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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整頓清肅(兩章合一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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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整頓清肅(兩章合一4000字)

晚膳用罷,殘席撤下。

徐岫清並未像往常一樣回書房,而是讓人把四個丫鬟都喚到前廳,馮守義也被請了過來,垂手立在一旁,臉色沈肅。

廳內只點了幾盞燈,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照清每個人臉上的神色。

秋菊和冬梅不明所以,彼此對視一眼,但見氣氛凝重,心中都有些惴惴,依禮站好。

徐岫清坐在主位,手裏端著一盞清茶,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個丫鬟,最後落在春桃臉上。

“春桃,今日在東市,你為何一再替那賣身女子求情?”

春桃楞了一下,忙道:“回縣主,奴婢……奴婢是看她可憐,她娘病得那樣重,所以一時心軟,才多嘴了幾句,奴婢知道錯了,請縣主責罰!”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可想起白天縣主的冷眼旁觀,她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可誰讓她只是個地位低下的丫鬟呢。

【委屈+80】

【難過+75】

【不解+70】

徐岫清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手中茶盞。

“心軟不是錯。”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錯在你不分場合,不顧身份就當街跪求,將主家置於眾目睽睽之下!更錯在你不懂得思量,那對母女出現的時間、地點,為何偏偏那般湊巧?”

春桃臉色白了白,當時,她哪裏想的了那麽多!

她擡眸偷偷看了徐岫清一眼,見縣主面容嚴肅,心裏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受到重罰,嘴唇哆嗦了起來。

“縣主,您是懷疑她們是騙子?可那位宋夫子……”

徐岫清當即截斷了春桃的話。

“宋夫子是好人。”

若不是宋夫子的出現,打斷了某些人的計劃,她勢必陷入困境。

她無奈地搖了下頭,視線轉向一直垂手不語的夏荷。

“夏荷,你今日一直跟在書源身邊,可曾察覺什麽異常?或者與什麽人有過接觸?”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夏荷身體微微一僵,她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委屈。

“縣主,奴婢今日一直小心伺候小公子,未曾離開半步,也未與任何生人搭話。”

她語氣還算鎮定,只是低著頭,看起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眼神卻不敢與徐岫清對視。

徐岫清看著她,沈默片刻,忽然道:“馮管家,將她們二人的身契找出來,明日一早,就送去官牙行,發賣了吧。”

話音落地,春桃如遭雷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洶湧而出,砰砰磕頭。

“縣主,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求您別賣了奴婢!奴婢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再犯!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場的份上,饒了奴婢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怕了!要是被主家發賣,尤其是有過錯被發賣,日後還能有什麽好去處?

另一邊,夏荷也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褪,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徐岫清。

她聲音發顫:“縣主!奴婢……奴婢並未做錯任何事!您為何要連奴婢一同發賣?這不公平!”

說著,眼中瞬間湧上淚光。

【疑惑+80】

【不甘+75】

站立在一旁的秋菊和冬梅也是嚇了一跳,但只能閉口不言,靜靜看著,而馮守義則是面無表情地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不!我不服!”

夏荷尖聲叫道,她看著徐岫清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跪地痛哭的春桃,一股極致的恐慌和怨毒沖上心頭。

不行,她不能離開這裏!

“縣主,您總該給我個理由吧?我自問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您的事!”

見她仍嘴硬,徐岫清勾了勾唇角。

“你有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你心裏清楚,我也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選擇一條路走到黑。”

夏荷自己也楞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眼中最後一點僥幸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她聲音嘶啞,盯著徐岫清。

其他人不清楚眼前的情況,但也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

徐岫清喝了口茶,今日之事她本就懷疑,直到玄七將事情全都告訴了她。

她擡眸,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夏荷,語氣依舊平淡。

“起初我只是懷疑有人洩露了我的行蹤,春桃心善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但她沒這個膽子,而你,從一開始進來就表現的十分鎮定,與其他三人有所不同,而且我讓人跟蹤了那對母女。”

夏荷心中大驚,瞇了瞇眼,問道:“那對母女現在身在何處?”

