性取向正常,只要邊家有需要,要孩子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謝嬋很支持這個想法,很快就把邊樂童手機裏的女同學分成了三六九等,最後幫他選定了一個人——英語系的班花,爺爺是省裏剛退休的二把手,媽媽在市裏擔任重要政府職務。

邊樂童刷了幾條短視頻,學了些微信聊天技巧,很快就把女生約到了304。他打算是:展示下自己的財力,再順帶唱兩首歌,覺得這樣小姑娘肯定招架不住。

實操時一切順利,直到唱歌環節,意外卻來了……

周四晚上,304的演出主唱是班長時翊。邊樂童和女生吃晚飯吃到一半,話題已經從小學的春游聊到了美國《Vogue》雜志的主編。可他漸漸發現,女生的目光總往別處飄——是飄向了舞臺上的時翊。時翊唱得青春洋溢,本就很招女大學生喜歡。

舞臺上的歌詞清晰傳來:

“我們一同追著心中的夢想

我們試著把 太陽放在手掌

我們彼此笑著歲月的無常

也堅定的做著彼此的那束光……”

聽歌的女生微微垂眸,一直笑著,耳朵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粉粉的光澤,格外可愛。邊樂童挑了挑眉,勾起嘴角——他和女生的第一次“偶遇”安排在奶茶店,第二次約在音樂會聽了一整晚古典樂;這次在304,是他的主場,有驚喜有鮮花。他擔心女生家庭條件好、見慣了大場面,特地走“偶遇+小清新”的心動路線,按照短視頻裏的戀愛教程,女生今晚必定會答應他的告白。

女生手裏拿著304的告白娃娃,邊樂童捏著娃娃的一只耳朵說:“你捏另一邊。”他事先在娃娃裏錄了音:“你,要不要當我特別的人?”這句話可進可退,穩妥得很。

女生長長的睫毛彎了起來,捋了捋頭發,側過臉、擡眼看向邊樂童:“我知道這個娃娃,是不是我手放上去就會播錄音?”

“是,你想試試嗎?”邊樂童勾唇一笑,覺得十拿九穩。

女生捂著嘴笑,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邊樂童以為她會把手放在娃娃的另一只耳朵上,可女生卻直接抓過他手裏的娃娃,扒開娃娃的衣角,在它屁股位置找到了錄制按鈕。

這時,舞臺上的時翊剛好唱到副歌:

“我們彼此笑著歲月的無常

也堅定的做著彼此的那束光

記不得曾跨越過多少風和浪

做你的船槳你是我的翅膀……”

女生在少年的歌聲裏,對著娃娃錄了一段話。邊樂童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女生的臉已經紅得像個蘋果,她握著娃娃探過身子,在邊樂童耳邊輕聲說:“謝謝你幫我這個忙——我喜歡時翊很久了,高中就喜歡他,後來努力才跟他考到同一所學校。要是我成功了,下次請你吃飯呀!”

“啊?”邊樂童還有點懵,“不是,你要……幹什麽?”

“我發現你是我的幸運星!只要遇到你,都能見到時翊學長。他好像……我閨蜜說,我或許有機會。”

話音剛落,舞臺上的歌剛好唱完,時翊放下了話筒。邊樂童黑著臉轉頭,正好對上時翊淡淡的目光。接著,就看到那個女生走上臺,怯生生地跟時翊說了些什麽。再然後,他就看到時翊和女生一起捏住了娃娃的耳朵——沒了音樂的幹擾,他清晰地聽到娃娃裏傳出一句話:“我喜歡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這麽直白的嗎?這麽不含蓄的嗎?這麽把自己當工具人的嗎?

邊樂童的手都氣得發抖。他看著時翊笑著接過娃娃,在女生耳邊說了句什麽,又問女生想聽什麽歌。很快,舞臺上就響起了少年唱的情歌。

邊樂童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了,抱著手看著舞臺上穿白色衛衣的少年,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時翊,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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