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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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爭吵
徐岫清回來時已是午後，剛換好衣服，江婭風就進了院子。
“東家，我買了些梨子回來，給你燉湯！”
見徐岫清下了床，江婭風忙放下手裏的東西，眉頭一擰，有些不悅。
“東家，你的傷還沒好，怎麽能下床呢？快上床躺著去，不然傷口裂開該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就聽院門被輕輕叩響。
江婭風去開門，見到門外的人，楞了一下，隨即讓開身。
“謝公子？”
謝臨舟披著件玉色錦緞面子的銀狐裘，立在門外，身後除長硯外，還跟著兩個小廝，手裏都捧著蓋著紅綢的禮盒。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眉眼被日光映得清朗，朝江婭風微微頷首，“江姑娘，冒昧來訪，聽聞徐娘子身體不適，特來探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堂屋。
“謝公子請進。”徐岫清起身相迎。
謝臨舟步入堂屋，目光先落在徐岫清臉上，見她氣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眼中擔憂之色稍褪，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起身行禮的顧書源，溫和地點了點頭。
“聽聞你前日受傷，我貿然前來，不會打擾你靜養吧？”
“當然不會，快請坐。”
徐岫清示意江婭風上茶，“一點小傷，已無大礙，你無需跑這一趟。”
謝臨舟在客位坐下，接過茶盞，卻並未立刻飲用，他讓身後小廝將禮盒放在桌上，親自揭開紅綢。
第一個盒子裏是碼放整齊的藥材，第二個盒子略小些，裏面是一套文房四寶。
都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奢華款式，但懂行的人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更難得的是那份雅致妥帖。
“這些藥材或許你能用得上，我還聽聞書源勤勉向學，這些小物件，聊表心意。”
顧書源眼中亮了亮，有些無措地看向母親，徐岫清沈默一瞬，對他點點頭，顧書源這才上前，規規矩矩作揖，“謝過謝叔叔厚贈。”
“不必言謝。”
謝臨舟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親自打開，推到徐岫清面前，裏面是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白玉佩，雕成簡單的平安扣樣式，沒有任何繁覆紋飾，只在頂端系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絳。
“這玉不算名貴，但勝在溫潤養人。”
謝臨舟看著她，目光清澈坦然，“臘月裏事多，你出入當心，戴著或許能寧神靜氣。”
堂屋裏一時安靜，連江婭風都忍不住多看了謝臨舟幾眼。
徐岫清看著這枚玉佩，心中滋味覆雜。
“這東西我不能收。”
“為何？”
謝臨舟打斷她，“這玉佩是我從寺廟裏替你求來的，只是一份祈願平安的心意，作為朋友，你若推辭，便是見外了。”
他將朋友二字說得坦然，也將心意擺在明處，反而讓人難以再強硬拒絕。
徐岫清對上他清朗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沒有推辭，不過今日的情誼，她將會牢記在心。
謝臨舟眼底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氣。
“你傷勢初愈，還需好生將養，年關事忙，我也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
他起身，又對顧書源笑了笑，便帶著小廝離開了，來去從容，如清風拂過。
江婭風看著桌上那些禮物，咂舌道：“這位謝公子可真是悉心周到啊，東家，我瞧著他對你也是一片赤誠，不過我感覺他看你的眼神十分灼熱啊！”
徐岫清瞥了她一眼，自然聽懂她話裏的意思，用手輕點她的腦袋。
“胡說什麽，謝公子乃世家大族，能成為朋友已是不易，其他的莫要多加揣摩，免得落人口舌。”
子時的更梆聲遙遙傳來，徐岫清房內的燈還亮著。
她並未就寢，而是坐在窗邊小榻上，就著燈光，翻閱著一本前朝農書關於溫室栽培的殘卷。
忽然，窗欞極輕地響了一聲。
徐岫清指尖一頓，擡眼望去，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無聲無息立在房中。
溫敘言穿了件玄色繡暗金色便服，進來第一眼，便落在了徐岫清身上，將她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了一遍，目光在她肩頭停留了一瞬。
“你出門了。”
他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夜風的冷意，還有一絲壓抑的怒意。
“還去了杜老憨那兒，跟王有亮家的紈絝子起了沖突？”
玄七這消息傳得真快。
徐岫清放下書卷，平靜地看向他：“嗯。”
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溫敘言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竄起來，他幾步走到榻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徐岫清，你是不是覺得有太後青眼，有謝臨舟送藥，就真能刀槍不入了？”
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帶著火氣。
“你身上帶著傷，還去管別人的閑事，你將那杜家兄弟帶走，就是把麻煩引到自己身上！王有亮兒子就是個混不吝的瘋狗，他手底下那些亡命徒，真動起手來，玄七不在，你該怎麽辦？”
面對他劈頭蓋臉的質問，徐岫清只是靜靜聽著，等他話音落下，才擡眸，迎上他燃著怒火的眼睛。
“所以，我該眼睜睜看著杜老的心血被砸，被欺負嘛？還是該躲在屋裏，等傷慢慢養好，等著三皇子、恒王妃，或者別的什麽人，用各種法子找上門？”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下刺破了溫敘言的怒氣。
“有些事情我躲不開。”
她站起身，與他平視，雖然身高不及，氣勢卻不弱半分。
“杜師傅的花，是我將來暖房計劃的關鍵，我不能讓它們毀了，那王公子是意外，但既然遇上了，就沒有退讓的道理，我若退一步，他只會得寸進尺！”
溫敘言緊緊盯著她，心裏明白她說的沒錯，也知道她從來不是需要人庇護的嬌花，可正是這份清醒和決斷，讓他心頭莫名發緊，又疼又怒。
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溫敘言心頭那股無名火不知怎的，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擔憂。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覆了些許冷靜。