冰冷的嗓音從徐岫清口中傳出,“死了,自裁。”

聞言,夏荷淒厲地笑了起來,然後轉頭看著徐岫清,她身體站的筆直,高揚著下巴。

“是我!是我把你要去東市的消息傳出去的,可那又怎樣?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寡婦!憑什麽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殿下說了,若是徐岫清死了,就會實現她的願望,放她走,只可惜,她的至親已經不在了。

想到此處,夏荷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朝徐岫清刺了過去!

事發突然,馮守義已如獵豹般撲了上去,還是慢了一些,在他驚恐擔憂之際,卻見夏荷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她喉嚨裏插著一支短小的箭羽,發出兩聲“嗬嗬”的怪聲,便倒地不起,沒了氣息,只是雙眼仍怨毒地瞪著徐岫清的方向。

徐岫清收回天機玲瓏匣,鎮定地對馮守義道:“馮叔,讓人將她擡走,然後去順天府報案,說有人刺殺我。”

“是!”

馮守義應了一聲,喚來兩個仆從將屍體擡走。

在場的三個丫鬟皆嚇得不輕,春桃早已嚇傻,癱坐在地,魂不守舍。

“春桃。”

聽見有人在喚自己,春桃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跪好,哭都不敢大聲。

“縣主……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沒有背叛您!奴婢只是可憐那對母女,求縣主饒奴婢一命!”

【害怕+80】

【擔憂+78】

看她抖若篩糠,徐岫清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緩和了些。

“我不會殺你,但也不能留你,你收拾好東西,明日便隨馮叔出府吧,不過,今日之事,若日後有人提起……”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是奴婢以下犯上不該當眾讓縣主難堪!”

徐岫清對這樣的回答很滿意,對她揮了揮手,示意退下,春桃如蒙大赦,只要留住命就好!起先她以為縣主是個好說話,平易近人的主,哪裏知道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她是真的怕了!

她將視線又轉到其他兩個丫鬟身上。

秋菊識相地拉著冬梅跪了下來,伸出三根手指懟天發誓:“縣主於我們有恩,我秋菊只認縣主一個主子,不敢有二心!他日有違此誓,必不得好死!”

說罷,還拉了拉冬梅的袖子,冬梅也連忙對天發誓,誓詞更狠。

徐岫清看著兩人,心中明白,她們肯定是被方才她殺人的一幕嚇壞了。

“我也是出於自保,剛才你們也看見了,她的匕首很快,就算是馮叔也險些攔不住,我並非什麽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更沒有虐殺他人的嗜好。”

秋菊和冬梅齊齊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

徐岫清長長呼出一口氣。

“起來吧,記住,你們若是對我忠心,我日後必定不會虧待了你們,今日之事就爛在肚子裏吧。”

“奴婢知道!”

說完,徐岫清便讓二人將地上的血跡處理幹凈。

今日她雖整頓清肅了府中之人,但往後的日子只怕是更是不太平了。

因著昨夜夏荷的事,次日上下更是肅然了幾分,馮守義鐵腕整飭,將府中規矩又勒緊了一重,仆役們行事愈發小心謹慎,連說話聲都低了幾度。

臨近傍晚,天色陰沈,像是又要落雪。

徐岫清在書房看書,門被敲響,進來的卻是溫敘言。

他肩頭落下了一些細雪,昨夜的事情他已經聽玄七說了,見徐岫清直直地看著他,他開門見山:“你如今是縣主,盯著你的人只會更多,玄七護你周全無虞,但內宅之事,他一個男子終究不便。”

頓了頓,又道:“我給你帶了兩個人來。”

他側身,對門外低聲道:“進來。”

