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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煙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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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煙絢爛

淋著黃昏的光色,辛猛函回到家中。

昌辭還在院兒裏畫圖,辛猛函望著她漸漸失神,這個背影一直看著也不會感到厭倦。

昌辭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回眸張望。

看到辛猛函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泛起漣漪,他終於舍得回來了,驚喜之後又失落的收起眼神,她有點兒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了。

怨他、愛他、遠離他、親近他……這些把她的心攪的一團糟。

辛猛函輕聲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昌辭沒有掙紮,乖乖靠在他懷裏。

“你怎麽回來了?”

辛猛函柔語:“昌祺跟我說你這兩天情緒還不錯,我有點兒好奇,我不在家你真這麽開心嗎?”

昌辭委屈仰起頭:“你看出我開心了嗎?”

辛猛函盯著她鬧別扭的臉:“至少現在看起來不算差。”

昌辭不情願的辯解:“我看你離開我之後才是開心了吧,終於沒人惹你生氣了。”

他微笑:“我的開心可不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是從昌祺跟我說你的心情還不錯之後我就覺得我的心情也好了,奇了怪了。”

昌辭微微彎了嘴角。

“那你回來找我幹什麽?昌祺這麽會哄你開心,你一直跟他說話就行了。”

辛猛函臉上的柔色微微凝固:“小丫頭,你這顆腦袋裏究竟放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頭啊?”

昌辭得意:“多著呢。”

“那我更得回來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你這顆小腦袋。”

“不讓你研究。”

她執拗的轉過身,繼續在電腦上繪圖。

辛猛函悠然坐在她身邊,然後拿起一張草圖“鉆研”著,昌辭沒好氣的問:“你看得懂嗎?”

“當然,城市規劃圖我也看過不少,跟你這兒差不多。”

昌辭有些忍俊不禁:“你怎麽看圖跟看報紙一樣啊?”

辛猛函有些懵,自顧自的看了眼手裏的圖紙:“像嗎?”

“像。”

辛猛函微微挑眉:“那……這樣看?”

他把圖紙折起,昌辭失笑:“更像了。”

他略顯無奈:“算了,還是看一些賞心悅目的提提神。”

昌辭微微側眸,就遇到了他直視的目光,執拗問:“不是自尋煩惱嗎?”

辛猛函莞爾:“是怡情悅性。”

昌辭悠然收回目光,隨他去怡悅吧……

……

傍晚,辛猛函來到臥室打開衣櫃,他還是疑心殷哲林的那件襯衣。

“你找什麽呢?”

“一件黑色的襯衣。”

昌辭拿著辛思的衣服走到衣櫃旁幫他一起看:“你的襯衣只有這兩三個顏色,你要找哪一件啊?”

辛猛函看著滿櫃的襯衣也有些不確定了……難道真是巧合,買了一樣的衣服?

“可能是我記錯了,不找了。”他關上衣櫃,“這是幹什麽?”

“我給辛思買了些秋裝,準備拿下去讓湛姨洗洗,他下個月就回來住了嘛。”

辛猛函了然,不過也才想起來自己的兩個孩子:“昌祺帶辛思上哪兒瘋去了?還不回來?”

“是辛熠帶著他們倆一塊兒去瘋了,我和辛思剛把己心送回薄嚴那兒回到家他就來了,早知道他來我就不送己心回去了,也不知道他把他倆帶哪兒去了。”

辛猛函莞爾:“放心吧,辛熠帶他倆比昌祺帶一個安全。”

“你怎麽總覺得昌祺比辛熠不靠譜啊?”

辛猛函很認真的解釋:“這不是偏心,辛熠的性格跟經驗確實都優於他,他年紀還太小。”

“那就讓他加油歷練自己吧。今天殷叔跟我說了,你打算讓昌祺去他那兒實習啊?”

辛猛函的臉色微暗,他果然來了家裏。

“殷哲林來幹什麽?”

“他是去拜訪前院兒的芮書記的,正好看到我們一幫人在院裏玩兒,就下車坐了一會兒。”

辛猛函眉頭緊鎖:“他待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鐘吧,怎麽了?”

辛猛函不想引起她的猜疑:“沒什麽,今天市裏叫他去開會,他遲到了四十多分鐘。”

“啊?真的啊……他這個人就是不拘小節慣了,你們要是跟他合作,估計得慢慢習慣了。”

辛猛函無奈嗤笑一聲。不過昌辭的模樣倒是打消了他一些顧慮,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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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五,辛猛函剛跟秘書從城外回來,看了眼時間就讓秘書把車繞到政法大學去,正好帶著昌祺一起回大院兒。

這小子這學期回家的時間很不穩定,剛才又給他發短信說要晚些回家,辛猛函有些擔心他的心玩野了……

……

他等了十多分鐘,就在校門口看到了昌祺的人影,從薛正要摁喇叭,辛猛函卻發覺他走向了另一輛車。

“先別叫他。”

他眼睛緊緊盯著昌祺。

“市長,那好像是殷哲林的車。”

辛猛函疑惑:“你肯定?”

“肯定,殷哲林每次來市裏都是我接待的,這個車牌號就是他其中一個。”

辛猛函更加疑惑,他什麽時候跟殷哲林這麽熟絡了?

“先跟著看看。”

從薛不懂辛猛函的用意,卻也悄悄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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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哲林的車停在了四合院門外,從薛也將車遠遠停下。

昌祺從車裏下來正要進門,就看到殷哲林開著車從另一個方向回來,他欣然站在原地等待著。

殷哲林一下車就笑語:“我就說我們有緣分吧,哪怕到了家門口兒也得提前見面。”

“那是因為我站在這兒等你呢。”

“是是,今天的緣分是你給的,走。”

昌祺等他走到身前開心一躍,跳上他的背:“你背我進去。”

“行……”

“欸等等,你有根白頭發。”

“不用管它,往後會越來越多的。”

“不行,我得給你拔掉。”

殷哲林只好把他放下,依靠著車前蓋稍稍低頭。

“別動啊,我看看還有沒有了。”

“行找吧,別給我拔禿了就行。”

他順勢擡手摟在昌祺腰上。

這暧昧的一幕令辛猛函瞬間被抽幹血色,連從薛都驚得無聲。

難以啟齒的恥辱讓辛猛函的心臟疼的有些受不住,他痛苦的捂著心臟……

“……把那個不知廉恥的小畜生給我叫回來……”

說著就暈倒過去。

“市長?市長!”

從薛不敢耽擱,立即將車掉頭駛向醫院,然後撥通昌祺的電話。

昌祺剛挽著殷哲林進門,就被電話聲攔住腳步,他看到從薛的號碼還有些奇怪,剛一接通就聽到他的警告聲。

“趕緊上第一醫院,你爸快被你氣死了!”

昌祺不用多問就知道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便是天昏地暗,他恐懼的回頭盯著緩緩關上的宅門。

殷哲林被昌祺的模樣嚇壞了,可稍加思考後,就意識到他接到了一通怎樣的電話。

藏在昌祺心裏最大的雷爆炸了,將他們兩個之間炸的粉身碎骨。

他默默的握住昌祺冰涼的手,不只是安撫,也是告別。

這是最後一次握手,他們都知道這一天一定會來,原來就是今天……

殷哲林想說些什麽寬慰昌祺,卻發覺最需要安慰的是自己。但他不能比昌祺先垮掉,是自己將他沈入這場深淵的,現在該讓他上岸了。

“我送你回家。”

這是他們倆之間唯一的一句話。昌祺麻木的被他帶到車上,一路無聲,漫長的沈默像是兩人在匆忙之中的無聲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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