“對不起，我不該與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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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岫清回來時已是午後，剛換好衣服，江婭風就進了院子。
“東家，我買了些梨子回來，給你燉湯！”
見徐岫清下了床，江婭風忙放下手裏的東西，眉頭一擰，有些不悅。
“東家，你的傷還沒好，怎麽能下床呢？快上床躺著去，不然傷口裂開該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就聽院門被輕輕叩響。
江婭風去開門，見到門外的人，楞了一下，隨即讓開身。
“謝公子？”
謝臨舟披著件玉色錦緞面子的銀狐裘，立在門外，身後除長硯外，還跟著兩個小廝，手裏都捧著蓋著紅綢的禮盒。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眉眼被日光映得清朗，朝江婭風微微頷首，“江姑娘，冒昧來訪，聽聞徐娘子身體不適，特來探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堂屋。
“謝公子請進。”徐岫清起身相迎。
謝臨舟步入堂屋，目光先落在徐岫清臉上，見她氣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眼中擔憂之色稍褪，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起身行禮的顧書源，溫和地點了點頭。
“聽聞你前日受傷，我貿然前來，不會打擾你靜養吧？”
“當然不會，快請坐。”
徐岫清示意江婭風上茶，“一點小傷，已無大礙，你無需跑這一趟。”
謝臨舟在客位坐下，接過茶盞，卻並未立刻飲用，他讓身後小廝將禮盒放在桌上，親自揭開紅綢。
第一個盒子裏是碼放整齊的藥材，第二個盒子略小些，裏面是一套文房四寶。
都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奢華款式，但懂行的人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更難得的是那份雅致妥帖。
“這些藥材或許你能用得上，我還聽聞書源勤勉向學，這些小物件，聊表心意。”
顧書源眼中亮了亮，有些無措地看向母親，徐岫清沈默一瞬，對他點點頭，顧書源這才上前，規規矩矩作揖，“謝過謝叔叔厚贈。”
“不必言謝。”
謝臨舟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親自打開，推到徐岫清面前，裏面是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白玉佩，雕成簡單的平安扣樣式，沒有任何繁覆紋飾，只在頂端系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絳。
“這玉不算名貴，但勝在溫潤養人。”
謝臨舟看著她，目光清澈坦然，“臘月裏事多，你出入當心，戴著或許能寧神靜氣。”
堂屋裏一時安靜，連江婭風都忍不住多看了謝臨舟幾眼。
徐岫清看著這枚玉佩，心中滋味覆雜。
“這東西我不能收。”
“為何？”
謝臨舟打斷她，“這玉佩是我從寺廟裏替你求來的，只是一份祈願平安的心意，作為朋友，你若推辭，便是見外了。”
他將朋友二字說得坦然，也將心意擺在明處，反而讓人難以再強硬拒絕。
徐岫清對上他清朗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沒有推辭，不過今日的情誼，她將會牢記在心。
謝臨舟眼底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氣。
“你傷勢初愈，還需好生將養，年關事忙，我也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
他起身，又對顧書源笑了笑，便帶著小廝離開了，來去從容，如清風拂過。
江婭風看著桌上那些禮物，咂舌道：“這位謝公子可真是悉心周到啊，東家，我瞧著他對你也是一片赤誠，不過我感覺他看你的眼神十分灼熱啊！”
徐岫清瞥了她一眼，自然聽懂她話裏的意思，用手輕點她的腦袋。
“胡說什麽，謝公子乃世家大族，能成為朋友已是不易，其他的莫要多加揣摩，免得落人口舌。”
子時的更梆聲遙遙傳來，徐岫清房內的燈還亮著。
她並未就寢，而是坐在窗邊小榻上，就著燈光，翻閱著一本前朝農書關於溫室栽培的殘卷。
忽然，窗欞極輕地響了一聲。
徐岫清指尖一頓，擡眼望去，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無聲無息立在房中。
溫敘言穿了件玄色繡暗金色便服，進來第一眼，便落在了徐岫清身上，將她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了一遍，目光在她肩頭停留了一瞬。
“你出門了。”
他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夜風的冷意，還有一絲壓抑的怒意。
“還去了杜老憨那兒，跟王有亮家的紈絝子起了沖突？”
玄七這消息傳得真快。
徐岫清放下書卷，平靜地看向他：“嗯。”
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溫敘言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竄起來，他幾步走到榻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徐岫清，你是不是覺得有太後青眼，有謝臨舟送藥，就真能刀槍不入了？”
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帶著火氣。
“你身上帶著傷，還去管別人的閑事，你將那杜家兄弟帶走，就是把麻煩引到自己身上！王有亮兒子就是個混不吝的瘋狗，他手底下那些亡命徒，真動起手來，玄七不在，你該怎麽辦？”
面對他劈頭蓋臉的質問，徐岫清只是靜靜聽著，等他話音落下，才擡眸，迎上他燃著怒火的眼睛。
“所以，我該眼睜睜看著杜老的心血被砸，被欺負嘛？還是該躲在屋裏，等傷慢慢養好，等著三皇子、恒王妃，或者別的什麽人，用各種法子找上門？”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下刺破了溫敘言的怒氣。
“有些事情我躲不開。”
她站起身，與他平視，雖然身高不及，氣勢卻不弱半分。
“杜師傅的花，是我將來暖房計劃的關鍵，我不能讓它們毀了，那王公子是意外，但既然遇上了，就沒有退讓的道理，我若退一步，他只會得寸進尺！”
溫敘言緊緊盯著她，心裏明白她說的沒錯，也知道她從來不是需要人庇護的嬌花，可正是這份清醒和決斷，讓他心頭莫名發緊，又疼又怒。
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溫敘言心頭那股無名火不知怎的，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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