門簾微動,兩個身形窈窕、穿著普通丫鬟服飾的女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兩人容貌都只是清秀,一個圓臉杏眼,看著活潑些;一個瓜子臉細眉,顯得沈靜。

她們步伐輕盈,落地無聲,眼神清正銳利,行禮時動作幹脆利落,毫無尋常丫鬟的怯懦或刻意。

“奴婢青黛(白芷),見過縣主。”

兩人齊聲道,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平穩。

“她們是我府中訓練的暗衛,身手不錯,也懂些尋常的宅門規矩,從今日起,便是你的丫鬟,她們的身契在此。”

他將兩張薄薄的契紙放在案上。

“我已經同馮叔打過招呼,對外,只說是他從南邊逃難來的遠親投靠,有她們在身邊,你出入和飲食起居,都能多一層保障。”

徐岫清拿起那兩張身契看了看,紙張普通,內容也簡單,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她明白溫敘言的用意,經歷了夏荷之事,她身邊確實需要絕對可靠且有自保甚至護主能力的人。

而青黛和白芷,正是最合適的選擇,她沒有推辭,將身契收好,“那就多謝溫世子了。”

溫敘言見她收下,神色稍緩,正要離去,卻聽徐岫清道:“明日我請你吃飯吧,就在聽雪閣。”

溫敘言挑了挑眉,雖有些不解,但心中莫名也生出一些歡喜。

“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請你吃頓飯也是應該的,對了,你有什麽想吃的菜嗎?”

“我不挑食,千味閣的菜我都喜歡。”

同一時刻,恒王府書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三皇子手裏捏著一份密報,面色鐵青,在他不遠處的地上還碎了一只上好的官窯茶盞,褐色的茶湯和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都是廢物!”

他猛地將密報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前腳王妃送丫鬟被徐岫清用太後的名頭擋了回來,後腳他埋的釘子就被拔了!這無異於當眾扇他的耳光!

徐岫清不肯成為他的助力,實在是太不識好歹了!

“夏荷那個蠢貨!就這麽輕易被發現了?還沒能把人解決掉,真是蠢死了!”

他籌劃許久,好不容易借著徐岫清采買的機會,才讓人安排了一出賣身救母的好戲,誰曾想半路殺出個宋夫子攪局不說,夏荷這個暗棋竟如此沈不住氣,一擊不成還反被殺!

“殿下息怒!”

長史硬著頭皮勸道,“那徐氏如今有太後撐腰,行事難免張狂些,夏荷暴露,雖折了一子,但也讓我們看清,那徐氏並非毫無防備,且身邊似乎有能人。”

“能人?”

恒王冷笑,徐岫清一個寡婦身邊能有什麽能人,想起先前的密報,他料定是溫敘言插手了!

“堂堂北鎮撫司使,應是天子手裏的刀,竟會對一個寡婦如此上心,若非出於男女之情,又怎會如此?你說若是父皇知曉此事,該當何為啊?”

長史想了想,有些不信。溫敘言再怎麽說也是鎮國公世子,放著黃花大閨女不要,會喜歡一個寡婦?

這話說出去,誰信呢!

但他也只能想想,不敢當眾反駁,只能順著話頭往下說。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啊!若溫敘言真對徐岫清有意,我們倒是可以想辦法用徐岫清牽制溫敘言。”

這點,三皇子早就想過,但二人之間的關系也僅僅是他的揣度,具體如何,他也不清楚,不過,倒是可以試一試。

徐岫清以為有了縣主身份,又有太後和溫敘言撐腰,就能高枕無憂了?笑話!

“你說,如果她賴以立足的根本和名聲出了岔子,太後還會不會這般看中她?”

“殿下的意思是……”

三皇子唇角挑起一抹弧度,眼底寒光閃爍。

“千味閣的食材,凝香齋的原料,還有她那些田莊的佃戶……總能有辦法,讓她焦頭爛額。記住,要做得幹凈,像是意外!本王要讓她知道,拒絕本王究竟是何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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